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血雨
万生天内。
万生道尊负手而立，仰望天穹之上越发璀璨的大日与太阴。
他感受着体内那已经达到九成九点九的道果亲和度，眼中满是沧桑。
他是混沌当中的野生道尊，但他和其他野生道尊截然不同。
在极其古老的岁月之前，久远到连许多源主都尚未成道的年代，他曾与如今高高在上的轮回殿主同台博弈，竞争那至高无上的生死源主之位。
那场争道之战，他败了。
差了一步，仅仅只差了半步。
但令人惊骇的是，他没有死在轮回殿主的手中，反而在生与死的绝对边界处，窥见了很多秘密。
其中便有各方势力作为至宝的叙事本源。
从那一刻起，他便明白，想要再次冲击源主之位，寻常的方法已经走不通了。
他必须布下一个堪称惊天动地的局，一个跨越无尽混沌纪元的惊世大局。
“他们在我们这里拿去的，现在，是时候还回来了。”
万生道尊凝视着那些因为道果大显而惊呼雀跃的道尊们，淡淡开口。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在虚空中，顺着某种不可名状的轨迹，轻轻一勾。
这一勾，仿佛拨动了生死之弦。
霎时间，真虚界那四百多万名道尊当中，有成千上万名道尊忽的感觉心头猛地一跳。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恐怖，直接越过了他们的肉身，道心，降临在他们的存在本身之上。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大日外围。
一名名为闫闯的道尊正站在自己的洞府前。
上一秒，他还在满脸狂热地惊叹着道果大显，试图趁着天地交感的绝佳时机，提升一波自己的道果亲和度。
可下一秒，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骇然地低下头，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
“怎么回事？我…”
闫闯道尊心中大骇，试图调动圣境三阶的伟力去镇压这种消散，但一切都是徒劳。
那股力量根本不讲道理，宛如宿命般不可违逆。
在意识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刹那，闫闯的脑海中忽然莫名其妙地闪过了一段尘封了无数个混沌纪元的记忆。
那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甚至快要遗忘。
那时候，他还不叫闫闯道尊，他只是混沌一个微尘般的世界里，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普通凡人。
那一天，他饿晕在破庙里，做了一个梦。
梦中，一个浑身散发着柔和光芒，被他敬畏地称为仙人的存在，微笑着抚摸他的头顶，将一卷粗糙的吐纳法决和一颗发光的种子，留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正是那个梦，将他引上了修行一途，让他历经无数劫难，最终一步步登临道尊之位。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吗？
那个梦中的仙人，究竟是谁？
闫闯不知道。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他的意识彻底消散，整个人化作一团最纯粹的概念养料，冲天而起，直接融入了天穹之上的大日与太阴之中。
不仅是闫闯。
一个又一个道尊在真虚界的各个角落，毫无征兆地暴毙。
他们就像是成熟的麦穗，被一只无形的镰刀无情地收割。
轰隆隆！
天空中的血雨瞬间化作了瓢泼大雨，天地同悲的哀鸣声几乎要将真虚界的界壁震碎。
然而，与这漫天血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那大日与太阴的光芒，在吞噬了这些道尊的养料后，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与璀璨！
大批道尊的莫名消亡，彻底引爆了整个真虚界。
“发生了什么！？谁在屠戮道尊！？”
“不是斗法！他们是自行消散的！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逃！离开真虚界！这是一个陷阱！”
剩下的几百万道尊彻底慌了，他们一脸懵逼，像无头苍蝇般在虚空中乱窜。
只有为数不多的一批顶尖道尊，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们齐刷刷地皱起眉头，将目光投向了大日之上的万生天。
万生天内。
万生道尊沐浴在无尽的光辉之中，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致的神性。
他平静地注视着那些如同流星般陨落消亡的道尊，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一些古老的记忆在他脑海中浮现。
“我有很多名字…”他喃喃自语，声音仿佛穿透了万古岁月，“在苍玄界，他们唤我仙人。”
“在魔渊，他们称我导师。”
“在星灵位面，我是圣者，在武斗大陆，我是引路人…”
叙事本源的真正用法是什么样的？
若是让林泉来用，那便是直接用来抹杀对手，或者加速世界演化。
但在万生道尊看来，那太粗糙，也太浪费了。
最划算的用法，是在一个人还是凡人，命运轨迹尚未定型之时，便将一丝叙事本源当作种子，种入其灵魂深处。
这是一场跨越了无数混沌纪元的棋局。
万生道尊广撒网，种下了亿万万颗种子。
这些种子在岁月的长河中生根发芽，他们经历奇遇，战胜强敌，最终有一部分人成功修到了道尊之境，被真假道果的波动吸引，来到了这真虚界。
他们以为自己是来争夺机缘的棋手。
却不知，从他们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只是万生道尊圈养的资粮。
“今日，便是尔等偿还因果之时。”万生道尊轻声说道。
随着不断有被种下叙事本源的道尊陨落，那海量且同源的概念养料疯狂倒灌。
万生道尊体内那停滞在九成九点九的亲和度，终于迎来了最后的突破。
百分百！
圆满！
轰！！！
霎时间，整个真虚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大日与太阴轰然震动，爆发出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无量光芒。
那光芒穿透了时空，穿透了维度，照耀在真虚界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无论是绝顶道尊还是底层修士，都能在这一刻清晰地感受到道果在欢呼！在雀跃！
万生道尊一步迈出，身形直接出现在了真虚界的至高天穹之上，立于大日与太阴之间。
他俯瞰着下方惊骇欲绝的众生，道音炸响，震动诸天：
“本座，万生，今日于真虚界证道。”
“世人皆求真，皆避假。然，天地之道，岂有绝对之分？”
“真假之道，当如生死流转，循环往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生之尽头便是死，死之极尽亦孕生。”
“故，真之极便是假，假之极便是真，真假交织，方为大千本源！”
轰隆隆！
随着他的证道宣言响彻寰宇，大日与太阴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化作了一条通天阶梯，直达那虚无缥缈的道果核心。
就在这时，一道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身影从虚空中走出，正是道墟道尊。
万生与道墟隔空对视了一眼。
没有言语，没有迟疑。
道墟道尊忽然化作一团纯粹的死亡与归墟之气，猛地扑向万生，毫无阻碍地融入了他的身躯之中。
生与死，在这一刻完美闭环。
真与假，在这一刻彻底归一。
万生道尊的气息瞬间打破了圣境三阶的极限，踏入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全新领域。
他顶着万众瞩目的目光，神色淡然，抬起脚，一步步踏上了那条通天阶梯。
下方，整个真虚界的道尊们全都看傻了。
“万生…和道墟，竟然是同一个人！？”
一名老牌道尊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以生之极境和死之极境，分别撬动真假两极，好恐怖的算计！”
“那些突然陨落的道尊，全都是他当年布下的棋子！他到底谋划了多少个纪元？”
“源主…一位新的源主，要在我们面前诞生了吗？”
恐惧，震撼，敬畏，绝望，种种情绪在道尊群体中蔓延开来。
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神性盎然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那至高无上的真假道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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