第142章干啊!坐个车还要考我?
吃完饭,陆伯言先把他和儿子干净的直身和鞋子装进包袱里,等快到张元吉府门口时,再把干净的衣服和鞋子换上,免得这一路步行去县城,风尘仆仆,把直身,鞋子弄脏,在宴会上惹人耻笑。
接着陆伯言又开始往新买的礼盒中,盛放送给张元吉的礼物。
上次他拿食篮装礼物,让陆斗提着去给知县大人谢师,却让自己儿子被嘲笑,所以这次他提前就将礼盒准备好。
虽然家里现在有些钱,但陆伯言还是觉得不该给张元吉,送贵重物品。
陆斗看着父亲,把包装精美的自家土特产“饵料”和“牙刷”装进礼盒子,又将自制的湖笔放了进去。
两壶家酿的米酒。
还有大伯娘和二伯娘连夜赶工的吉祥绣品。
除此之物,还有一些笋干,以及自家种的山药。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陆斗便跟着他爹出了门。
陆家人也跟着出来,目送两人离去。
陆斗提着山药和笋干,抬头看了看时间。
见日头从正中开始偏斜,约莫时间到了午时末,未时初。
也就是一点左右。
张元吉的宴会下午三点开始。
他们不能迟到。
大夏朝靠“刻漏”记时,不过农家哪来这种玩意儿,全靠看天。
要是遇到个阴天下雨,那就只能瞎蒙了。
陆斗跟着父亲走了一半路程,在看到有马车过来时,两人靠边避让。
不过等到马车近了,陆斗看着那马车有些眼熟,对陆伯言说了句:
“爹,这马车是不是跟张元吉管家昨天过来时,乘坐的那辆马车有点儿像?”
陆伯言本来都没注意,听到儿子这么说,仔细看了看,回了句:
“是有点儿像。”
当马车靠近,陆斗看到赶车的车夫,正是昨天过来跟着那个周管家一起来的小厮后,陆斗连忙低声对陆伯言说了句:
“爹,就是张家的马车,赶车的小厮我认识。”
陆伯言听了陆斗的话,也看了看那小厮,发现是有点儿眼熟。
赶车的张家车夫,朝路边的一大一小两人瞟了一眼,但看到两人样貌后,张家车夫又回头确认了一下。
发现的确是陆家父子之后,张家车夫连忙勒慢马匹,转头对合着车帘的马车车厢禀报了一句:
“孙少爷,周管家,我看到陆家父子了。”
马车门帘被周管家掀开,向车夫问:
“在哪儿?”
“在后面。”
周管家一听,立马命令车夫。
“返回去。”
陆斗和陆伯言目送张家马车驶过之后,正要继续赶路,忽然听到勒马的声音。
“吁~!”
父子俩回头看去,就见张家马车停下,车夫跳下马车,牵着马匹,正在掉头。
陆斗一见,心中明了,笑着对陆伯言说了句:
“爹,看来是来接我们的。”
陆伯言却有些不太敢相信。
“啊?不能吧?”
毕竟让一个致仕的五品官,派马车过来接他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车夫调转了马车方向,又坐上车子,慢慢驱使马匹来到了两人近前。
“吁~!”
马车停下。
车帘掀开,周管家先向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伸出手,扶着自家孙少爷也下了马车。
陆伯言看到车上不止周管家,还有一个穿着华贵的少年,有些意外。
陆斗看着那少年,猜测应该是张元吉的儿子或者孙子。
据他爹说,张元吉今年六十多了。
按照大夏朝律法,男十六可婚,女十四可嫁。
如果张元吉结婚结得早,这重孙子估计都有了。
陆斗看着头戴黑色飘巾,身穿一袭淡青微白绸缎直身,腰系青色丝绦,悬一枚白玉玉牌,脚上穿一双干净整洁云头履的少年,带着那个周管家,含笑向他们走了过来。
少年看上去十三四岁,肤色白皙,眉眼疏朗,整个人文质彬彬,身高又高,陆斗脑子里立马想到了庭院中的修竹。
张承矩来到陆家父子身前,先向陆伯言拱手揖身,执晚辈礼。
“陆先生。”
陆伯言连忙回礼。
张承矩又向陆斗拱手揖身,笑着开口:
“这位便是本次县试三连魁首的陆师弟吧?”
