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回到公寓，第一件事就是给妈妈打电话。

“妈，”我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周颢寒是不是还在找我？”

妈妈愣了一下：“是...他几乎每天都来，说一定要见到你，亲口跟你道歉。”

“告诉他，不用找了。”我说，“我不会回去的。还有，以后他再去家里，直接报警。”

“知歌...”妈妈的声音充满担忧，“你还好吗？声音怎么...”

“我很好。”我打断她，“只是看清了一些事。妈，我累了，想睡会儿。”

挂掉电话，我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这一次，我没有哭。

眼泪在三年前流光了，在每一次周颢寒为了苏晓月丢下我时，在每一次他为了她责怪我时，在他说“晓月很可怜，你要大度一点”时。

现在，终于流干了。

我在伦敦又待了一周。面试的公司发来了录用通知，薪水不错，职位也有发展空间。

我本该高兴的，但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伦敦的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也不会停。

直到那天晚上，凌晨两点，我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

是爸爸。

“知歌...”爸爸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慌乱，“你快回来...你妈她...她晕倒了！”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怎么回事？！”

“周颢寒今天又来了，你妈跟他吵起来，他突然说...说你在国外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所以才不回来...你妈一气之下，血压飙升，晕过去了...现在在医院...”

我的手开始发抖：“妈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室...医生说是脑出血...”爸爸的声音哽咽了，“知歌，你快回来吧...爸爸怕...”

“我马上回去！”我几乎是吼出来的，“爸，你照顾好妈，我订最早的航班！”

挂掉电话，我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我强迫自己冷静，打开订票软件，订了最早一班飞回国内的航班——五小时后起飞。

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手还是抖的，拉链拉了几次都没拉上。最后我放弃了，把东西胡乱塞进行李箱，拖着就往外跑。

打车去机场的路上，我给小陈发了条消息：“帮我联系国内最好的脑科医院和医生，钱不是问题。”

小陈很快回复：“林姐你放心，我马上去办！”

抵达机场，办值机，过安检。我像个机器人一样完成所有程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妈不能有事。

登机后，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十个小时的飞行，每一分钟都是煎熬。我不断刷新手机，看小陈发来的消息。

“阿姨已经转到ICU了。”

“医生说是高血压引起的脑出血，出血量不大，但位置不太好。”

“周颢寒在医院，被伯父赶走了。”

“苏晓月也来了，在门口哭哭啼啼的，被护士赶出去了。”

看到最后一条，我握紧了拳头。

飞机降落时，是国内时间的下午三点。我拖着行李箱，几乎是跑出机场的。

小陈已经在出口等我，看到我，眼眶立刻红了：“林姐...”

“去医院。”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快。”

一路上，小陈告诉我情况：“阿姨现在情况稳定了，但还没脱离危险期。医生说要观察48小时。周颢寒昨天来闹过之后，今天没来。但他妈妈来了，说要见你。”

“不见。”我冷冷地说。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我冲进住院部，找到ICU病房。

爸爸坐在外面的长椅上，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看到我，他站起来：“知歌...”

“爸，妈怎么样了？”我的声音在发抖。

“暂时稳定了。”爸爸握住我的手，“但医生说，还要观察。”

我透过玻璃窗看向里面。妈妈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苍白得像纸。

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都怪我...要不是我，妈不会这样...”

“不怪你。”爸爸拍拍我的背，“要怪就怪周家那小子！他昨天来，说你在国外有人了，所以才不回来，还说你是因为心虚才跑的...你妈气不过，跟他吵起来...”

“他现在在哪儿？”我问，声音冷得我自己都陌生。

“不知道。”爸爸摇头，“昨天被我赶走了。但他妈今天又来了，说要替他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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