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裴巧芸逼我签离婚协议这天,我被作死系统绑定了。

系统指挥我:“扇她一个大耳光,让她滚。”

我瑟瑟发抖。

只因裴巧芸性格狠厉,我要是敢拦着她和白月光复合,会被她整得骨头都不剩。

可系统威胁我:“你再不作死,马上就要死了。”

没办法,我反手一巴掌扇过去。

心里害怕,打完我就跑出了家门。

系统又让我动手砸坏路边的一辆警车。

我怀疑系统想整死我。

然而等我砸坏警车的后视镜后。

才知道,系统要我作死的,是别人的命。

1

我看着眼前的警车,不可置信极了。

“我不砸,这是犯罪!”

我脑海中的系统冷声道:“不作死,你会死的。”

本来我是不信的。

就在半个小时前,我脑海中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它告诉我,我是一本死人文学里的男主角。

裴巧芸的白月光廖明轩回国后,我被扫地出门。

遭遇了一系列虐心虐身抽血挖肾的剧情后,我被一群暴徒暴打,最后悲惨死去。

我听完打了个冷颤,因为廖明轩确实在上个月回国了。

这个月,裴巧芸有好几个晚上没回家。

她看着我时开始走神,口袋里多出不属于我的男士香水。

偶尔接电话时,她会避开我。

我知道,这段貌合神离的婚姻走到头了。

今天,裴巧芸递给我一份离婚协议。

“明轩这几天不肯见我,说我结婚了,他该跟我保持距离。”

“你也知道他身体不太好,没人照顾要出事的。”

“江哲语,你把协议签一下。”

我一看,离婚协议里,分给我的财产一字未提。

我的积蓄,早在陪裴巧芸东山再起那两年就花光了。

这几年她嫌我丢人不让我在外面工作,要是被扫地出门,我连晚饭都没钱吃。

本想好好跟她商量,可系统让我直接一个巴掌扇过去。

外人都说破产后再次起家的裴巧芸是个不择手段的煞神,这一扇,我是真的在作死。

系统又开始催促我作死:“快点砸!”

害怕系统说的剧情成真,我找来块板砖,对准后视镜就是一砸。

咣当一声响,后视镜断裂落地。

警报声响起,三个警察从街角冲出来。

我连忙举起双手,准备认罪。

带头的警察一挥手,我被带回派出所。

审讯室里,警察拿着我的血液检测报告:

“没喝酒,精神状态正常,你为什么要砸警车?”

“你知道自己在犯罪吗?”

我按照系统教的一字一句道:“知道,我是故意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年轻的女警一脸无语。

“你怎么了?失恋了?”

我实话实说:“不是,是要离婚了。”

女警清了清嗓子:“全额赔偿,罚款1000元,行政拘留10天。”

“通知下家属吧,下次不要再犯了。”

我老实拿出好几张银行卡,却一分钱也刷不出来。

裴巧芸,已经在教我怎么学乖了。

警察让我给家属打电话,我接连打了10通,都是无人接听。

再打,已经被拉黑了。

女警用座机打过去,刚说出我的名字就被打断。

裴巧芸曾经也温柔过的声音,此刻冷得能结冰:“江哲语?等他死了再给我打电话吧。”

几个警察面面相觑。

女警仔细看了眼我的户籍信息,那上面写着两个字:孤儿。

她脸色难看:“先拘留吧。”

10天时间,没有我想象中难熬。

每天我都在接受改造教育,没太有空想起裴巧芸。

拿到归还的手机,上面一连串未接,全是裴巧芸和她的助理。

我回拨过去。

裴巧芸厉声问我:“你人在哪?”

“我放办公室抽屉里的文件,到底被你藏哪了?!”

2

我没听懂,愣了一下。

裴巧芸接着发难:“我给你半个小时,你再不把文件送回来,我报警了。”

“江哲语,你不要挑战我容忍你的底线。”

我一头雾水,看向身边的女警。

她什么都听见了,示意我把手机递给她。

接过我的手机,她严肃道:

“裴小姐,你老公刚从拘留所出来,还有罚款没交。”

“你要报警的话,直接来我们派出所。”

没想到,裴巧芸冷嗤一声:

“江哲语,我没心情跟你开玩笑。”

下一秒,她直接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警察叫我在派出所等着,他们通知裴巧芸来交罚款。

半个小时后,裴巧芸推门而入。

她一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水来,正在跟警察确认着什么。

“他这10天,真的就在拘留所待着,哪也没去?”

