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帕特里克的细节滴水不漏！”Jacob说。

大家围坐在Jacob的套房里。展会四天，他们只剩下三天了。

李森一抬手腕，手表显示已经凌晨00：30了。

“你先回W  Hotel。”Jacob让李森先走。

在客工部的努力下，李森搞到一间W  Hotel的房间，他的任务是要全程记录着帕特里克在场馆之外的部署，比如作息、路线、人盯人，以及情绪反应。

又是在客工部的帮助下，李森拿到了Via  Veneto的预订座位，这在资源紧缺的展会期间，也几乎是不可能的。但在这个公司，客工部就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如果你告诉客工部为了某个销售任务，今天务必凑齐某种资源，客工部总能搞定。

“有友商近身过吗？”Jacob问。

“爱立森和诺阿想带他们去看看展，但不怎么成功。”阿曼多说。

“那今天美洲电信和FRAN有没有进行高层会谈？”Jacob又问。

“还没有。”

Jacob往后仰躺了一下，那估计明天就会是他们高层会谈，在这么好的气氛下，能签订合作备忘录。

原计划，他认为FRAN在第一天是防守最紧的，CXO们聚在一起，不如放爱立森或诺阿冲在前面。可没料到，帕特里克在第一天就与美洲电信进入极佳状态，明天还签约，而华兴若是行动晚了，客户也不会再对别的技术有热情了。

所以，小队的行动就必须在明天！

他问臣享：“你们明天来得及吗？”

臣享今天没去展会，与邓博和马里西奥一起研究佯攻丹尼尔的计划。臣享的思路是必须以技术为突破口，吸引住CEO。不喜欢农村通信的他，自然没有用Boyko的方案。他们仨研究了一天华兴的“All  in  1”概念，但怎么也比不过FRAN的“1000亿次链接”。

4G的前夜，一个回头看2G的方案，怎么可能比一个前瞻5G的有吸引力呢？

“你们在研究什么？”Jacob问。

“本次我们的4G主题——All  in  1，去年方总还管研发时，就说这是华兴第一次不跟随西方企业推出的自主革新概念。”邓博摇摇头说，“不过玩概念，华兴还是玩不过FRAN。”

Jacob拿过来，眯着眼睛像发现了什么：“这是不是当年紧急给泰国DGG开发CDMA  3G的研发团队做的？”

“是啊。”邓博点点头。

Jacob打开电脑，找到他写的《泰国项目总结》产品篇：“如果有一种通用硬件模块，能够适配2G软件和3G软件，这样就避免2G一次、3G一次地重复更换安装，加快DGG的网络部署，避免因有争议的工程延期而被罚款。”

臣享盯着电脑端详，兴奋得如获至宝：“佯攻我有招了！”

第二天，美洲电信的作息如故，对于传统贵族家族，都秉持刻板自律的原则，日程是不会变的。CXO们今天上午要与FRAN集团研发总裁签订一份4G战略合作备忘录，然后午餐。

可一早，阿里汉德罗收到了一封马里西奥的邮件。

“无线网络是1G之后建2G网络，2G之后建3G网。但前几个大周期里，从1G—2G—3G，旧网络并没‘退市’，而是‘并存’，客户同时管理三套网络，‘三世同堂’对于运营商维护麻烦，成本极高。

“请您试想如果您1G—2G—3G—4G—5G，这基础设施的维护会怎样令Telecell沉重到无法呼吸？

“而华兴的All  in  1，可以同时让1G/2G/3G/4G都工作在一台设备上，硬件通用，铁塔、传输、电源等设施共用。把四套设备压缩在一套里，一次硬件部署，节约时间与成本，以后升级只须软件远程导入，一次安装，一劳永逸。”

信底还写着“1G—4G，简化归一”，邀请阿里汉德罗去看看华兴展区。

阿里汉德罗没有怀疑，他听说臣享接替了Jacob，拓展策略也放弃了Boyko，主攻主流的方案。这封邮件内容非常可怕，他立即传给了陪他来的FRAN“朋友”。

这就是臣享攻击FRAN“1000亿次链接”的痛点，FRAN虽然考虑到5G，却从没有“平滑演进”的思考，虽然在前三代中大获全胜，可“三代”的存量优势倒成了它沉重的负担，任三代堆叠一起，每个基站的占地、空间、能耗、工程都越加复杂——不解决2G，却妄谈5G，再下去任何一个运营商都吃不消。

早上7点半，早餐时间，肯也收到一封臣享的邮件，肯赞叹惊呼，深深地被这一高度节省的方案所打动，这才是真正实用的方案啊！而且在臣享的邮件里，以他多年FRAN工作的经验，谈及FRAN的设计缺陷问题。

“丹尼尔，我上午有点事，可能不能参加中午的活动了。”肯带着自己的一个专家，准备去见臣享。

这是对AT&T非常重要的投资。肯无论如何也要去，哪怕缺席意向书的签约仪式。

帕特里克吃着Tapas，观察着细微的变动，内心却震荡起来。他已经收到情报，估测肯准备去研究华兴的思路，而他也听说是臣享负责美洲电信，看得出来，这些邮件文字确是出自于臣享之笔，让他担心的是，臣享非常了解FRAN的弱点。

