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大一统成，版图横跨三万里

启元十二年秋，太安城。

历时十二年，大凉终于完成了真正的统一。

这一日，徐梓安坐在听潮亭中，面前摊着一幅巨大的舆图。舆图上，大凉的疆域东至东海，西至葱岭，北括草原，南抵滇南。东西横跨三万里，南北纵贯一万八千里。

裴南苇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摞刚整理好的数据。

“户部刚报上来的，”她说，“启元十二年，全国在册人口九千四百三十七万户。常备军二百六十万。十八行省，四大都护府。全年赋税折银三亿七千二百万两。”

徐梓安点点头，没有说话。

裴南苇继续道：“江南总督府报，今年江南粮食总产增两成，丝绸、茶叶、瓷器出口增三成。西楚巡抚报，今年西楚学子参加科举，中进士者三十七人，占总数一成。北莽那边，梧竹来信说，草原各部今年无灾无害，牛羊兴旺，牧民日子好过了。”

徐梓安终于开口：“东越和南诏呢？”

“东越巡抚张廷玉报，东越今年商税增五成，渔民生活安定，再无海盗骚扰。南诏巡抚郑清之报，南诏山地开垦新增三万亩，各族百姓和睦相处，无生事者。”

徐梓安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他伸出手，从东海轻轻划过，一直划到葱岭。

三万里江山，十二载心血。

“凤年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裴南苇道：“摄政王昨日来信，说西域一切安好。三十六国全部归附，都护府驻军五万，屯田百万亩。商路畅通，万国来朝。他还说……”

她顿了顿，嘴角浮起笑意：“他还说，想家了。问大哥什么时候登基，他好回来喝酒。”

徐梓安也笑了。

“告诉他，快了。”

十月十八，徐梓安守孝期满。

这一天，太安城张灯结彩，百姓们涌上街头，等待着那个消息。

养心殿内，徐梓安换下穿了六年的素服，穿上太子朝服，前往太庙祭拜。

太庙里，徐骁和吴素的灵位并排安放。徐梓安跪在灵前，上了三炷香，磕了三个头。

“父皇，母后，”他轻声道，“六年了。天下已定，四海升平。儿臣不负所托。”

他起身，走出太庙。

门外，徐凤年、徐脂虎、徐渭熊、徐龙象都在等着他。

徐凤年上前，一把抱住他。

“大哥，辛苦了。”

徐梓安拍拍他的背。

“你更辛苦。”

徐脂虎红着眼眶，走上来握住他的手。

“梓安，你瘦了。”

“大姐也瘦了。”

徐渭熊站在一旁，难得露出笑容。

徐龙象挠挠头，瓮声瓮气地说：“大哥，你登基了，是不是是大凉的皇帝了？”

徐梓安笑了。

“对。”

十月二十，朝会。

文武百官齐聚太极殿，等待那个决定性的时刻。

徐梓安坐在御阶旁的监国位上，徐凤年站在他身侧。裴南苇、曹长卿、顾剑棠等重臣分列两侧。

礼部尚书李贽出列，高声道：

“太子殿下守孝期满，天下归心，四海咸服。臣等恭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以安天下！”

百官齐刷刷跪下，山呼：

“臣等恭请太子殿下即皇帝位！”

徐梓安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前，看着跪了满殿的臣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

“诸卿请起。”

百官不动。

徐梓安继续道：“本宫有一事，需与诸卿商议。”

李贽抬起头：“殿下请讲。”

徐梓安缓缓道：“大凉能有今日，非本宫一人之功。父皇奠基，凤年征战，诸卿辅佐，将士效命，百姓归心。本宫何德何能，敢居此位？”

他顿了顿，继续道：“本宫之意，请立武王徐凤年为帝。凤年军功盖世，深得民心，当承大统。”

话音落下，满殿哗然。

徐凤年脸色一变，上前一步，单膝跪地。

“大哥！万万不可！”

徐梓安看着他，没有说话。

徐凤年道：“大哥，你听我说——”

“先听本宫说完。”徐梓安打断他。

他转向百官，继续道：“本宫并非谦让，而是深思熟虑。凤年武功赫赫，威望素著，军中皆服。本宫长于文治，短于武功。若为帝，须凤年辅政；若凤年为帝，本宫亦可辅政。二者孰轻孰重，诸卿自明。”

李贽第一个开口：“殿下此言差矣！帝位传承，当以嫡长。太子殿下乃太祖嫡长子，监国多年，仁德布于四海。若让位于武王，于礼不合！”

裴南苇也出列：“臣附议李尚书。殿下为帝，武王摄政，本就是太祖遗命。殿下不可违。”

顾剑棠出列：“臣附议。军中皆服武王，但更服太祖遗命。太祖遗命不可违。”

一个接一个，百官纷纷表态，九成以上拥立徐梓安。

徐梓安看向徐凤年。

徐凤年跪着，一字一句道：“大哥，你若让位，我便辞去摄政王，归隐山林。”

徐梓安沉默。

良久，他缓缓道：“此事，容后再议。”

十月底，群臣再次劝进。

这一次，领衔的是裴南苇和曹长卿。他们率百官跪在养心殿外，从卯时跪到午时。

徐梓安没有出来。

午时三刻，徐凤年出来了。

他看着跪了满地的臣子，苦笑。

“诸位，别跪了。大哥心意已决，跪也没用。”

李贽抬起头，老泪纵横：“摄政王！太子殿下若不让位，天下何安？”

徐凤年摇头：“他不会让位的。他只是……想听听大家怎么说。”

他顿了顿，道：“这样吧，本王再去劝。”

养心殿内。

徐凤年跪在徐梓安面前。

“大哥，你听我说。”

徐梓安看着他，目光平静。

“你说。”

徐凤年深吸一口气，道：“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我功劳大，觉得我委屈，觉得应该让我当皇帝。可是大哥，你想过没有——我当皇帝，会是什么样？”

徐梓安没有说话。

徐凤年继续道：“我能打仗，能杀人，能镇住军中那些骄兵悍将。但治国呢？那些复杂的税赋，那些烦人的奏章，那些拐弯抹角的朝堂争斗——我不行。我会烦，会急，会忍不住把那些吵来吵去的臣子都砍了。”

“大哥，这天下需要的是你，不是我。你在，天下安；你不在，天下乱。你让我当皇帝，是害我，也是害天下。”

徐梓安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凤年，你知道吗。从小，我就觉得亏欠你。”

徐凤年一愣。

“我身体不好，爹和娘把太多精力花在我身上。待你成年后游历江湖，受了多少伤，吃了多少苦，我都知道。后来天下乱了，你替爹打仗，替我打仗，打了多少仗，杀了多少人，我也知道。”

“我想，若我能替你当皇帝，让你歇一歇，该多好。”

徐凤年眼眶红了。

“大哥，我不累。打仗不累，杀人不累，替你撑着这天下，也不累。累的是你——你每天批奏章到半夜，每天操心百姓有没有饭吃、有没有衣穿，每天防着有人使坏、有人捣乱。你比我累。”

他握住徐梓安的手。

“大哥，你就当皇帝吧。让我继续当你的刀，替你打仗，替你杀人，替你挡着那些明枪暗箭。这天下，咱兄弟一起守着。”

徐梓安看着弟弟，良久，点了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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