警察没好气道:“管你信不信,先把罚款交了。”

在回公司的路上,从裴巧芸跟助理的对话中,我拼凑出了原委。

就在昨天,裴巧芸放在抽屉里的投标文件不翼而飞。

那是公司今年最重要也是保密度最高的项目,最终成稿只有裴巧芸手里有。

而明天,就是投标日。

我疑惑道:“这么重要的文件,没有备份吗?”

助理小声解释:“廖先生不小心把水泼裴总电脑上了,硬盘彻底坏了。”

裴巧芸沉声警告我:“明轩已经很自责了,他性格敏感,你不准在他面前提这件事。”

整个公司就跟进入战时状态一样,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

唯独坐在裴巧芸办公椅上的廖明轩不一样,他正无聊地刷着网页。

看见我,他笑着大步走过来。

“巧芸,你找到哲语啦?文件也找到了吧?”

他拉住裴巧芸的手指,亲昵地勾了勾。

“我就说哲语只是生气才拿文件跟你置气的,你别担心投标了。”

裴巧芸神色古怪,一言不发。

廖明轩笑容微僵,视线移向我。

“哲语,你不会是把文件搞丢了吧?”

见我不说话,他微微皱眉。

“哲语,我听说巧芸跟你提离婚的事了,这事是她做得不对,你心里不高兴吧?”

“可你不该动公司的文件,那毕竟是大家的心血。”

他话锋一转:“你就把文件还回来吧,我劝过巧芸,她不会跟你追究这件事的。”

裴巧芸挤出几个字:“不是他拿的。”

廖明轩一愣:“怎么可能……”

这时,系统再次下令:“扇他一个大耳光,快点!”

我哪里敢动裴巧芸的心头肉?

可眼前这一幕,我看明白了。

系统让我砸警车,是给我机会制造不在场证明。

它让我作死,不是在害我。

想通这一点,我用了十成的力气,抡起手一巴掌甩在廖明轩脸上!

“装货!”我重复着系统准备好的台词。

“你是哪根葱多管别人家事?你这么热心肠就先管好你自己,眼睛少盯着别人老婆看!”

“知道我拿不出来文件,就故意在那煽风点火,我看你文件就是你拿走的!”

空气凝滞了。

廖明轩捂着脸,不可置信道:“你……”

我反手又是一记耳光。

“你什么你?!别跟我说话,我不跟道德低下的第三者讲话,我嫌脏!”

“江哲语,你疯了?”

反应过来的裴巧芸抓住了我手腕。

我按照系统的指挥,举起桌上的水杯就往她脸上泼。

一杯热水兜头浇下,裴巧芸僵住了。

3

她看着我,眼神陌生得像看陌生人。

“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早知道你这么不可理喻,当年……”

我打断她:“早知道你跟公共厕所没两样,当年我就不该救你!”

当年裴家破产,裴巧芸的父亲从高楼跳下,母亲跟着殉情。

债主打断了她的腿,把她丢进海里。

是我打鱼路过,把她捡回了家。

我以为两个人,至少可以依偎取暖。

可廖明轩的回归,让我八年的婚姻变成了一个笑话。

系统的剧透和介入,更是让我措手不及。

我看着一身狼狈的裴巧芸,头一次后悔当年。

突然,廖明轩尖叫一声。

他扶着办公桌,踉跄一下。

“巧芸,我头好晕。”

甚至来不及擦干脸上水痕,裴巧芸转身,将他搀住。

没看我一眼,她扶着廖明轩走到一旁的沙发边。

我转身想走,被她叫住。

“明轩是因为你才晕倒,你给我站住!”

她按下按铃,叫来私人医生。

听完裴巧芸的指令,医生擦了擦额头的汗。

“裴总,先生和廖先生虽然都是A型血,可贫血这事,未必要输血才可以。”

“就算要输血,也可以……”

“那样太麻烦了。”裴巧芸声音冷得能结冰。

“江哲语既然敢动手打人,就得负责到底。”

“你抽就是了。”

系统催我:“别愣着,开作了!”

我掐了一把自己掌心,一把推开办公室大门。

“急求A型血,100毫升10万块!”