陆斗笑着向少年拱手揖身还礼,报出自己名字。
“陆斗。”
“我姓张,名承矩,这次跟着周伯一起过来,是特地想去贵府邀请二位赴宴的,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
周管家连忙朝陆伯言和陆斗行了一礼,满脸歉意地开口:
“小人奉老爷之命,正欲前往府上迎候。老爷吩咐:‘陆先生乃读书君子,陆小相公更是文星,岂可徒步尘劳?务必以车马恭迎。’因是家主临时起意吩咐,不及先知会,唐突之处,万请海涵!”
陆伯言连忙作揖还礼:“这如何敢当!折煞陆某和小儿了!怎敢劳动尊府车马,更劳张少爷和周管家亲迎…张大老爷如此厚爱,陆某父子实在受之有愧。”
张承矩再次向陆伯言行了一礼,含笑开口:
“陆先生快莫如此说。爷爷常训导,读书明理乃天下第一等大事。我等小辈平日聆听教诲,对真才实学的君子唯有敬仰。今日能迎候陆先生与陆师弟,是晚辈的荣幸,也是求学请益的良机。
车马不过是代步俗物,岂能与贤父子文章光华相比?还请万勿推辞,否则我空车而归,却让陆先生和陆师弟徒步赶来,爷爷面前实难交代。”
陆伯言仍想推辞。
“这,这……”
张承矩侧身相请。
“请陆先生先上车。”
陆伯言再次向张承矩一拱手。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行完礼,陆伯言便放下礼盒,从身前解开包袱,先拿出了陆斗的干净鞋子和直身。
“儿子,你先换上。”
陆斗点点头,先将手中提着的笋干和山药交给陆伯言,然后开始从容不迫地更换掉,他大伯二伯长衫改成的,刚盖过屁股的直身和脚上这双鞋底都磨薄的旧布鞋。
陆伯言原本还担心自己儿子,看到张元吉家的孙少爷的穿着,两相对比,会自卑窘迫。
不过在看到自己宝贝儿子神色如常之后,才暗舒一口气。
张承矩和周管家看到陆斗神色从容地在他们面前,更换掉旧衣物和鞋子,也不由对陆斗满眼欣赏。
陆斗,陆伯言更换完干净的直身和鞋子。
张承矩再次恭敬陆伯言和陆斗上车。
陆伯言推辞不过,只好先上了马车。
陆斗则先请张承矩先上车,自己再上车。
周管家则没再继续坐进车厢,和车夫分坐两边。
马车开始行进。
张承矩望着坐在马车右侧的陆斗,笑着开口:
“陆师弟,你县试所作四书文,试贴诗,经论和律赋,爷爷已经给我家小辈都传看过了。
陆师弟的才学不仅爷爷赞不绝口,我们这些张家的小辈们也佩服得很。”
陆斗连忙拱手。
“张师兄此言,实在令小弟惶恐汗颜。老大人学贯古今,德高望重,能得他老人家一阅拙文,加以指点,已是晚辈莫大的福分与进益之阶。
至于府上诸位贤昆仲,皆家学渊源,见识非凡,小弟萤火之微,岂敢当‘佩服’二字?此番侥幸,全赖考官大人错爱,与平日师长训导之功。日后若蒙师兄及诸位不弃,还望能时常请益,共相切磋,以补小弟浅陋,方是心中所愿。”
张承矩见陆斗八岁年纪,有礼有节,答得滴水不漏,心中暗赞。
“陆师弟实在是太过谦虚,你八岁得县试案首,是吾辈不能及,是我们要多向你请益。”
“正好我前日读《诗经》,至《鹿鸣》一篇,总觉‘食野之苹’的‘苹’字,解作‘蒿’或‘萍’皆有理,师弟以为如何?”
陆斗一听,直想翻白眼。
干啊!坐个车还要考我。
不过幸好我这案首是货真价实,不是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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