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爸妈和妹妹乘坐的游艇在海上爆炸,无人生还。
面对空荡荡的家和巨额债务。
我心灰意冷,刚要从天台上跳下去,眼前忽然飘过一片弹幕:
【其实你爸妈中了三亿彩票,带妹宝去国外享福去啦。】
【嘻嘻,妹宝还不知道,被自己抛弃的又穷又瞎的男朋友是江家少爷,在跟她玩装穷游戏呢。】
【等妹宝花光钱回来,就会被气疯了的江少爷关小黑屋惩罚。】
【炮灰要跳快点跳,期待妹宝回归。】
我突然决定不死了。
当晚,浑身湿透的我醉醺醺闯进了江序的出租屋。
……
全身酸痛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我侧过头,江序也正好睁开眼睛。
他是个瞎子。
因为半年前的一场车祸,他的眼睛失明了。
妹妹林蔓嫌他又穷又残疾,提了无数次分手。
那双漂亮的眼睛往日从来不聚焦,总是毫无情绪地落在虚无的一点。
可刚才那一瞬间,我恍惚觉得,他在直勾勾盯着我。
但很快,他又恢复成往日空洞失神的模样。
哑着声音开口:
“蔓蔓,是你吗?”
弹幕疯狂涌了出来:
【怎么回事?炮灰没死,怎么还跟江序睡到一起了?】
【气死我了,她不会还想冒充妹宝吧?江序的眼睛早就恢复了,她敢骗江序,一定会死的很惨!】
原来他一直看得见。
我咬着唇,努力压制激烈的心跳,声音满是无助:
“我不是,我……我是她的姐姐,林音。”
“我妹妹她……去世了。”
“昨天我本来是想将她的一些遗物拿给你,但我喝醉了,后面什么都记不得了。”
看到地上已经被撕碎成一团的衣物,我尴尬地别开眼。
“昨天你是不是把我认成了蔓蔓?对不起,我不该喝酒的,可是我太难过了。”
“毕竟,今后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我控制不住地小声啜泣起来。
弹幕涌动:
【好蠢啊,还傻兮兮地替江序找理由呢。江序又没真瞎,昨天她浑身湿透扑进江序怀里,我可是看着江序瞬间就起了反应。】
【被一个湿身大美女紧紧抱着,哪个男人能抵抗得住,这女的是心机婊吧。】
我的身体微微颤抖。
薄被滑下肩头,露出雪白皮肤上的红痕。
江序喉结动了动。
半晌,才开口:
“抱歉,是我认错人了。”
我红着眼睛将破碎的衣服裹在身上,动作笨拙又狼狈。
“既然如此,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吧。”
“我先走了,你不要难过。”
我起身,腿一软,差点摔倒。
江序伸手扶我。
指尖碰到我手腕的瞬间,我抖了一下。
弹幕又在刷:
【江序才不会难过呢,他早就查到林蔓是假死的。】
【就连那些催债人,都是他找来的,逼死林音,就是他给林蔓的第一个警告。】
【蔓宝还不知道自己被偷家了。】
【气死我了,炮灰去死去死去死。】
我低着头,快步走出门。
回到家时,原本一直围在楼下转悠的几个债主不见了。
我心中一沉,他们果然是江序找来的。
关上房门,我疲惫地瘫坐在地上。
身上到处都是酸痛的痕迹。
我当然没有醉。
原本只是走投无路下,想博得江序一丝同情,让他高抬贵手。
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折腾了整整一夜。
我讥讽地扯了扯唇角。
江序的眼睛是在车祸中为了救林蔓受伤的。
但在他失明变成“残疾人”后,林蔓一眼都不愿意多看他。
发来的消息从来不回。
让他冬天在外面淋着雨等三个小时,自己却在楼上跟别人视频聊天。
嫌他送的礼物廉价,当着他的面扔进垃圾桶。
我曾经为他感到不值。
但现在看来,不过都是少爷的一场游戏而已。
弹幕不知因为什么吵了起来:
【我觉得林蔓的选择没错啊,谁不想找有钱人,一个又瞎又穷的男朋友谁会要?江序就算想试探真心,玩这种游戏真的没必要。】
【说实话,林蔓虽然自私,但谁让人家命好,后面跟江序和好后就成江家少奶奶了,江序还不是把她宠上天。】
【没错,好女人得到名声,坏女人得到一切。】
看着这些话,我只觉得荒谬。
从小爸妈就更宠林蔓。
她抢我的玩具,抢我的衣服,抢我的奖学金。
工作后我每天加班到半夜,他们拿我的工资去给林蔓报高昂的舞蹈班、买奢侈品。
要我托举她,要我成全她。
如今,他们中了三亿彩票。
不仅抛下我一个人,留给我一堆烂账。
还要用我的命,给她的人生铺路。
凭什么她得到一切,我死无葬身?