转过头,我直视裴巧芸错愕的眼神。

“怎么,你不会舍不得这点钱吧?”

不远处,有人陆续聚拢过来。

“裴总,先生,我是A型血,我还有献血证呢,真的100毫升10万块?”

我笑笑:“你们裴总急着救廖先生呢,多多益善。”

说完,我穿过人群,直接回了家。

在系统的指导下,我花了大半天时间,重新拟了一份离婚协议。

裴巧芸回家时,已经半夜两点了。

她身上带着一股古龙水的香气。

她已经忘了,我最讨厌的就是这种味道。

拿起我拟的离婚协议,她发出一连串的嗤笑声。

“江哲语,敢让我净身出户,你脑子不正常了?”

她丢给我一份器官自愿捐赠协议。

“这次别再耍花样,你要么自己签,要么我找人帮你签。”

我打开一看,果然是要我的肾。

裴巧芸在离婚协议上写字修改:“明轩身体出问题了,你帮帮他,就当在帮我了。”

“算是感谢,我分你100万。”

她冷冷地盯着我:“别那么贪婪,让我觉得一开始你救我就是别有目的。”

也许是太过自信,她说完进了主卧睡觉。

冷风从窗外吹进来,我后背一阵发凉。

听从系统的指令,我打开了书房的电脑。

裴巧芸的社交账号密码很好猜,我一下就猜中是廖明轩出国那天。

毕竟,她曾把这串数字纹到自己的脚腕上。

我把器官捐赠协议拍照发到网上。

附言:高价寻匹配的肾脏,100万一颗,有意者电联。

下面,我附上了裴巧芸的电话号码。

4

清晨五点,裴家的门被一群警察敲开了。

衣服都没换,裴巧芸被带到了派出所。

我作为证人和家属,也一同前往。

警察出示了裴巧芸的社交软件发言截图和登录的ip地址记录。

“任何形式的人体器官买卖都是严重违法行为,这是犯罪知道吗?”

我点头:“我知道是违法的,更不应该在公开网络平台进行买卖。”

要是不违法,系统都不会让我发。

裴巧芸看清楚后,皱眉道:“不是我发的。”

她扫我一眼,目光冷得能结冰。

“不承认是吧?”警察不耐烦地狠狠一敲桌子。

“再看看这个,你们公司员工昨晚在论坛里发的。”

“你公然让医生抽别人的血给廖明轩输血,甚至用金钱诱导他人献血,这也是违法的知不知道?!”

裴巧芸抿唇:“最后没抽。”

警察冷笑一声:“你已经有这个行为倾向了,不过是未遂而已。”

这时,另一个警察带着廖明轩进来。

他泪水涟涟,扑进裴巧芸怀里。

“巧芸,你没事吧?”

“都怪我,要是我身体健康的话,就不会出这些事了。”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位熟面孔的女警。

她一看见我和裴巧芸,冷下了脸色:“这件事严查。”

“他们夫妻关系不正常,不能当作简单地扰乱公共秩序来处罚。”

眼见裴巧芸就要被拷走,廖明轩慌了。

他挡在警察面前:“巧芸没有犯罪!”

警察要拉开他,他慌不择言:

“我没病,根本不需要换肾,所以她不可能真的买卖器官!”

话音一落,裴巧芸猛地站起来。

“你没病?!”

“可当年你出国,不是说是因为你生病,你家里逼着你……”

“我治好了!”反应过来,廖明轩连忙辩解。

“我在国外,已经把病都治好了。”

我冷眼旁观,心中漠然。

廖明轩在得知裴家破产之后立马出国,借口就是治病。

眼下,明眼人都知道那是借口了。

裴巧芸的律师来了,在他的争取下,裴巧芸只交了罚款就被释放。

回家的一路上,她一直沉默。

我坐在副驾,从后视镜看到廖明轩小心翼翼地抚上她手背。

“巧芸,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的病真的是在国外治好的,你可以去查!”

他眼眶又红了:“我只是想试探你还在不在乎我,所以才骗你的。”

“你要是还恨我,就打我吧。”

“别说胡话,我打谁也不可能打你。”裴巧芸反手握住廖明轩手掌。

我偏过头不再看。

系统在脑海里下指令:“下车时,趁机拿走裴巧芸手机。”

我没反驳,这勉强也算得上是偷窃。

后视镜里,裴巧芸在廖明轩的暗示下看了眼手机屏幕。

她抬头,扫了副驾的我一眼。

犹豫了一会儿,她点了点头。

司机先把廖明轩送回了家,再拐向裴家。

一下车,我拍了下裴巧芸肩膀:“有虫!”

