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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只希望陆斗大赢特赢


崇文馆厢房内。

陈景明看了石守礼,陈溪桥,周文渊和宋文坡一眼,笑着对老馆长说了句:

“既然要考较,不如就一起考较了吧。”

“这四位考生说不如这八岁考生的才学,我要试试这四位考生是否具备参加县试的资格。”

老馆长笑着点点头,自然没什么意见。

周文渊,陈溪桥,石守礼和宋文坡一听,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想着这是因为陆斗,把他们也给怀疑上了。

陆斗也能理解陈景明为什么要考周文渊等四人,毕竟这关乎人家陈景明的全部信誉和仕途。

陆斗略有歉意地看了宋文坡,石守礼,陈溪桥和周文渊一眼。

因为自己,害得他们也被质疑。

宋文坡朝陆斗笑笑,看起来并没有责怪陆斗的意思。

厢房内的老夫子看到学子们都围拢了过来,沉着脸呵斥一句:

“你们围在这里做什么?还不速速退去!”

老馆长见了,笑着说道:

“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嘛,我们这是考较才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夫子听到老馆长这么说,这才没有继续赶崇文馆围观的学子。

陈景明看向陆斗等五人,含笑开口:

“我考你们五个一道八股,一道试贴。八股文不用作全篇,只做‘承题’‘破题’和‘起讲’部分就好。”

陆斗等五人点头。

陈景明眼皮一垂,眉间微皱,原地转了两圈,便已经想好了考题。

“八股文你们试答‘天不言哉’,试贴诗赋得‘松柏有本性’,五言六韵,得‘心’字。”

“给你们一个炷香时间吧。”

陆斗等五人点点头。

虽然一炷香时间有点儿短,但好在八股文不用做全篇。

只做破题,承题,起讲部分还是挺快的。

厢房内的三位师长,立马把自己的桌子让了出来。

周文渊,陈溪桥和石守礼谢过厢房内的三位师长,然后坐下之后,便开始答题。

陈景明把桌子让给陆斗和宋文坡,让他们一个在书案这头答题,一个在书案那头答题。

为了不干扰五位考生答题,所以四位师长和老馆长,陆伯言一起到了院外闲聊。

陈景趁这功夫,还向刚刚认错人,向陆伯言拱手致歉。

陆伯言连忙回礼,说了一句‘我和儿子长得像,认错也是常有的事’。

厢房内。

陆斗思考了一会儿。

“天不言哉”出自《论语·阳货》中的‘子曰:‘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

常规理解是孔子借天不言语却运行四季、化育万物,来比喻圣人“不言而教”的教化境界。

陆斗却想另辟蹊径。

很快,他就有了思路,提笔开写。

一炷香时间过去。

陆伯言和老馆长,陈景明,以及厢房里的另外三名师长,一起回到了厢房。

“都做完题了吧?”

陆斗,周文渊等五人点头。

陈景明先看向了石守礼。

“石守礼,你先说说‘天不言哉’,你作何解?”

石守礼双手拿起自己所作的答卷,开始作答。

“天道无言,而化工不息。”

夫不言者,其体也;不息者,其用也。体静而用动,故四时代谢,百物繁滋,莫非天心之运,岂待言而后显哉?

“……”

破题,承题之后,石守礼又讲述了自己的“起讲”部分。

接着陈景明又问了一下对方的“松柏有本性”赋得的五言六韵诗作。

等着石守礼把自己的诗作也念完之后,厢房外的崇文馆学子就有人取笑出声。

“这种资才也配参加县试?”

“去了也是浪费报考费。”

其他学子虽然没说话,但有的嗤之以鼻,有的眼神鄙夷。

石守礼听着围观的学子们,对他绞尽脑汁想出的解答和诗作嘲笑,鄙夷,十分羞愤。

周文渊,陈溪桥和宋文坡都十分气愤地看向那些嘲笑石守礼的学子。

陆斗望着那群趾高气扬,觉得高人一等的崇文馆学子们也是目光冷峻。

老馆长和陆伯言脸色都有些不好看。

陈景明考较完石守礼,又接连考较了一下陈溪桥和宋文坡。

两人说出自己的八股破题,承题,起讲和所作的“松柏有本性”诗的,又是接来一些围观学子的讥笑嘲讽。

陈溪桥和宋文坡见自己也被嘲笑了,更加愤慨。

陈景明看向了周文渊。

“周文渊,你来作答。”

石守礼,陈溪桥和宋文坡三人眼神希冀地看着周文渊,只期望周文渊答得精妙绝伦,能让他们这五个从成材轩学子扬眉吐气。

周文渊也憋着一肚子气,此刻听到陈景明让他作答,他当即双手拿起答卷,朗声说道:

“天无言,至言也。”

“至言者,不落筌蹄,不著形迹。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天以全体示人,一曲之士乃执著声臭,不亦惑乎?”

“……”

周文渊说完自己的破题,承题和起讲部分,又把自己作的试贴诗说了出来。

他自认为答得还不错。

陈溪桥,石守礼和宋文觉也觉得周文渊答得很好。

但围观的崇文馆的学子们,并没有给予很高评价。

“这个还勉强像点样。”

“这种在我们经馆算是垫底水平。”

周文渊听到自己的答的题和作的诗,居然被说成“勉强像样”“在崇文馆垫底水平”,气得不行。

“这种资才即便要去参加县试,也是要被先生劝着再读两年的。”

在厢房外围观的崇文馆学子,依旧在议论不休。

“乡下经馆,学子才学不高也正常,毕竟乡下经馆的先生听说都只是童生。先生学问都不够,学生的学问又能高到哪儿去?”

