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到底谁挫谁的锐气?
听到老馆长说“陆斗,轮到你了”。
黄道同,方启正,颜午许,何守田,以及成材轩内的众学子,把目光全部聚焦到了陆斗身上。
成材轩内有的学子,看着陆斗有的摇头笑笑,有的眼神嘲弄。
周文渊前面被考过的八个学子,听了周文渊的作答,都一脸庆幸。
庆幸自己排在周文渊前面作答。
要是排在周文渊后面,那就是群星与皓月争辉,显得黯淡无光了。
他们都有些幸灾乐祸地看向陆斗。
大家都在等着陆斗出糗。
何守田盯着陆斗,想着这孩子天姿聪颖,但自视甚高。
入经馆不到三个月,就想去参加县试,简直闻所未闻。
这次馆长亲临考较,也能让陆斗意识到他与各位师兄的差距。
对陆斗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颜午许笑呵呵地看着陆斗,只觉得小陆师弟这次怕要糟喽。
黄道同瞟了陆斗一眼,然后转头小声向方启正问了一句:
“你觉得小陆斗第一次做八股文,能得个什么评价?”
方启正想了想,笑回:
“能得个中吧,陆斗这孩子‘开笔礼’的时候,破题时的‘读书不悟,如入宝山而空回’你忘了?”
“即便陆斗破题之后的承题,起讲,八股差了,如果破题破得好,顺着往下说,得评应该也不会太低。”
黄道同听方启正头头是道的分析完,笑了笑。
“谁知道小陆斗那一次破题是灵光乍现,还是真的思辨入微,一语中的。”
方启正一脸奇怪地看着黄道同。
“你怎么还不知道了,你没给他讲破题,让他练习破题吗?”
黄道同看了陆斗一眼,无奈一笑。
“我才刚刚带他读完《四书》,连《四书章句集注》都没给他精讲呢,更别提习作八股文了……”
方启正一听,再次诧异地看了陆斗一眼。
他还以为黄道同已经教过陆斗,怎么做完整一篇八股文了。
竟然没教!
“你怎么不教他呢?”方启正向黄道同问了一句。
黄道同笑容无力。
“我这不是正常教学嘛,谁能想到这小子才入经馆三个月就想着县试……”
方启正也知道不能怪黄道同。
正常的学子入经馆,一般第一个阶段都是先熟读《四书》。
第二个阶段是《四书》和《四书章句集注》对照学习,顺便把《五经》学了。
第三个阶段才是学习怎么破题,承题,起讲等格式。
普通的学子入经馆三个月,还在进行第一个阶段,熟读四书。
“那完了,陆斗怕是连中下的评语都得不了。”方启正失笑说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陆斗微笑开始进行破题。
“‘君子不器’,学生以为君子如良琴——不为定调所困,宫商角徵皆可鸣天地之音。”
听到了陆斗的破题,老馆长,黄道同,方启正,何守田和颜午许都是眼前一亮。
周文渊也是略显惊异的看向陆斗。
成材轩的学子们先是一愣,紧接着目光中散发出异样光彩。
“妙!”
“好破!”
“大善!”
“这小子破题的角度如此刁钻,却又如此的契合。”
“这破题破得比周文渊好吧?”
“确实比周文渊破题破得好。”
“你们先别急着夸,也许陆斗是只会破题呢?”
众人点点头,再次把目光倾注到陆斗身上。
陆斗看着众人笑笑,承接自己的破题继续讲道:
“夫琴之为器,桐木丝弦耳。然遇伯牙则成山水,遇嵇康则诉孤愤。君子亦如是,身虽同器,心通造化。”
陆斗“承题”一讲完,黄道同,方启正,何守田和颜午许,望着陆斗,全都面露赞赏之色。
老馆长有些意外,没想到陆斗不仅破得好,承题也作的不错。
周文渊本来还期望着陆斗只是破题上赢过自己,但听到陆斗的承题之后,神情立马变得有些灰败。
自己的承题亦不如陆斗的高妙。
成材轩的众学子们,听了陆斗的承题,又是一片惊呼低吟。
“遇伯牙则成山水,遇嵇康则诉孤愤。”
“君子亦如是,身虽同器,心通造化!”
“承题承得也好。”
“鞭辟入里,绝妙极了!”
“破得好,承得也好!”
陆斗等着众人的议论声稍减,这才继续作答。
“天地一大琴也,风雨调其弦,山河张其徽。君子生其间,岂甘作一音一调之器乎?”
“是故古之成德者……”
“今有匠作之器,规矩所成,尺寸所限,虽工巧而神死。君子之学,破规矩而存神韵,忘尺寸而得大体。譬如庖丁之刀,十九年若新发于硎,非刀异也,以神遇而不以目视也。”
“……”
“故器者,物之桎梏;不器者,心之逍遥。夫子此言,非轻技艺,乃庆人性终不沦为造化之器具耳。”
陆斗从起讲,入题,一直讲到,起股,后股,中股,束股八大股(一股分为上偶和下偶,算做两股)。
讲完之后,满堂俱静。
众人都满脸惊异的看着陆斗
陆斗做的这个八股文章固然是不错,但让他们更感觉到震惊的是,这种水平的八股文章,居然是一个八岁蒙童所作。
等到众学子回过神来,便开始激烈讨论。
“天地一大琴,风雨张其弦,山河张其徽!”
“故器者,物之桎梏;不器者,心之逍遥!”
“破题,承题,起讲,入题,起股,后股,中股,束股,不仅条理清晰,脉络完整,而且直接切中要害,解的入木三分!”
“如果不是陆斗当着我们的面,作出了这篇馆长出题的八股文章,说什么我也不会相信这是八岁蒙童的文章。”
“……”
何守田怔怔看着陆斗。
比陆斗能作出八股文更让他震惊的,是陆斗解题的思路。
如果说馆长是“命题”,那陆斗就是“命中题的靶心”。
精准,精妙!
颜午许望向陆斗,也是呆若木鸡。
在他想来,陆斗即便破题破得好,即便会做八股文,但可能在“承题”“起讲”“八股”作答时,会良莠不齐。
但没想到的是陆斗并没有虎头蛇尾,而是先声夺人之后,就一路高歌猛进,在“束股”时,也没有烂尾,像一个大杀四方的剑客,在最后干净利落地归剑入鞘。
这种佳作,听一遍像是喝了壶美酒,不仅喝的时候酣畅淋漓,喝完(听完)之后,还觉得回味无穷。
周文渊在听完陆斗的“破题”和“承题”之后,本来还想跟陆斗在“起讲”“八股”中再一较长短,但听完陆斗所作的全篇,脸色顿时变得灰败。
他心中羞恼,怨怒,无法接受自己败给了一个八岁小儿。
但又不得不接受。
因为他作的八股文,跟陆斗所作的八股文相比,无一处能胜。
老馆长望着陆斗,心中惊叹的同时,又十分欣慰。
本来他还想敲打一下陆斗,但陆斗做出此优秀佳文,就是想要贬低陆斗两句,都无从下手。
老馆长望着陆斗赞了一句:
“不错,此解也是上上之选。”
听到老馆长说完,成材轩的学子们都看了周文渊一眼。
周文渊的八股文能评上上,是因为他只能评上上。
陆斗这一八股文,能评上上,是因为最高等级,只有上上。
黄道同看到老馆长气势全无,偷笑了一下,小声对方启正戏谑老馆长。
“师父昨天还说,要挫一挫小陆斗的锐气。
“但陆斗这一篇八股文作完,我看馆长的锐气倒是被挫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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