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挥师挺进，杀入深渊界点
洞口稳定之后的第六个小时，洛凡做出了决定。
“进去。”
星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视线集中在板砖上。板砖悬在会议桌中央，暗金色的纹路在缓慢脉动。
“帝君。”计都把扫帚柄靠在椅背上。“那个洞口是殷无涯主动留下的。他关闭了裂缝却留了一扇门，意图很明显。”
“请君入瓮。”
“对。”
“上次在世界树心也是请君入瓮。”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结果他丢了一具化身，丢了一尊雕像，丢了十二个古神。他请的瓮，我砸的锅。”
计都没有再反对。
顾暖暖在终端上调出了洞口的扫描数据。
“通道内部的环境参数和三界完全不同。没有灵气循环，没有天地法则的基础框架。空气成分勉强能维持呼吸，但含氧量只有三界的六成。温度恒定在零下十二度。”
“能活。”哪吒的风火轮在脚下转着。
“能活，但打起来会受影响。灵气断供意味着所有依赖外部灵气运转的法术和符器效率下降至少四成。”
“我们不靠灵气。”洛璃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她的右手在桌面上轻轻画着圈，指尖每划过一处，桌面上就多一道淡淡的赤金色痕迹。“酆都体系的能量来源是功德和法则，不走灵气通道。”
顾暖暖点了下头。
“帝君和大小姐不受影响。阴山卫和英灵也不受影响，它们本身就不需要呼吸。但我需要。”
她举了一下手里的阵笔。
“阵笔的法则纹路可以自持运转，不依赖外部灵气。但我的身体是肉体凡胎，含氧量低的环境下体力消耗会加倍。”
洛凡沉默了两秒。
“给你配一套阴山卫的防护面罩，内置独立供氧。徐老虎。”
“在。”
“你的人里谁最细心。”
“狗娃子。”
“让他全程跟着暖暖。她停，他停。她走，他走。她蹲下画阵，他就蹲在旁边给她挡风。”
洛璃在桌子那头咳了一声。
“爹，你安排得挺细的。”
“闭嘴。”
洛璃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准备工作用了四个小时。
顾暖暖把世界树叶片研磨后混入灭渊符的墨水中，制成了一批新型符弹。符弹的净化半径比之前扩大了三倍，每一发可以清除方圆五十米内的深渊污染。
阴山卫全员换装了密封型幽冥战甲，面罩内的供氧模块由灰太狼从天庭战船的生命维持系统上拆下来改装。
星舰的外壳加焊了一层世界树根系脱落的灰黑色树皮。树皮上自带酆都法则纹路，可以在深渊环境中提供额外的防护。
出发前，洛凡通过板砖向酆都城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赵无常。”
“属下在。”
“我进去之后，酆都城的防务交给洛璃远程指挥。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明白。”
“还有一件事。”
“帝君请讲。”
“告诉张灵玄，世界树前哨站的日常维护他负责。杨戬只管打仗，不管种树。”
通讯切断。
星舰从世界树北侧的空地上升空，调转船头对准了五百米直径的灰白色洞口。
洞口的边缘在星舰靠近时没有任何反应。没有防御。没有攻击。没有陷阱。
就是一扇开着的门。
阿娜尔把推进器输出拉到了七成。星舰缓缓驶入洞口。灰白色的光从舷窗外掠过。
持续了大约三十秒。
三十秒后，舷窗外的颜色变了。灰白色消失了。入目所及全是黑色。
绝对的，没有任何光源的黑色。
星舰的外部照明系统自动启动。六盏探照灯从舰体两侧伸出，光柱射向前方。
光柱照亮的第一样东西是一条路。
柏油路。
双向四车道，中间有白色虚线分隔，路面上还残留着轮胎的刹车痕。路灯杆子歪歪斜斜地立在路边，灯泡全灭了，但灯杆的款式和江城老城区的路灯一模一样。
洛璃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舷窗前，脸贴在了玻璃上。
路的两侧是建筑。居民楼。六层高的老式居民楼，红砖外墙，铁栏杆阳台，阳台上还晾着衣服。衣服在没有风的环境里垂直挂着，一动不动。
楼下是店铺。卷帘门拉了一半，门口的招牌用中文写着各种名字。兰州拉面。沙县小吃。黄焖鸡米饭。
洛璃的手指在舷窗上攥紧了。
“这是江城。”
她的声音很轻。
“老城区。南三街。”
法相的赤金色瞳孔在驾驶舱的光屏上扫过外部画面。
“形状是江城的。”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但这里没有活人的气息。没有灵气。没有国运。只有壳子。”
顾暖暖的终端在扫描。
“建筑材料的分子结构和三界的物质完全一致。但所有材料的内部都是空心的。没有钢筋，没有水泥内核。就是一层薄薄的外壳。”
“舞台布景。”计都的声音从后舱传来。
