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上 “天上人间”开业大吉！
天色未亮，青云城还笼罩在一片深蓝色的静谧之中，只有远处更夫敲击梆子的“笃笃”声，悠长而寂寞地回荡在空旷的街道上。然而，“天上人间”的后院却已是灯火通明，人影绰绰，仿佛一头即将苏醒的巨兽，正积蓄着足以撼动全城的力量。
后厨 · 最后的检阅
石墩墩如同一位即将奔赴沙场的将军，在他神圣不可侵犯的领地——厨房里，进行着最后一遍巡视。粗壮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一一抚过擦得能照出人影的崭新铁锅、排列整齐的陶罐陶碗、以及那些被他分门别类、码放得如同艺术品的各类食材。新鲜的猪肉泛着健康的粉红色，活鱼在盆中甩尾溅起水花，清洗干净的野菜还带着露水的湿润气息。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混合着生鲜与调料的气味，对他而言，是世间最令人安心的战鼓。今天，他将用这双巧手和这些朴素的食材，打响“天上人间”征服青云城味蕾的第一仗。
大堂 · 细节的偏执
大堂里，晏明希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只打了鸡血的猴子。他正指挥着两个睡眼惺忪的临时伙计，最后一次调试那块由他设计、岳撼山暴力安装的简易升降幕布。
“左边！左边再给我往上拉一丝丝！对！就一丝丝！哎哟喂我的小祖宗们，这可是咱们的‘面子工程’，是艺术！不能出半点纰漏！”他嘴里叼着根不知道从哪儿扯来的草茎，围着幕布上蹿下跳，时而趴在地上检查滑轮是否顺滑，时而又蹦起来拉扯绳索测试力度，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跟幕布进行着灵魂交流。他昨晚几乎没合眼，反复检查了他那些耗费心血的“特效”装置——用无数铜镜碎片和萤石粉末精心嵌成的、能在夜晚营造梦幻效果的“星空顶”；用薄如蝉翼的纱布和柔韧竹篾制作的、准备在话剧高潮时释放的“云雾效果器”；还有那几包被他小心翼翼藏好、关键时刻能制造出“仙气缭绕”效果的秘密武器（石灰粉）。此刻，他眼底泛着血丝，但瞳孔中燃烧着创造者的火焰。
柜台 · 理性的堡垒
苏文墨伏在崭新的柜台后面，就着一盏豆大灯光的油灯，进行着最后的数据校准。他用自制的炭笔在一张坚韧的桑皮纸上飞快地演算，眉头微蹙，嘴里低声念叨着外人听不懂的“咒语”：“……‘鱼香肉丝’，主料猪肉三钱，辅料山笋丝、野生木耳约合一钱二分，调料及燃料损耗……定价一百二十文，毛利率需严格维持在六成五以上，方能覆盖固定成本……”旁边的老算盘被他打得噼啪作响，每一个珠子跳动的声音，都代表着对成本与利润的精准掌控。旁边的架子上，已经整整齐齐地码放好了一叠他亲手设计的“会员档案”初始表格，只待今日吸纳第一批尊贵的客户。
安保 · 无声的壁垒
萧月瑶和岳撼山，一内一外，构筑起“天上人间”最坚实的安全防线。萧月瑶一身利落的红色劲装，身影如同暗夜中巡视领地的灵猫，悄无声息地穿梭在空荡的大堂与雅间之间。她的手指拂过每一扇窗户的插销，检查其是否灵活牢固；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确保没有任何可能藏匿危险或影响客人体验的瑕疵；甚至用手按了按几张桌凳，测试其稳固程度。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岳撼山则如同沉默的铁塔，矗立在紧闭的朱漆大门之外。他检查了厚重的门轴，试了试碗口粗的门闩强度，然后便抱臂而立，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扫过尚且寂静的街道，任何一丝不同寻常的风吹草动，都休想逃过他的感知。有这一内一外两位门神在，团队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心。
总指挥 · 表面的淡定
顾云止则背着手，在大堂里来回踱着方步。他难得地换上了一件簇新的藏青色细布长衫（这花了他不少“私房钱”），头发也用一根崭新的青色发带仔细束好，试图营造出一种沉稳可靠的“儒商”气度。但他那时而不自觉搓动的手指，以及四处扫视、评估着每一个细节的眼神，终究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与巨大的期待。他嘴里反复默念着精心准备了无数个版本的开业致辞，试图在热情洋溢的揽客和矜持有度的格调之间，找到那个最完美的平衡点。
战略性武器 · 最后的雕琢
而此刻，在二楼一间僻静的雅间内，正上演着一场至关重要的“造神”运动。林清风生无可恋地坐在一面模糊的铜镜前，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任由艺术总监晏明希在他脸上进行最后的“精加工”。
“哎呀，我的清风哥！祖宗！您别动！这右边眉毛还得再挑高一点点，对！就这样！显得更有英气，带点疏离感！”晏明希一手拿着细小的眉笔，一手捧着调好的胭脂膏，忙得鼻尖冒汗，眼神却兴奋得发光，“你看看你这皮肤，底子是好，但熬夜有点暗沉，扑点我特制的珍珠粉……啧啧，完美！这简直是女娲娘娘炫技时不小心手滑造出来的绝世佳作！”
林清风看着镜中被描绘得愈发唇红齿白、眉目如画、清贵之气几乎要溢出镜面的自己，身上那套月白色暗纹锦袍和玉带，更是将他本就超凡脱俗的气质衬托得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临凡。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认命的疲惫：“小晏，我只是个……负责登记酒水、偶尔帮秀才核对账目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
