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契机
正如杨欣安慰高远所说的那样，他所期待的契机果然很快就来了。
绍兴五年八月，一个消息传遍了各地：
西康从葱岭撤军退出了西域的争夺，而北凉也是投桃报李，在长安集结兵马准备南下汉中。
虽然没有确切的说法，但是大家分析，这大概率是为了姚州，甚至是为了整个巴蜀地区。
而北凉不仅获取了整个丝绸之路的安全，彻底控制了西域诸国。
更是有可能借这次机会彻底控制巴蜀门户，富庶的汉中之地。
此时对于大乾朝廷来说，最好的选择，是出荆州进攻邓州等地，牵制北凉军，然后增援剑南道。
可是也不知道赵吉是怎么想的，居然只往剑南道调了一万多兵马。
而且这一万多兵马还不是南衙禁军，而是各地府兵临时抽调组成。
自从南衙禁军到了江南两道之后，各地的府兵记恨上已经名存实亡。
毕竟就三道之地，南衙禁军有十几万，又有剑南和江南西道的数万边军。
无论是防御还是进攻，这些兵马足够了，养兵的压力也足够大了。
现在增援剑南道派这些几年没进行过训练的府兵，这不是纯粹搞笑嘛。
原本高远以为赵吉此举是为了调集精锐进攻襄州和邓州。
没想到也不是，这就让高远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这样一来反倒是让高远、卢宽等人紧张了起来。
直到高远收到了郑庭和宋烨鸿的信才明白了缘由。
皇帝挥霍无度，导致朝廷亏空，南衙禁军的武器装备没有得到更新，军饷缺乏。
这导致大乾最精锐的南衙禁军十六卫居然短时间内无法出征。
为此赵吉和不少大臣已经在打算裁撤一些兵马，减少开支。
“没想到居然是这个原因，还真是让我没想到啊！”
看完郑庭和宋烨鸿的信，高远也是唏嘘不已
“也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赵曦瑶坐到高远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乱世再进行下去，对老百姓来说不会是好事；
长痛不如短痛，不如早点让我们接管剑南道，这可能会拯救绝大多数人。”
“曦瑶，你三哥变成这样子，多少也有我的原因，你会怨恨我吗？”
赵曦瑶轻轻摇了摇头
“他原本就是那样的人，即使远郎你不送那些东西也会有别人送的。”
“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就是那样的人，没有大象也有其他”
高远把两封密信用烛火点燃丢进了铜盆里，随即开始口述命令。
赵曦瑶也很默契地提起笔，开始帮高远书写。
“令夏鲁奇领背嵬军第一师，赵蒙领骁果军全部进驻嘉州和泸州以防不测；
令背嵬军第二师和第三师立刻结束休整，全员整装前往柳州集结待命；
令各道抽调一至两个旅前往播州遵义一带集结待命。
从即日起调拨五万兵马三个月所需粮草及各种军资前往播州。”
很快一道道命令发出，南岳国各地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做好一切准备等待时机。
就在南岳国这边全员准备的时候，西康这边，有了从葱岭撤回来的精锐，国主李元昊腰杆子也硬了。
他派出自己的左丞相，胞弟李元朗为帅，领兵三万五千增援播州。
另外一边，北凉军八万兵马和三万民夫从长安出发南下，兵分三路从子午、褒斜和陈仓三道进攻汉中。
原本一片向好的汉中局势顿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王勉急匆匆地赶到松州和江怀真以及孟振山商议了一番。
最终敲定了方案，由孟振山率领一万五千兵马据守松州挡住西康大军。
江怀真率领左武卫主力以及一万府兵前往汉中迎敌。
他们相信，只要击退了北凉军，那么西康人自然不战自退。
面对这样的局势，王勉一面在成都调运粮草军资，一面派出多路信使向临安求援。
他很清楚，以剑南道自己的实力想要守住两路围攻很难，然而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求援信会被拦下来，根本送不到赵吉的案头。
“萧相，这已经是第五份求援信了，我们真的不告知陛下吗？”
萧禹笑了笑，丢给来人一份奏折
“自己看吧。”
来人打开那份奏折看了一眼，这是一份兵部奏请补发军饷和维修损坏甲胄的拨款申请。
然而上面的批复却是两个扎眼的大字，没钱。
萧禹叹了一口气
“陛下刚刚下令扩建临安宫，刚刚到港的两船柑橘、芭蕉也都要花钱，朝廷现在哪里来的钱更换军械、补发军饷啊！”
拖欠军饷，装备损坏，纵然是最精锐的南衙禁军十六卫，如今战力也是十不存一。
萧禹接着继续说道
“老夫正在筹划裁撤一部分年老体弱的军士，希望这样可以节约出一些钱粮来。”
“萧相，这还需要多久？”
“动作快的话，三两月便可见效，年前便可以发兵。”
来人大惊失色，连忙进言
“萧相，如今前线朝不保夕，如何等得到过年啊！”
萧禹眼睛一瞪，怒声道
“老夫难道不懂吗？钱粮呢？没有钱粮如何发兵，难道让将士们饿肚子吗？”
领兵的将领们如今一个个正摩拳擦掌等待朝廷发兵的命令，然而他们等到的却是裁撤的命令：
除了左右监门卫和左右千牛卫不动，左右卫、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左右威卫、左右领军卫和左右金吾卫这十二卫全部缩减编制。
十二卫原本编制两万五千到四万人不等，到了江南重新整编后一卫人马缩减到了两万人，像金吾卫这种更是只有一万五千人左右。
如今统一缩减为一万五千人，等于一下子裁撤了五万人，把南衙禁军的规模缩减到了十八万人。
同时，江南西道边军的规模也从原本的四万多人缩减到了两万五千人，空缺的就让十六卫派兵驻守。
这一下子倒是真的节约出了不少钱，甚至因为不少人会被裁撤，这武器装备留了下来，原本预计要花费与修补甲胄的钱都省了下来。
省了一大笔钱可供自己挥霍，皇帝赵吉可以说龙颜大悦，对自己新选的这位新任尚书右仆射很是满意。
可是军中却很是不满，都是一起出生入死过的袍泽，如今却被无情抛弃了。
特别是有传言说，裁撤军队的目的是为了省钱，为什么要省钱呢？因为皇帝要扩建宫殿，要养大象。
这些军汉顿时就不干了，他们出生入死的忠诚、功勋，原来在皇帝眼里还不如两头大象的吃食重要，这谁受得了。
不少人因此心灰意冷，甚至动了辞官的念头。
可是皇帝对此却毫不知情，甚至连心腹宋仁都见不到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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