趁她回头,我顺走了她口袋里的手机。

她转过头去,交代司机把所有佣人叫走。

“我跟先生有话要谈。”

我赶紧瞄了眼她手机,最新消息是廖明轩发来的。

“今天的事一定是江哲语在搞鬼,巧芸你一定给给他个教训。”

“你一会把他锁在家里,找群人来吓吓他。”

我了然,这就是裴巧芸点头同意的。

系统问我:“这次知道怎么作死吗?”

我点头,在佣人全部离开后,跟在裴巧芸身后进了门。

她转身,刚说道:“我出去……”

我抬腿就是一脚踹在她膝盖。

趁她不备,我把大门一锁!

5

跟着一扇大门。

裴巧芸膝盖一阵疼,她一个踉跄,扶着大门才站稳。

她眼里翻涌着不可置信的怒火,仿佛从来没有认识过我。

“江哲语,我看你是真的疯了!”

“你打我一巴掌的那次我放过你,看来还是给了你错觉,真以为你做什么我都能忍吗?!”

“开门!”

我没理她,按照系统的提示,用钥匙将大门反锁。

钥匙在我掌心咯得生疼。

但我连一秒钟都不敢犹豫,毕竟不作死,我会死的。

我转身,从车里拿出刚刚裴巧芸让司机下车买的东西。

塑料袋里,是一把自行车锁。

大门的锁正在被裴巧芸从里面打开。

我紧张得出了一头汗,赶紧用自行车锁穿过别墅大门的两个把手,彻底锁死。

这一次,门从里面打不开了。

裴巧芸气得额头青筋都在跳。

她抬脚就踹门:“你给我打开!”

我摇头大喊:“我不开!”

一股莫名的酸涩涌上我心头。

刚把裴巧芸捡回家的时候,她和我挤在狭小的出租房里,一日三餐有两餐靠清水挂面为生。

可那时候我不觉得苦,她也从不嫌弃我穷。

或许是遭遇了家庭变故,她性格有些冷,话很少,但跟我说话从来温声细气。

我出生在小渔村,还没记事父母就不在人世了。

靠着村里的资助,我才长大成人。

家里多了一个裴巧芸,我头一次知道什么叫不再孤单。

拿钱帮她治好了被债主打断的腿,她在医院盯着我看了好久。

“哲语,我们在一起吧。”

那时候她的表情很温柔。

“我会努力做好一个妻子的。”

想来,那个时候她应该也是不爱我的。

八年的婚姻,一半是报恩,一半是互相取暖。

现在恩报完了,取暖有别人陪她,我就无足轻重了。

不远处响起车胎压过减速带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意识到有人来了,我转身跑开。

我躲进车里,把车开到家门外200米左右,趴了下去。

几辆面包车擦身而过,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七八个戴着口罩和帽子的男人,手里拎着钢管和砍刀,眼神凶悍。

我心跳如鼓。

要不是系统,现在被锁起来的人就是我了。

这些暴徒,是不会给我留活路的。

但既然是裴巧芸叫来的人,应该会没事的。

想到裴巧芸被他们放出来以后会怎么对我,我掌心一直在出汗。

正准备开车逃跑,就见廖明轩从不远处驶来。

他把车停在裴家门口,百无聊赖地玩起了手机。

裴巧芸的手机一直在响。

我拿出来一看,消息都来自廖明轩。

“巧芸,你在哪里?我到裴家门口了,怎么没见到你?”

“那群人已经进去了,这次一定要好好让江哲语长个教训,要不是他,你也不会进警局被警察误会。”

就在这时,别墅里传出一声惨叫。

是裴巧芸的声音。

6

我愣住。

这群人不是裴巧芸叫来的吗?怎么还会对她动手?

是在演戏骗我吗?

出于谨慎,我躲在车里没动。

惨叫传来时,廖明轩正对着裴巧芸的聊天界面发可爱表情包。

他指尖一颤,猛地抬头。

别墅大门被锁着,但里面分明有砸东西的动静,还有男人粗粝的叫骂。

“操,不是说是个男的吗?怎么是个女的?!”

