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7章续1 藤影摇风,墨香盈巷
林微言把最后一串紫葡萄挂在屋檐下时,沈砚舟正蹲在葡萄架旁修理竹梯。竹梯的横档被雨水泡得有些松,他用新削的竹楔加固,木屑落在他深蓝布衫上,像撒了把碎银。“陈叔说,”他头也不抬地说,“明天文化节,得把这架葡萄好好装饰装饰,用红绸子缠上。”
林微言往竹梯上挂了串晒干的豆荚,金黄的豆荚在风里轻轻晃:“张婶说要在葡萄架下跳采茶舞,用咱们去年的新茶当道具。”她忽然指着葡萄藤的卷须,“你看,这卷须缠着红绸子,像不像小燕的百日照?”
沈砚舟抬头时,汗珠顺着鼻尖滚落,在青石板上摔成八瓣:“像,等葡萄熟了,摘最大的那颗给小燕当玩具。”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柿饼,“王奶奶给的,说‘孕妇吃柿饼,孩子眼睛亮’。”
林微言咬了口柿饼,甜腻的蜜在舌尖化开,混着葡萄叶的清香,像含了整个秋天。“给陈叔送点去,”她把剩下的柿饼包好,“他最近总说夜里咳嗽。”
一、藤下夜话
文化节前夜,书脊巷的人都聚在葡萄架下。陈叔抱着紫砂壶,李伯叼着旱烟,张婶的绣绷上是未完成的葡萄图,苏曼卿在给小燕拍照,闪光灯在暮色里亮起,像萤火虫。
“明天可得热闹,”李伯往鞋底磕了磕烟灰,“报社记者、文化局领导,还有城里的学生娃,都要来。”他忽然指着葡萄架,“沈小子,把那串最紫的葡萄留给我,我要放在石磨旁边当展品。”
沈砚舟笑了:“早给您留着,用红绳系着的那串。”他往陈叔碗里添了勺桑芽茶,“陈叔,明天您可得讲讲这陶罐的故事,记者们爱听。”
陈叔摩挲着陶罐上的藤蔓纹路,忽然说:“这陶罐是我爹在民国二十年埋的,那年大旱,他说‘等葡萄熟了,就开坛’。结果这一等,就是五十年。”他往罐里倒了半瓢井水,“今年葡萄长得好,他老人家在天上看着呢。”
苏曼卿忽然举起相机:“陈叔,您刚才的样子特别有故事感。”她对着镜头调整焦距,“您背后的葡萄架,还有这陶罐,就是书脊巷的时光胶囊。”
林微言抱着小燕坐在竹椅上,看着丈夫和陈叔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旧物传承,有新人成长,有街坊邻里的热闹,还有这满架的葡萄,把日子酿得又甜又香。
二、文化节的晨光
天还没亮,林微言就被厨房里的响动惊醒。沈砚舟正在揉面,案板上堆着小山似的面团,窗台上摆着刚摘的葡萄,露珠顺着果皮滚落,在晨光里闪得像碎钻。“醒啦?”他往面团里倒了点葡萄汁,“给文化节做葡萄馒头,紫色的,孩子们喜欢。”
林微言往他手里塞了块柿饼:“陈叔说‘黎明前的面最筋道’,你多吃点。”她忽然指着窗外,“李伯的石磨已经支起来了,他正往磨盘里倒新麦呢。”
沈砚舟揉面的动作顿了顿:“等会儿你带着小燕去给李伯送碗豆浆,他膝盖不好,站久了要发酸。”他往面团里撒了把葡萄干,“这葡萄干是张婶晒的,甜得很。”
林微言抱着小燕往外走时,葡萄架上的露珠正往下滴,落在她的蓝布衫上,洇出深色的花。李伯的石磨旁已经围了不少人,他正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讲解石磨的历史,声音洪亮得能震落葡萄叶。
“李伯,喝碗豆浆暖暖。”林微言把碗递过去,小燕的小手忽然抓住李伯的胡子,惹得众人一阵笑。
李伯喝了口豆浆,忽然说:“这豆浆比城里的香,用咱们的新豆磨的。”他往磨盘里添了把麦,“你看这磨盘,跟着我五十年了,纹路都磨平了。”
林微言摸着磨盘的边缘,忽然想起第一次见李伯的情景。那时他还在巷口支着破木棚,现在却成了非遗传承人。她往面袋里塞了把豆种,“李伯,种点豆子吧,新麦配新豆,更香甜。”
三、葡萄架下的盛宴
正午时分,葡萄架下摆满了长桌。张婶的采茶舞刚跳完,红绸伞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苏曼卿正在给游客签名,《雨巷记事》堆得像小山;陈叔在展示他的陶罐,周围围满了举着摄像机的记者。
“这陶罐是用本地红土烧的,”陈叔往罐里倒了半瓢井水,“当年我爹说,这罐能吸地气,存的酒越陈越香。”他忽然指着陶罐上的纹路,“你们看,这些藤蔓纹是自然形成的,像活的一样。”
林微言抱着小燕坐在沈砚舟旁边,看他编竹器。他的手指灵活地翻飞,竹篾在他手里变成了燕子、葡萄、豆荚,引得孩子们阵阵惊呼。
“这个给你,”他把编好的葡萄递给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回家种在花盆里,明年就会结葡萄。”
小女孩捧着竹葡萄,眼睛亮得像星星:“叔叔,这葡萄会发芽吗?”
