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秦药叟坐在灶台边，正慢条斯理地捣着药，闻言看了一眼那包草药，点了点头：“能用，多谢女娃子。”他的动作娴熟而从容，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云瑶看着秦药叟，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老人出现得太巧，医术高明，对深山的环境了如指掌，面对他们这些明显带着隐情的人，却异常平静，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夜深了，洞外的山风越来越大，呼啸着像是鬼哭狼嚎，偶尔还能听到狼的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溶洞内，火堆添了新柴，噼啪作响，勉强带来一丝暖意。

秦药叟起身走到林烽身边，伸出手搭在他的额头上，片刻后，点了点头：“热毒退了些，性命暂时无碍了。”

“真的？”云瑶、石秀和柳芸同时围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喜。

“只是暂时。”秦药叟叹了口气，“他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还有不少旧疾。得好生调理一段时日，不然恐留病根，影响寿数。”

云瑶的脸色瞬间白了，她猛地跪下身，对着秦药叟磕头：“秦老丈，求您一定要救救他！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们都愿意！”

“快起来。”秦药叟用藤杖轻轻一托，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云瑶扶了起来，“医者父母心，我既然出手，自然会尽力。只是调理身体，急不得，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他顿了顿，看向林烽，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而且他心里似有郁结，这不是药石能治好的，若不化解，对康复也不利。”

郁结？云瑶愣住了。她想起林烽平时沉静的模样，想起他偶尔流露出的沧桑，心里充满了疑惑。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在这时，林烽忽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呓语：“撤！快撤！火箭！小心火箭！”

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溶洞里格外清晰。所有人都愣住了，目光齐刷刷地看向林烽。

林烽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攥着干草，身体微微颤抖：“三号高地……坚守住……等我信号……医护兵！医护兵在哪？！”

这些词语古怪又陌生，带着浓浓的硝烟味，绝不是普通边军会说的话。石秀和柳芸面面相觑，满脸茫然。阿月的眼神微微闪烁，若有所思。

云瑶的心却猛地一跳。她虽不懂这些词汇的意思，却能感受到林烽语气中的急切和痛苦，仿佛看到了一个在战场上浴血奋战的他，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充满铁血气息的林烽。

秦药叟捣药的动作停了下来，他静静地看着林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被更深的迷雾笼罩。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新拿起石杵，继续捣药，“咚、咚、咚”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着，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后半夜，林烽的高烧终于完全退了，脸上的潮红渐渐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云瑶和柳芸轮流守着他，几乎一夜未眠。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天光透过洞顶的缝隙照进溶洞时，林烽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一直握着他手的云瑶瞬间察觉到了，她屏住呼吸，心脏狂跳不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脸：“林大哥？”

林烽的眼睛缓缓睁开，眼神先是茫然涣散，没有焦点。过了好一会儿，他的目光才渐渐凝聚，缓缓扫过溶洞，最后落在云瑶满是泪痕的脸上。

“水……”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沙哑。

“水来了！”柳芸立刻端过温好的清水，小心地扶起林烽的头，将竹筒凑到他嘴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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