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全球扫货拼出一台车
顾屿没有给周维民消化萨博信息的时间。
他的手指从文件夹上抬起来，食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底盘和车身的问题解决大半。但一辆电动车光有壳子不行，周书记，三电系统才是心脏。”
“三电系统？”周维民接话很快。
“电池、电驱、电控。”李一男替他解释了一句，
“相当于传统燃油车的发动机加变速箱加ECU。”
“电池这块我不担心。”
顾屿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随意，
“星源动力的绵阳一期产线设备正在安装，四十亿的盘子已经规划到位。川西锂矿的矿权上个月刚批下来，从矿石到碳酸锂到电芯，整条链路都是自己的。这一块，周书记您比我清楚。”
周维民点了点头。
“但电驱就不一样了。”顾屿身体前倾，声音降了半个调。
“电驱动总成，说白了就是电机加电机控制器加减速器。电机控制器我们有底子，蜂鸟S1的FOC矢量控制技术是自研的，从两轮升级到四轮，算法框架是现成的，芯片平台也有海思的合作方案。但电机本体的设计和制造，我们缺人。”
顾屿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李一男，李一男微微颔首。
“所以我找了第二个收购标的。”
顾屿的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道。
“精进电动科技，注册地北京，2007年成立。创始人叫余平，之前在美国雷米国际当首席工程师，是国内最早一批专门搞新能源驱动电机的人。团队大概两百号人，技术储备扎实，但公司刚起步，资金非常紧张。”
周维民听到“资金紧张”四个字，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他已经开始明白顾屿的套路了。
“这次不是全资收购。”顾屿竖起一根手指，
“我让拾光投资领投他们的A轮，砸一个半亿进去，占三成到三成五的股份，拿一个董事席位和技术优先合作权。”
“说人话。”周维民的川音冒出来了。
顾屿笑了一下：
“说人话就是，我花一个半亿买他们的脑子，让他们给星舟的第一台四轮车独家供应电驱动总成，同时跟我们联合开发下一代高转速电机。”
他伸出三根手指。
“峰值功率两百千瓦以上，峰值扭矩四百牛米以上，最高转速一万六千转。这套参数放在2014年，全球范围内能做到的电机厂不超过五家。精进电动拿到我的钱和订单之后，有能力在两年内做出来。”
周维民的右手食指无意识地搓了搓拇指。
旁边的钱主任张了张嘴，又把话咽回去了。
“除了精进电动。”顾屿没有停顿，
“还有一个专利包要买。”
“A123 Systems，美国公司，2012年破产。核心的电池业务被万向集团吃了，但它在研发过程中积累了一批电驱动系统集成、高压配电架构和热管理方面的专利组合，这部分资产还没有被完全消化。我已经让李一男那边在对接万向的知识产权部门了。”
顾屿看向李一男。
“六项高压配电单元设计专利，四项整车热管理回路架构专利，加上一套高压线束布局和EMC设计的规范文档。”
李一男的声音很平，
“打包授权费三千万到五千万之间，目前还在谈判。”
“这笔钱花出去，我们的高压电控系统就不用从零摸索了。”顾屿把话接回来，
“站在巨人肩膀上起跳，比自己在泥地里刨坑快十倍。”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那台立式工业风扇在角落里呜呜地转着，吹得桌面上那份蓝色文件夹的封面微微翘起一角。
周维民盯着顾屿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审视，是“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的那种盘算。现在不是了。
是重新评估。
“你把这些破产的公司和失业的人才，全部摸了一遍？”周维民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
“不是全部。”顾屿实话实说，
“是有选择地摸。全球新能源产业现在处于窗口期，特斯拉产能爬坡爬得要死要活，传统车企对电动化犹犹豫豫，供应链的话语权还没有固化。这就意味着核心技术可以通过收购、合作、自研三条路同时推进。我只需要找到那些技术过硬但经营困难的标的，在他们最脆弱的时候出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萨博的底盘数据，精进电动的电机团队，A123的电控专利包。三样东西凑在一起，三电系统的躯壳就拼出来了。加上星源动力自己的电池产线、蜂鸟已经验证过的BMS和电机控制器架构、华为海思的芯片合作，整台车从无到有的技术路径就全通了。”
李一男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带着顶级工程师的严谨与冷峻，适时补充了一句：
“当然，把瑞典的底盘、美国的电控和国产的电机强行拼进一台车里，通信协议的握手和机械硬点的匹配，在工程学上是地狱级难题。”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天才的自负：
“传统车企绝对做不到，但星舟能做到。因为我们有华为海思定制的中央计算平台，以及星闪协议做整车的神经总线。不管他们原来是说什么语言的零件，上了星舟的车，底层的协议标准，就只能是我们自己定的。”
听完这句，周维民眼底残存的疑虑终于彻底消散。
顾屿把两只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身体微微前倾。
“周书记，我顾屿没有机械制造经验，这一点我不否认。但造车这件事，从来不是比谁拧螺丝拧得快。”
“比的是谁能定义整合标准。我手里有足够的钱，有自己的电池产业链，有自己的芯片和协议生态，有自己的AI算力团队，有自己的地图和出行数据。别人花二十年攒的经验，我用两个亿就能买过来。别人花十五亿自研的底盘平台，我能把周期压缩一年半。”
他的语速没有变快，反而越说越慢。
“这就是我敢跟您签三年对赌的底气。”
周维民没有接话。
他低下头，伸手翻开了那份蓝色文件夹。
第一页是目录。六大技术域，每一个域下面列着子项目，总共六十七页。
他没有从头看，直接翻到了标注“收购标的”的那几页。
顾屿安静地等着。
桌面上的灯光把文件夹里的表格照得发白。
周维民的手指停在某一行上，那是萨博项目的执行明细表。
联络人、对接方式、尽职调查启动时间、预估报价区间、签约落地的时间节点，全部用加粗字体标注得整整齐齐。
报价栏里甚至细分了技术授权费、核心团队签约年薪、设施租赁费三个子项，每一项都给出了上下限。
周维民往后翻了一页。
精进电动的投资条款清单，拾光投资的出资架构，董事席位的权利义务，联合开发下一代电机的技术指标和时间节点。
再往后翻。
A123专利包的对接人信息，万向集团知识产权部门的联系方式，六项高压配电单元专利的编号和摘要。
他把文件夹合上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但周维民的表情变化，顾屿全看在眼里。
从翻开第一页时的例行公事，到看到执行明细表时的震惊，再到合上文件夹时忍不住露出的笑意。
顾屿知道火候到了。
“周书记。”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节奏，轻笑了一声。
“躯壳的问题，算是给您交底了。买人，买专利，买数据，把全世界最便宜也最顶级的零件拼到一起。但光有躯壳不够。”
他用食指敲了敲那份文件夹的封面。
“接下来，我得让您看看这辆车的灵魂。”
周维民靠回椅背，双臂交叉环在胸前，那两道深深的纹路舒展了不少。他双眼一亮，跟蜂鸟发布会上看十万台被四分钟抢光时是同一种亮法。
“翻到第二部分。”
顾屿把文件夹推回周维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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