沈砚舟笑了:“会的,只要你每天浇水,它就会像书脊巷的葡萄一样,越长越好。”
林微言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自己刚来时,沈砚舟也是这样耐心地教她认巷里的路。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燕,女儿正啃着布偶燕子的翅膀,嘴角沾着口水。“小燕,”她轻声说,“等你长大了,也要像爸爸一样,把书脊巷的故事传下去。”
苏曼卿举着相机走过来,镜头对准小燕:“这张照片要登在报纸上,标题就叫《书脊巷的未来》。”她忽然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给小燕的满月礼,用版税买的银锁。”
林微言打开盒子,银锁上刻着“长命百岁”,背面是只展翅的燕子。“谢谢曼卿,”她眼眶有点热,“这锁真好看。”
苏曼卿笑了:“锁上的燕子是砚舟雕的,他说‘小燕是书脊巷的新燕,得用最好的银匠’。”
四、暴雨突至
午后,天空忽然乌云密布。林微言正在给小燕换尿布,忽然听见葡萄架上传来“咔嚓”一声。她抱着小燕冲到院子里,看见沈砚舟正往葡萄架上爬,雨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快下来!”她喊道,“葡萄架要塌了!”
沈砚舟充耳不闻,继续加固竹架。一道闪电划过,葡萄架轰然倒塌,沈砚舟被压在下面。林微言只觉眼前一黑,抱着小燕昏了过去。
五、劫后余生
林微言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陈叔的药铺里。沈砚舟坐在床边,左臂缠着绷带,正给小燕喂奶。“醒啦?”他笑着说,“葡萄架塌了,砸断了我的左臂,不过陶罐保住了。”
林微言看着丈夫苍白的脸,忽然哭了:“都怪我,不该让你去修葡萄架。”
沈砚舟握住她的手:“不怪你,是我学艺不精。”他忽然指着窗外,“陈叔说,葡萄架倒了可以再搭,人没事就好。”
林微言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陈叔正在院子里收拾残局,李伯在帮他扶葡萄藤。苏曼卿举着相机拍照,闪光灯在雨幕中亮起,像萤火虫。
“微言,”沈砚舟忽然说,“等我伤好了,咱们把葡萄架搭得更结实些,用钢筋混凝土,不怕风雨。”
林微言摇头:“不,还是用竹架,陈叔说‘竹架透气,葡萄长得好’。”她忽然想起什么,“陶罐呢?”