“管他男女,收了钱就办事!”

“按住她!”

裴巧芸的惨叫声再次传来。

廖明轩脸上的从容瞬间碎裂。

他推开车门冲下去,皮鞋差点崴了脚。

“住手!你们给我住手!”

他拼命拍打大门,可被人从里面锁住的大门纹丝不动。

里面嘈杂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叫喊。

廖明轩浑身发抖,手忙脚乱地找手机报警。

想到什么,他抖着手放下了手机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有一个念头,里面的人是裴巧芸。

不应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变成裴巧芸?!

又是一声压抑的痛呼,隔着厚重的门板传来,听得廖明轩肝胆俱裂。

“别打了,我给你们钱!”

“双倍!不,十倍,快停下!”

他疯了一样用包砸门,尖叫声凄厉。

里面的人似乎终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打砸声停了停。

一个粗哑的声音吼道:“外面谁啊?吵死了!”

“是我,廖明轩!你们打错人了!”

“里面是我女朋友,快开门,我求你们开门!”

短暂的沉默后,门内传来开锁的哗啦声。

大门终于打开。

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廖明轩一眼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裴巧芸。

她蜷缩在玄关处,昂贵的西装被扯得凌乱,上面满是鞋印和血迹。

她一只手以不正常的方向弯曲着,另一只手死死按着大腿。

指缝间鲜血汩汩涌出,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全是冷汗,整个人在不受控制地抽搐。

廖明轩扑过去,想碰裴巧芸又不敢碰,眼泪汹涌而出。

“巧芸!巧芸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裴巧芸意识有些涣散。

剧痛让她视线模糊,但她还是认出了廖明轩,也听到了刚才那些话。

“你……你叫的人?”

她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不是我!是他们搞错了!”

“我是让他们来吓唬江哲语的,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廖明轩语无伦次地辩解,转头对着那群人尖叫。

“还不叫救护车!快啊!”

领头的男人啐了一口:“妈的,晦气!钱我们不要了,这事跟我们没关系!”

说完,几个人迅速跳上面包车,一溜烟跑了。

廖明轩抱着裴巧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哆嗦着用自己的手机打了120。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

裴巧芸被抬上担架时,已经因为失血和剧痛快要昏迷。

廖明轩握着她冰凉的手,一遍遍重复。

“巧芸,你会没事的,你会没事的……”

裴巧芸闭着眼,睫毛颤抖,没再回应他一个字。

裴家别墅,再次空无一人。

我目瞪口呆,目送救护车离去。

擦干掌心的冷汗,我呼叫系统:

“这是怎么回事?没说裴巧芸会出事啊。”

“明明作死的人是我。”

系统冷嗤道:“我有说,我要你作死的是你自己的命吗?”

7

我握着方向盘,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系统最后那句话,像一道惊雷劈进我心里。

原来如此。

它让我扇裴巧芸巴掌,让我砸警车,让我扇廖明轩,甚至在网上发布器官买卖信息……

每一次作死,都是在把我从既定的悲惨命运中拽出来。

而这一次,它让我锁上门,拿走裴巧芸手机,不是为了害我,而是为了让裴巧芸和廖明轩自食恶果。

救护车的鸣笛声彻底消失后,我开车离开了裴家别墅。

手机突然震动,是廖明轩发来的消息。

“江哲语,你在哪里?!”

“她骨折了,腿被捅了一刀,流了好多血!都怪你!”

“如果不是你把她锁在家里,她怎么会遇到这种事?!”

我看着屏幕,面无表情。

“人是你叫来的,廖先生。”

“我刚刚就在现场,听到了你跟那些人的对话。”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终什么都没发过来。

我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我要报案,有人雇凶伤人,地址是……”

做完笔录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我开车直奔医院,在手术室外见到了哭成泪人的廖明轩。

他看见我,像疯了一样扑过来。

“江哲语,你还有脸来!”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侧身躲开,他踉跄着撞在墙上。

“警察去找你了吧?”我平静地问,“雇凶伤人是犯罪。裴巧芸现在这样,算轻伤还是重伤?如果鉴定是重伤,你要坐几年牢?”

廖明轩脸色煞白:“你胡说!那些人不是我找的!是巧芸自己……”

“是吗?那为什么那群人认不出裴巧芸要对她下手?”

“你为什么又第一时间赶到裴家,那些人为什么听你的立刻就走了?”

