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画面一转。

三天后的廖府。

全府挂白，哀乐震天。

他们在崖底找到了“我”。

确切地说，是一具被狼群啃食得面目全非的尸体，穿着那身破烂的护卫服，手里还死死攥着一块石头。

那块石头上，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我恨】。

廖清舟抱着那具尸体，哭得晕厥过去三次。

这位当朝丞相，平日里最重仪态，如今却披头散发，赤着脚在灵堂里跑来跑去，嘴里念叨着：

“瓷儿怕冷……不能睡冰棺……二哥给你暖暖……”

他把那具腐烂的尸体抱在怀里，任由尸水弄脏他昂贵的官袍，眼神空洞而疯狂。

大哥廖清云跪在灵前，手里拿着一把戒尺，小时候他用来打我手心的。

他一下一下狠狠抽在自己的背上，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大哥错了。大哥不该让你练武！不该让你去当诱饵。”

“你回来好不好？大哥再也不逼你了！大哥带你去骑马，去放风筝……”

而最疯的是萧景珩。

他动用了禁军，把神医谷翻了个底朝天，试图寻找起死回生的秘术。

他坐在我的闺房里，手里拿着碎掉的玉佩，用胶水一点一点地粘。

粘好了又碎，碎了又粘。

他的十指被胶水和碎片割得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

“殿下，廖小姐已经走了……”

贴身太监跪在地上劝道。

“滚！谁说她走了？她只是在跟我闹脾气！”

萧景珩猛地砸了桌子，眼神阴鸷得可怕：

“她那么爱孤，为了孤在雪地里跪了七天七夜，为了孤连命都可以不要……她怎么舍得走？”

“她一定是躲起来了，想看孤着急。”

他在我的房间里翻找，试图找出我“假死”的证据。

结果，他在床底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了一个上了锁的木箱。

劈开木箱，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绫罗绸缎。

只有厚厚的一叠信，和满箱子的药渣。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封信。

信纸泛黄，上面的字迹稚嫩，显然是多年前写的。

【二月初五，二哥腿疼，我在雪地里跪求老师，膝盖好痛。但只要二哥能开心，瓷儿就不痛。】

【八月十五，给太子哥哥绣荷包，手指扎了好多针。他收到后随手赏给了下人，说颜色太俗。我下次一定绣个好看的。】

【腊月初八，三哥试药中毒，我给他换血。好冷啊，感觉血都要流干了。三哥醒来第一句问的是婉儿有没有被吓到。没关系，三哥没事就好。】

每一封信，都是我曾经卑微爱着他们的证据。

也是如今凌迟他们心的利刃。

“噗——”

萧景珩读完最后一封信，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在信纸上。

他死死抱着箱子，蜷缩在地板上，发出野兽般的呜咽：

“廖瓷……你好狠……你真的好狠……”

“你用这种方式报复我们……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屏幕外。

我正坐在豪华餐厅里，面前是刚端上来的极品和牛火锅。

看着萧景珩那副惨样，我涮了一片牛肉，沾了沾麻酱，塞进嘴里。

“嗯，真香。”

这牛肉，比他们的眼泪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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