沈砚舟笑了:“陶罐好好的,陈叔说这是老祖宗保佑。”他往她手里塞了块柿饼,“吃点,补补身子。”
六、新生的希望
一个月后,葡萄架重新搭好了。沈砚舟用新竹加固了支架,还在四周种了一圈豆子。“陈叔说,”他往豆种上撒了把草木灰,“豆子能固氮,葡萄会长得更好。”
林微言抱着小燕站在葡萄架下,看着丈夫忙碌的身影,忽然说:“咱们给葡萄架起个名字吧,就叫‘新生藤’。”
沈砚舟笑了:“好,就叫‘新生藤’。”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青枣,“张婶给的,说‘孕妇吃枣,孩子长得壮’。”
林微言咬了口青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混着葡萄叶的清香,像含了整个春天。她忽然指着葡萄藤的卷须,“你看,这卷须比去年又长了三寸,陈叔说‘小满藤,赛金绳’,等葡萄熟了,够咱们酿两坛葡萄酒。”
沈砚舟抬头时,汗珠顺着鼻尖滚落,在竹架上摔成八瓣:“酿葡萄酒得用陶罐,”他用袖口擦了擦汗,“陈叔说他地窖里有个民国的陶罐,等葡萄摘了就去取。”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青枣,“张婶给的,说‘孕妇吃枣,孩子长得壮’。”
林微言咬了口青枣,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混着葡萄叶的清香,像含了整个春天。“给陈叔送点去,”她把剩下的枣包好,“他最近总说腰酸,青枣补筋骨。”
沈砚舟刚要说话,就被巷口的喧闹声打断。苏曼卿的黄包车碾过青石板,车铃叮叮当当响,车筐里装着两大捆宣纸。“微言!”她跳下车时,月白旗袍的开衩扫过葡萄藤,“出版社要加印《雨巷记事》,这是新样书!”
七、藤蔓长青
秋分那天,三只燕子开始南迁。林微言站在梯子上,看着它们在巢边徘徊,忽然说:“给它们带点东西吧,路上吃。”她往布偶燕子的翅膀里塞了把炒米,“带着咱们的烟火气,别迷了路。”
沈砚舟往巢里放了个竹哨,系着红绳:“听见哨声就回来,咱们的葡萄架该搭了。”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小盒子,里面是三只银燕子,“给它们的,用苏曼卿给的版税打的。”
雌鸟衔起银燕子时,林微言忽然发现它翅膀上的白斑比去年更明显了。“它们会回来的,”沈砚舟握紧她的手,“就像咱们的日子,走得再远,也会回来。”
小燕在婴儿床里翻了个身,咯咯地笑了。林微言看着女儿,忽然觉得,书脊巷的故事还在继续,就像井里的豆种,终将破土而出,长成新的藤蔓,结出新的豆荚,把温暖和希望,一代一代地传下去。
八、墨香盈巷
霜降后的第七天,林微言在葡萄架下教小燕走路。孩子的小手抓着她的食指,摇摇晃晃地往前挪,葡萄叶的影子在她浅粉棉裤上晃动,像群跳跃的小绿人。沈砚舟蹲在三步开外,手里举着竹编的小燕子,“来,小燕,到爹爹这儿来。”
小燕的眼睛忽然亮了,松开林微言的手,跌跌撞撞地扑进父亲怀里。沈砚舟笑着接住她,竹燕的翅膀擦过女儿鼻尖,逗得她咯咯直笑。“陈叔说,”林微言往小燕嘴里塞了颗葡萄干,“霜降教走路,孩子腿有劲。”
沈砚舟忽然指着葡萄藤,几片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该给葡萄藤裹稻草了,”他往藤根培了培土,“陈叔说,裹稻草时要顺时针绕三圈,能锁住地气。”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烤红薯,“张婶给的,说‘霜降吃红薯,冬天不冻肚’。”
林微言咬了口红薯,甜糯的蜜在舌尖化开,混着烤焦的香气,像含了整个秋天。“给陈叔送点去,”她把剩下的红薯包好,“他最近总说夜里咳嗽。”
苏曼卿的黄包车碾过青石板时,林微言正在给葡萄藤裹稻草。车铃叮叮当当响,车筐里装着两大捆宣纸。“微言!”苏曼卿跳下车时,月白旗袍的开衩扫过葡萄藤,“出版社要在书脊巷办读书会,就在葡萄架下!”
林微言愣住了:“读书会?”