我一连串的问题让他哑口无言。

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

“幸好送来得还算及时,保住了腿。”

“但神经和肌腱损伤严重,就算经过康复治疗,右手的功能也会受到很大影响,可能无法恢复到从前,会留下残疾。”

“左腿也会有后遗症,阴雨天可能会疼痛,行走能力也会打折扣。”

廖明轩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裴巧芸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残疾和后遗症,足够摧毁她了。

8

不知过了多久,裴巧芸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右手和左腿,像是有烧红的铁钎在骨头里搅动。

“巧芸,你醒了?”

廖明轩扑到床边,眼泪又掉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还疼不疼?要不要叫医生?”

裴巧芸没看他,目光空洞地盯着天花板。

她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为什么?”

廖明轩哭声一滞。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辩解在裴巧芸这副惨状面前都苍白无力。

“我只是想吓唬江哲语一下,我没想过会这样。”

“是江哲语,是他把你锁在里面的,是他要害你!”

我出声打断:“我只是锁了个门,不知道后面会发生这些。”

“你们要狗咬狗就咬,别赖到我头上。”

裴巧芸终于缓缓转过头,看向廖明轩。

那眼神里没有他熟悉的温柔或纵容,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里面翻滚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找一群拿刀拿棍的人,进门就动手打人砍手砍脚。”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带着讥讽。

“来‘吓唬’一下?”

廖明轩被噎得说不出话。

裴巧芸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疲惫和疏离。

“我告诉过你,江哲语救过我的命。”

“没有他,我早就死在八年前的海里了。”

“这一次,是你过分了。”

廖明轩脸色唰地白了。

“我过分?裴巧芸,我都是为了我们能在一起!”

“他江哲语算计你,在网上毁你的名声,害你进警局,你竟然还在为他说话?!”

“那我呢?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我过得有多苦?!”

“我只不过想让江哲语吃点苦头,让他别再缠着你!”

“那现在呢?”

裴巧芸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的怒火和痛楚。

“现在吃苦头的是谁?变成这样的是谁?!”

她试图动一下右手,剧烈的疼痛让她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

“我的手,可能废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很轻,却像一记重锤一样落下。

“你回去吧。”她重新闭上眼,声音疲惫至极,“我想静一静。”

“巧芸……”

“回去。”

裴巧芸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廖明轩看着她拒绝交流的侧脸,一股混合着恐惧、不甘和嫉恨的毒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转身离去,狠狠地瞪我一眼。

病房门一关,裴巧芸转头看我。

她声音嘶哑:“哲语,对不起。”

“这些天是我糊涂,还以为廖明轩真的还像以前一样。”

“我不该跟你提离婚的。”

我打断她:“别说那些没用的。”

看着她跟廖明轩争吵,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我和她之间只有平静的依偎。

没有爱,就没有恨。

我释然一笑:“裴巧芸,当年你不该跟我在一起的。”

“我也不该答应你。”

她眼里的情绪复杂得我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我拿出手机。

“裴巧芸,你现在更应该关注下公司的股份。”

这是婚内财产,有我的一半,身无分文的我不得不关注。

投标失败,进警局,又到出意外。

一桩一件,让集团的股份大幅下跌。

这才是,裴巧芸眼前该关注的事。

9

裴巧芸在医院只住了三天。

确切地说,是七十二小时。

麻药效力退去后,剧痛日夜啃噬着她,但比疼痛更甚的,是催命般的电话铃声。

破产过一次的她,无心再想其他事。

助理顶着黑眼圈,抱着厚厚的文件,在病房和公司之间疲于奔命。

廖明轩来过几次,都被保镖客气地拦在门外。

裴巧芸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见。

他送来的汤和补品,最后都原封不动地进了垃圾桶。

我冷眼旁观。

第四天清晨,裴巧芸不顾医生劝阻,强行办理了出院。

她坐着轮椅,直接回了公司。

接下来的日子,裴巧芸像一台过载的机器,疯狂运转。

系统很安静,没再给我下新的指令。

我记挂着我的婚内财产,每天让阿姨做好饭给裴巧芸送去。

好几次,我在楼下偶遇了廖明轩。

他正在跟保安纠缠,可无论他怎么说,保安就是不让他上楼。

撞见我,他气得抬手就指着我。

“那个贱人凭什么可以上楼?”