围观的崇文馆学子一阵笑声。

听到崇文馆学子,因为他们,而贬低他们的先生,周文渊,陈溪桥等四人更是满眼气愤。

厢房内的老夫子,听到他们这边学馆有些学子说话难听,冷哼一声,呵斥道:

“围在这里做什么,不用读书了是吧?”

“都回去。”

虽然那个老夫子呵斥了。

但围观的崇文馆学子们并没有散去,毕竟他们真想看的,是这个八岁考生。

还没有见识到这个敢八岁考县试的学子,到底是真有才学,还是故意博人眼球,哪肯就这样离去。

虽然围观的学子们没有散去,但好在安静不少。

不过仍有人小声嘀咕。

“这四位学子说那八岁考生,比他们要有才学,如果这四位学子是这种水平的话,那这八岁考生的才学也高不到哪去。”

周文渊,陈溪桥,石守礼和宋文坡听着崇文馆学子对他们的奚笑挖苦,本就气愤。

再听到因为他们四个,害的老馆长,方启正和黄道同也跟着一起蒙羞,更是痛恨自己的才学为什么不能再高一些。

本来周文渊,陈溪桥和石守礼对于和陆斗之前在成材轩时被陆斗压着一头,还存着跟陆斗较劲的心思。

现在他们恨不得陆斗的破题,承题,起讲还有试贴诗,能赢过他们,还要大赢特赢,好让这些瞧不起他们镇上学馆来的崇文馆学子看看,他们镇上的经馆学子并不比他们崇文馆的学子差。

陈景明看向陆斗。

厢房内的三个崇文馆先生看向陆斗。

老馆长,陆伯言,以及周文渊,陈溪桥,石守礼和宋文坡看向陆斗。

崇文馆的学子们,更是把目光倾注在陆斗,这个八岁要参加县试的考生身上。

陈景明笑容微收,盯着陆斗说了句:

“陆斗,你且答之。”

陆斗点点头,然后并没有拿起自己写好的答卷,直接开口破题。

“天何尝不言?万物皆其言也。”

陆斗“破题句”一出,室内室外,一片震惊。

因为陆斗的“破题”与石守礼,陈溪桥等四人破题的思路截然相反。

也与他们理解的字意,完全不同。

崇文馆的学子望着陆斗,开始收起了轻视之心。

“破得好像不错。”

“另辟蹊径,让人耳目一新!”

“这八岁考生好像有两下子。”

“再看看,看看他是不是误打误撞。”

“……”

在众人都满是惊讶不已时,陆斗接着开始讲述道:

“夫谓天不言者,是以人籁测天心也。人言在声,天言在象。四时之序、百物之态,乃至一花一木之枯荣、一呼一吸之消息,何者非天之谆谆告诫、娓娓道来?

“故今日之题,不在问天之默然,而在审吾辈之聋聩!圣人体天之心,明察秋毫,故能从雷震悟威刑,从春风识仁育,从山峙水流见德性。

非天不言,乃人常不闻也。

“……”

“天岂不言哉?天无时无刻不在言!惟其言也,至公至大,不言一私字,不语一我相,故凡夫以为寂默耳。学子欲学圣人,当先学此“听”无声之言、“读”无字之经的功夫。”

陆斗把自己的破题,承题和起讲部分讲完,现场一片寂静,全都一脸吃惊地看着陆斗。

老馆长,陆伯言和周文渊,陈溪桥等人还好,他们知道陆斗的才学,只是被陆斗的破题,承题和起讲的内容惊到。

陈景明,崇文馆三个先生还有在厢房外围观的崇文馆众多学子就不一样了,他们不仅被陆斗的破题,承题和起讲惊到,更让他们吃惊的是对陆斗这个人。

他们望着这个年仅八岁的蒙童,简直惊为天人!

回过神来的陈景明望着陆斗,满眼都是赞赏之色。

“此解另辟蹊径,别具一格,又直指根本,令人振聋发聩!”

崇文馆的众学子,也开始对陆斗的解答开始议论出声。

“‘人言在声,天言在象’,妙啊!”

“‘非天不言,乃人常不闻也’这一句!从天及人,发人深省,发人深省啊!”

“‘听无声之言,读无字之经’!这已不是做文章的法子,这是直指心性的功夫……”

“破得好,承得好,讲得也好!”

“八岁就能有如此才思,真乃神童也!”

“你们没发现这蒙童记性也好得惊人嘛,没有看答卷,竟然答得滴水不漏!”

“……”

老馆长,陆伯言望着陆斗,也是面露微笑。

周文渊,陈溪桥等四人,听到陈景明和崇文馆的学子,对陆斗赞不绝口,也是十分提气。

陈景明已经认可了陆斗的才学,但还是想看看陆斗的诗才如何,于是笑问:

“把你赋得的‘松柏有本性’试贴诗,读来听听。”

原本正在议论着陆斗的崇文馆众学子全都停止了议论。

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了陆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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