“对,”苏曼卿从包里掏出邀请函,“请了好多文化名人,还有非遗专家。”她忽然指着葡萄架,“就在这儿搭个戏台,陈叔讲陶罐的故事,砚舟现场编竹器。”
沈砚舟凑过来看邀请函,忽然说:“得留块空地给孩子们,”他指着图纸的角落,“放几个木马、跷跷板,让小燕她们有地方玩。”
林微言忽然想起什么,从衣柜里翻出件旧棉袄,是沈砚舟去年穿过的,袖口磨得有些发白。她拿起剪刀,把棉袄的前襟剪了下来,缝成个小布兜,里面塞满了薰衣草。“给燕子做个窝吧,”她把布兜递给沈砚舟,“等明年春天,它们回来就能住了。”
沈砚舟接过布兜,眼睛亮了:“好主意。”他往布兜里塞了些碎棉絮,“这样更暖和。”
九、旧物新生
文化节前夜,书脊巷的人都聚在葡萄架下。陈叔抱着紫砂壶,李伯叼着旱烟,张婶的绣绷上是未完成的葡萄图,苏曼卿在给小燕拍照,闪光灯在暮色里亮起,像萤火虫。
“明天可得热闹,”李伯往鞋底磕了磕烟灰,“报社记者、文化局领导,还有城里的学生娃,都要来。”他忽然指着葡萄架,“沈小子,把那串最紫的葡萄留给我,我要放在石磨旁边当展品。”
沈砚舟笑了:“早给您留着,用红绳系着的那串。”他往陈叔碗里添了勺桑芽茶,“陈叔,明天您可得讲讲这陶罐的故事,记者们爱听。”
陈叔摩挲着陶罐上的藤蔓纹路,忽然说:“这陶罐是我爹在民国二十年埋的,那年大旱,他说‘等葡萄熟了,就开坛’。结果这一等,就是五十年。”他往罐里倒了半瓢井水,“今年葡萄长得好,他老人家在天上看着呢。”
苏曼卿忽然举起相机:“陈叔,您刚才的样子特别有故事感。”她对着镜头调整焦距,“您背后的葡萄架,还有这陶罐,就是书脊巷的时光胶囊。”
林微言抱着小燕坐在竹椅上,看着丈夫和陈叔忙碌的身影,忽然觉得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有旧物传承,有新人成长,有街坊邻里的热闹,还有这满架的葡萄,把日子酿得又甜又香。
十、尾声:藤影婆娑
小雪那天,林微言在葡萄架下给小燕织毛衣。毛线团在膝头滚来滚去,沈砚舟坐在对面编竹篮,竹刀削下的竹屑落在他深蓝布衫上,像撒了把碎银。“陈叔说,”他头也不抬地说,“冬至要给葡萄藤埋有机肥,用咱们的新豆饼。”
林微言往小燕嘴里塞了颗葡萄干:“陈叔的话最灵验,去年埋的豆饼,葡萄长得特别甜。”她忽然指着葡萄藤,“你看,藤根处又冒出新芽了,陈叔说这是‘冬芽’,开春就会疯长。”
沈砚舟抬头时,汗珠顺着鼻尖滚落,在青石板上摔成八瓣:“疯长好,”他笑着说,“明年葡萄架更密,咱们在下面搭个秋千,让小燕玩。”
林微言笑了:“好,搭个竹秋千,用咱们的新竹。”她忽然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几个柿饼,“王奶奶给的,说‘孕妇吃柿饼,孩子眼睛亮’。”
沈砚舟咬了口柿饼,甜腻的蜜在舌尖化开,混着葡萄叶的清香,像含了整个秋天。“给陈叔送点去,”他把剩下的柿饼包好,“他最近总说夜里咳嗽。”
林微言点头,忽然觉得一阵恶心。她扶住葡萄架,手心里全是汗。沈砚舟赶紧放下竹刀,扶住她:“怎么了?”
林微言看着丈夫关切的眼神,忽然笑了:“砚舟,我可能又怀孕了。”
沈砚舟愣住了,忽然笑了:“真的?”他蹲下,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小燕要有弟弟妹妹了。”
林微言摸着丈夫的头发,忽然想起第一次怀孕时的情景。她低头看看怀里的小燕,女儿正啃着布偶燕子的翅膀,嘴角沾着口水。“小燕,”她轻声说,“你要当姐姐了。”
远处,陈叔的茶铺飘出最后一缕茶香,李伯的梆子声在暮色中回荡,张婶的绣绷在月光下泛着柔光。林微言知道,书脊巷的明天会更好,因为这里有像葡萄藤一样坚韧的人,有像陶罐一样沉淀的文化,还有像小燕一样新生的希望。
她轻轻哼起了摇篮曲,声音混着葡萄架的沙沙声,飘向远方。她知道,无论外面的世界如何变化,书脊巷的烟火气,永远不会消散。而她和沈砚舟的故事,也会像这葡萄藤一样,永远长青。
(续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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