“有必要！太有必要了！”晏明希斩钉截铁，双手叉腰，“顾导昨晚开会三令五申！你，林清风，就是我们‘天上人间’压箱底的战略性核武器！是咱们区别于其他庸脂俗粉酒楼的终极标志！今天，你的任务就是闪亮登场，然后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用你的颜值，亮瞎全城人的狗眼！不对，是仙眼！”他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歪着头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得直咂嘴，“好了，现在你就保持这个‘冰山美人、偶落凡尘’的状态，等吉时一到，给青云城来一点小小的颜值震撼！”
辰时正 · 吉时已到！
“噼里啪啦——砰！砰！砰！”
随着顾云止一个用力挥下的手势，晏明希精心捣鼓出来的、号称“声光效果一流”的特制“电子鞭炮”（实则是将大量炮仗巧妙串联，并混入了闪光粉和彩色纸屑）在门口猛地炸响！声音之震耳欲聋，火光之耀眼闪烁，彩色纸屑之纷飞飘扬，瞬间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吸引了整条街乃至更远处行人的目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岳撼山深吸一口气，抡圆了肌肉虬结的胳膊，奋力擂响了架在门口的那面新买的牛皮大鼓！
“咚！咚！咚——！”
沉浑有力、节奏分明的鼓声，与刺耳喧嚣的鞭炮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磅礴的声浪，霸气地宣告着——“天上人间”，今日，正式开业！
人群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好奇地围拢在门口，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就在这人头攒动、翘首以盼之际，那两扇崭新的朱漆大门，被两个精神抖擞的伙计缓缓向内拉开。
下一刻，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身盛装、经过晏明希呕心沥血雕琢的林清风，按照顾云止“千叮万嘱”的剧本，带着一丝被强行要求表现出来的、混合着天然羞涩与云端疏离的僵硬表情，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门内光亮处。初升的朝阳恰好跃过对面屋脊，金色的晨曦如同追光，精准地洒落在他完美的侧脸和那身流光溢彩的月白锦袍上，仿佛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神圣不可侵犯的光晕。那张精雕细琢、毫无瑕疵的脸，在光晕中清晰无比、冲击力极强地呈现在所有围观者的视网膜上。
喧闹的街头，骤然陷入了一片诡异的、落针可闻的寂静。
一秒，两秒……
“天……天老爷啊！”一个提着菜篮、刚奋力挤到前排的大妈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篮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鸡蛋碎了一地都浑然不觉，只是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指着林清风，声音都在发抖，“这、这是哪座仙山宝洞里修行千年，不小心下凡来的仙官儿？！老婆子我活了六十多年，从没见过……从没见过这么齐整、这么标致的人儿！这、这真是凡人吗？”
她这一声如同梦呓般的惊呼，瞬间打破了寂静，激起了千层巨浪！
“娘！娘！你快看！你快看那个站在门口的哥哥！他好好看啊！比咱们家过年贴的门神爷爷、还有你枕头底下藏的那个观音菩萨画像加起来都好看！”一个被父亲高高扛在肩头的小女孩，兴奋地手舞足蹈，小手指着林清风，清脆的童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这……这真是‘天上人间’的……伙计？”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儒袍、正准备去学馆的书生，扶了扶惊歪了的方巾，眼神发直，喃喃自语，“这、这通身的气派……进去吃一顿饭，怕不是要耗费我半年的束脩？”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干瘪的钱袋，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
“管他多少钱！就冲这张脸，这通身的气度，这店我今天进定了！就算只点一碟咸菜，坐着看一天也值回票价了！”一个衣着明显华贵、身边跟着丫鬟仆妇的年轻小姐，激动地死死拽着身旁丫鬟的胳膊，脸颊绯红，目光灼灼地盯着林清风，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吸进眼睛里藏起来。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更加汹涌澎湃、几乎失控的人潮！人们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地向门口涌来，争先恐后，推搡着，只为了能更近距离地看清林清风的真容，更想进去一探究竟，看看拥有如此“非人”门面的酒馆，内里究竟是何等的洞天福地！场面一度混乱，岳撼山不得不上前一步，用他那山岳般的身躯和沉稳的目光，才勉强遏制住人群前冲的势头。
……
(https://www.24xsk.cc/book/4253/4253754/40909604.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