星舰在这条空荡荡的街道上空缓缓前行。探照灯扫过两侧的建筑，每一栋楼的窗户都是黑的。
没有人。没有任何生物的痕迹。
但所有的细节都对。门牌号码，垃圾桶的位置，消防栓的颜色，甚至路边电线杆上贴的小广告都和江城老城区的一模一样。
洛璃的呼吸变得很浅。
“爹，它为什么要复制江城。”
洛凡没有回答。
星舰拐过了南三街的街角。
拐角处有一块大屏幕。
户外LED广告屏，安装在一栋商业楼的外墙上。屏幕的尺寸大约十米乘六米，和江城中心广场那块一样大。
屏幕是亮的。
在整个漆黑的深渊废墟中，这是唯一的光源。
屏幕上在播放画面。
画面的色调偏黄，带着老旧胶片的颗粒感。
画面里是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岁出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下巴上有没刮干净的胡茬。他蹲在一条巷子口，手里端着一碗泡面，筷子夹着面条往嘴里送。
他的对面坐着一个小女孩。
三四岁的样子，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小辫子，脸上脏兮兮的，穿着一件明显大了好几号的棉袄。她也端着一碗泡面，但她不用筷子，直接把脸埋进碗里，吃得满嘴汤汁。
年轻男人笑了一下。他放下自己的碗，伸手擦掉了小女孩嘴角的汤汁。
小女孩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缺了门牙的笑容。
画面切换了。
第二段画面里，年轻男人在一间出租屋里给小女孩扎辫子。他的手法很笨拙，辫子扎得歪歪扭扭。小女孩举着一面裂了的小镜子看了看，然后转过头，抱住了年轻男人的脖子。
第三段画面。小女孩长大了一些，七八岁的样子。她背着书包站在学校门口，回头冲着远处的年轻男人挥手。
年轻男人站在马路对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早餐。他也挥了挥手。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播放。一段接一段。从巷子口的泡面，到出租屋的辫子，到学校门口的早餐，到雨天共撑一把伞，到生日蛋糕上歪歪扭扭的蜡烛。
每一段画面里都只有两个人。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慢慢长大的小女孩。
洛璃的手从舷窗上滑了下来。
她的眼睛红了。
因为画面里那个年轻男人的脸，和法相兜帽下露出的那张脸，是同一张。
而那个小女孩，是她自己。
那是洛凡前世的记忆。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捡到她，养大她，直到为她而死的全部过程。
屏幕上的画面停在了最后一帧。
最后一帧里，年轻男人躺在地上。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血从伤口里流出来，染红了他身下的水泥地。
他的手伸向画面外。手指够不到的方向，传来了一个小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画面定格了。
星舰里没有人说话。
洛璃站在舷窗前，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指甲嵌进了掌心的肉里。
板砖上的暗金纹路在微微颤动。
洛凡的声音过了很久才从板砖里传出来。
“别看了。”
洛璃没有转身。
“那是你的记忆。”
“是。”
“它怎么会在这里。”
板砖上的纹路颤动了一下。
“因为深渊是三界的倒影。三界里发生过的每一件事，深渊都有备份。”
洛璃转过身。她的眼眶是红的，但没有眼泪掉下来。
“那它把这些放出来给我看，想干什么。”
洛凡沉默了三秒。
“想让你知道，你爹为你死过一次。”
“我知道。”
“它想让你害怕。怕我再死一次。”
洛璃走到板砖旁边。她的手按在了板砖的表面上。掌心的彼岸花印记和板砖上的法则纹路在接触的瞬间产生了共振。赤金色的光从两人接触的地方向外扩散，照亮了整个驾驶舱。
“爹。”
“嗯。”
“你死过一次了，所以这次不许死。”
板砖的温度升高了两度。
法相的赤金色瞳孔在驾驶舱的阴影中亮了一下。
“不死。”
星舰继续向前。探照灯扫过更多的建筑。更多的街道。更多的复制品。
在第三个路口的转角处，第二块屏幕亮了。
屏幕上播放的不再是洛凡的记忆。
画面里是一个穿着黑袍的身影，站在一片虚无的灰白色空间中。
没有脸。光滑的皮肤从额头延伸到下巴。
无面人对着屏幕做了一个手势。
招手。
往深处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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