FRAN有先发优势，因此全球电信网有大量FRAN存量设备，出于商业考虑，总想把利润先吃透，总是扩容、堆叠、加模块，谁会去把自己的存量设备更替了呢？这是“巨人的困境”。也只有存量较少的新兴企业才敢去打破旧框架，做“攻型创新”。

如果肯回来，把这件事告诉丹尼尔呢？

一夜之间，形势逆转了。“丹尼尔，我们聊一聊。”帕特里克非常紧张，必须在丹尼尔给他施加压力前，先将异议前置，用尽他的话术来洗脑。

中午合作意向签完，今天剩余的时间，CXO们依然在场馆里参观。但FRAN所带领的行进路线，已在Jacob的计算之内——用排除法，排除昨天的，剩下的就是他们必经之路。

展馆依旧很大，然而帕特里克在臣享的干扰下，今天已做出了调整——完全避开有华兴的一切场地。

这反而进入Jacob的陷阱，FRAN变得无路可走，只有这一条。而今天下午的日程和场地活动，Jacob三天前就踩过点了。至于人盯人的关系图，驱赶爱立森等友商的手段，李森已经为Jacob拿到，Jacob不会重蹈其他友商的覆辙。

此刻，他正在会场高处，像个特工一样，指挥部署。当他人生又一次看到帕特里克时，他对着步话机道：“行动！”

此处正是展馆内的十字路口，还对着一个边门。四向的人流一下子拥挤起来，旁边又刚好是韩国三晟的展区，馆内信息繁杂，到处在交流、会晤和拓展。

丹尼尔等人走到了三晟附近，几位漂亮的东方女子走了过去，吸引了所有男士3秒钟的关注力。

就在3秒钟里，几位打扮成古希腊战士的吉祥物，迅速走了过来，隔开了丹尼尔和帕特里克，并在场内做起了Cosplay的艺术表演。

吉祥物戴着头套，面容可掬，并不惹人厌，帕特里克察觉到了异样，但丹尼尔看得正欢，这些表演者头戴古希腊头盔，左手盾牌，右手持剑。

“像极了阿兹特克战士不是吗？”丹尼尔说道，他有点兴奋，阿兹特克战士表演通常会在周末墨城的“宪法广场”看到，虽是街头表演，但丹尼尔已很多年没看到了——他已不方便独自上街了。

“没错，他的头冠，他的靴子。”佛朗索瓦附和着。

帕特里克暂时无法全面兼顾，只能迅速向丹尼尔靠拢，却又被表演中的“古希腊人”大声吼叫，驱赶到一边。“古希腊人”不断旋转方位，靠近“三晟”角度。这时，几位东方面相的工作人员见到了机会，迅速靠拢了丹尼尔。

FRAN的人也都察觉到，几个美国人用高大的身形堵住了东方人的去路。

FRAN客户总监克里斯一点不含糊地抢走了这几人手上的资料：“走开，走开。”他拿来一看，那正是三晟的资料，“哼，韩国佬，差点给他们逮到机会。”

帕特里克看了看，三晟为配合“4G网络”的大趋势，想让运营商勇敢放弃原有西方企业，大胆选择三晟的4G，今年打出的口号叫“Choose  like  a  real  hero”（英雄般的抉择）。三晟全球拓展，为了讨好西方，用西方文化源头的古希腊英雄，倒很合适。

但是他们都错了，只有卡蒂纳斯知道，那压根不是“古希腊人”，而是希腊人的对手——“特洛伊人”，就是荷马史诗“特洛伊之战”中，与希腊联军对阵的特洛伊人！

之所以他知道，是因为卡蒂纳斯的大学是在洛杉矶的南加州大学（USC）就读的，“特洛伊人”是南加州大学的标志，在校园中央就竖立着这么一尊青铜的特洛伊人雕塑。

在卡蒂纳斯18岁到25岁期间，他在南加州大学获得了马歇尔商学院和维特比工学院的双学士。整个青春都在那里度过，毕业后，他不得不回到墨西哥承担家族事业，而后又去哥伦比亚。他已经8年没回过母校。

他抬头一看，墙上有几面屏幕打上了一行字幕：“‘特洛伊家族欧洲分会’，17：00，Fira会展中心，万丽酒店2层。”——特洛伊家族，是USC校友会和兄弟会的代名词。

会展中无数的信息流中，大脑自动屏蔽看不懂的信息，没人在意这句话。唯有卡蒂纳斯才能提取信息中的密码。有人送来了暗号，就像送来一只特洛伊木马。

帕特里克把全部防守精力投在了丹尼尔、“特洛伊”吉祥物和韩国三晟的方向，然而那只是Jacob的佯攻，三晟是误导，“特洛伊”更是障眼法，真正的目标是卡蒂纳斯。

当“特洛伊人”舞蹈开始右转时，一个巨大的空当就暴露了，正当帕特里克“照顾”丹尼尔时，一位西班牙女孩悄悄给年轻的COO送来了一张三折页的校友会邀请函，上面印满了南加州大学的校园建筑、洛杉矶的海滩，以及特洛伊人铜像。

一时间，卡蒂纳斯天旋地转。


　　(https://www.24xsk.cc/book/4254/4254391/40674167.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