保安不耐烦道:“那是我们裴总先生,请你放尊重点。”

廖明轩反手把准备好的礼物甩在地上。

他厉声道:“我和裴巧芸从小青梅竹马,她不可能这么对我,你叫她下来,叫她下来!”

没人理他。

我平静地理理袖子:“廖先生,有空在这里闹,不如回家好好动动脑子。”

“警方一直在查上次巧芸出事的案子,你想好怎么辩驳了吗?”

他死死盯着我,双目赤红。

只差扑上来咬掉我一块肉。

我毫不在意,上车离开。

裴巧芸手段果决,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公司有了起色。

今晚,她要宴请这次帮公司渡过危机的合作商。

“哲语,你陪我去吧。”

“只是几个朋友参加的私人晚宴,人不会太多。”

我点头应下。

而系统,再次给我发布了指令。

“邀请廖明轩去。”

转头,我让人给廖明轩送去邀请函。

晚上八点,酒店顶楼的宴会厅。

看见廖明轩穿着身华丽的西装走进来,裴巧芸皱眉。

“你怎么让他来了?”

我淡然一笑:“他也算是你朋友,不是吗?”

“你不想看见他,是心虚吗?”

裴巧芸沉声道:“我不想跟你吵。”

不再多看廖明轩一眼,她转身走开。

见状,廖明轩黑着脸向我走过来。

“江哲语,你又挑拨我们关系,有意思吗?”

我讥讽一笑:“你们的关系,还用得着我挑拨?”

他咬了咬牙,招呼服务员端来两杯红酒。

我不动声色地观察。

他右手拿着的那杯酒,杯脚上有一个极细微的、不自然的划痕。

他伸手,把那杯做了记号的酒递到我手上。

暗红色的液体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10

我笑了笑,直接转身走向裴巧芸。

她正结束一轮寒暄,眉宇间带着疲惫。

见我走来,她眼神缓和了些:“怎么过来了?”

我把手里那杯酒递给她。

“廖先生送我的酒,看你有点累,给你喝算了。”

“等等!”

不远处,廖明轩神色有些慌张。

我看向裴巧芸:“你不喝,是为什么?”

我冷声道:“你是觉得廖明轩要害我,所以不敢喝是吗?”

裴巧芸看着那杯酒,又看了看我,眼神复杂。

她没再犹豫,端起酒杯喝净。

“哲语,我知道明轩有些事做得不对。”

她笃定道:“他是有些糊涂,但真的没有你想得那么不择手段。”

姗姗来迟的廖明轩僵在原地,整个人都在发抖。

突然,裴巧芸摆了摆手,想说什么,却突然闷哼一声。

她手里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猛地捂住胸口,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从轮椅上滑落在地。

“巧芸!”

廖明轩发出凄厉的尖叫,想要扑过去,却被闻声赶来的保镖拦住。

裴巧芸蜷缩在昂贵的地毯上,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抽搐,嘴角溢出暗红色的血沫。

她努力地抬起头,充血的眼睛先是难以置信地看向廖明轩。

那里面是震惊、是痛楚、是失望到底。

然后,她的目光极其缓慢地、艰难地,移向一直静静站在一旁的我。

我在内心轻叹口气。

平静地后退一步。

裴巧芸似乎想说什么,嘴唇翕动着,但涌出的只有更多的血。

现场一片混乱。

我站在原地,看着裴巧芸迅速失去生机的身体,看着廖明轩崩溃扭曲的脸,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默剧。

警察来得很快。

法医在现场做了检查,沉重地摇头:

“氰化物中毒,剂量很大。”

警察封锁了现场,带走了现场所有人调查。

我如实交代了所有过程。

半个小时后,警察折返身,告诉了我原委。

“廖明轩精神崩溃了,交代了作案过程。”

“你节哀。”

走出警局时,夜色深沉。

脑海中,系统的声音终于再次响起,平静无波。

“任务完成,宿主安全。”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夜空。

裴巧芸死了。

死于她白月光亲手准备,原本要喂给我的毒酒。

廖明轩完了。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而我,这个原本应该被虐身虐心、抽血挖肾、惨死街头的虐文男主,还活着。

我问系统:“剧情崩了,这个世界还会存在吗?”

系统难得开起了玩笑。

“你失去了爱情,怎么不算虐文呢?”

我笑笑,迈步走向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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