不甘心像毒藤一样缠住心脏。
反正我从小到大都是捡林蔓不要的东西。
既然江序也是她不要的。
那我捡起来用好了。再次遇见江序,比我想象中快。
我精疲力尽从兼职的酒店出来时。
一抬头,看见江序站在街对面。
嘴里噙着支烟,手边靠着盲杖。
有钱人的无聊真是超出我的想象,林蔓都走了,江少爷还是演不厌倦。
不远处,一个男人似乎也认出了他,正满脸谄媚地走近他。
我突然叫了一声:“江序!”
大步朝他跑过去。
没等他说话,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跟我走。”
我语速很快,压低声音:
“我看见有个人不怀好意接近你,很有可能是要债的。”
“我妹妹去世前贷款了一大笔钱,你是她男朋友,他们肯定会找上你。你又看不见,到时候肯定很危险。”
“你是为了救我妹妹受伤的,我会替她保护你的。”
“你放心,只要我还活着,就不会让他们伤害你。”
“永远不会丢下你。”
我语气认真到几乎虔诚。
“你愿意相信我吗?”
不知是哪个字触动了他。
江序顿了顿,懒懒地迈开脚步。
任由我拉着他,将他带回了家。
而我也如自己承诺的那样,几乎是掏心掏肺地对他好。
他胃不舒服,我凌晨爬起来出门给他买药。
他“看”不见,我就拉着他的手,一遍遍去触摸熟悉所有东西的位置。
明明自己饿得胃疼,却把省下来的钱都带他去复查眼睛。
做这一切时,江序总是冷淡地看着我,偶尔眼底掠过一丝讥诮。
医院里,医生摇头说没有好转。
我的失落和心疼几乎写在脸上。
走出诊室,江序突然嗤笑一声:
“我听到你叹气了,至于吗?眼瞎的又不是你,有什么好难过的。”
我站定,突然捧住他的脸。
江序眼中一瞬间的错愕几乎没掩饰住。
“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认真端详他的眼睛,
“所以你的痛苦,我会感到心痛。”
“你的眼睛那么漂亮,我是不会放弃的。”
江序喉结动了动,神色复杂地“看”着我。
我脸上满是伤感,语气却挤出笑意:
“真的,我在想,如果你能看见,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回到家时。
我红着眼拉他进门,倒水时,半杯水洒在了身上。
单薄布料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透出清晰的曲线。
江序的目光变了。
我将他的身体变化看在眼里。
咬了咬牙,率先拉过他的衣领吻上去,江序愣了两秒反客为主。
第二天醒来时,我的身体比一次还要酸痛。
我强忍着不适起身。
江序已经起床了,他把一串项链扔给我。
“这是之前在地摊上买的,不值钱,但是挺漂亮的,送你了。”
弹幕突然爆炸:
【我服了,江序怎么跟这个炮灰纠缠起来了,他知不知道妹宝被人骗去赌博,情况特别危险啊!】
【这钻石不是江序在拍卖会上拍的吗,为什么给这个炮灰,那明明是妹宝被小黑屋惹恼了,江序求她消气的礼物。】
【有病吧死炮灰!谁准你碰妹宝的男人!】
我不理会那些歇斯底里的辱骂,惊讶地看着手中的项链。
拍卖会上的钻石……
应该很值钱吧?
卖掉它,是不是后半生就安稳了?
就在这时,弹幕又滚出新内容:
【前面的别气,看不出来江序已经打算甩了这个炮灰吗?】
【江家老爷子听说他这一年到处胡闹,气得不行,命令他赶紧回去。】
【江序怕这个炮灰纠缠,特意准备演场戏,找人绑架自己,然后当着她的面被扔进海里,彻底断她的念想。】
【炮灰还在恋爱脑呢,没看到江序看她的眼神像看一条即将被抛弃的狗吗?】
江序要回去了?
我握紧手中的钻石,突然感到不满足。
这些天我兢兢业业地演戏,却只能得到一枚小小的钻石。
而林蔓什么都不用做,只要回来就可以拥有一切。
这不公平。下午,江序说要自己出去一趟,让我别跟着。
我知道他要干什么。
我也有事要做。
我去药店买了一盒验孕棒。
想到最近身体的反常,我的心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当看到验孕棒上鲜红的两条杠时,我松了口气。
这场游戏,我还有筹码。
与此同时,手机铃声响起。
“林音是吗?欠钱不还就要付出代价,姓江的小子现在在我手上,不想他死,就过来这个地址。”
我匆忙赶到时,就看到江序的背影。
他被绑在废弃货轮的栏杆上,双手反剪。
绑匪冲我露出恶劣的笑:
“我只给了你二十分钟,你来得太晚了,他没机会了。”
说着,他当着我的面砍断绳子。
江序被绑着双手,直直跌入海中。
我睁大眼睛,下一秒,突然不管不顾地冲过去。
纵身跳了下去。
海水冰凉刺骨,眼前一片昏沉。
朦胧中,我看到那个“江序”的人影挣开绳子,灵活地向岸边游去。
我在心底讥讽地笑了。
江大少爷找的这个替身,其实一点都不像。
但我还是义无反顾跳了下来。
因为我要赌一个可能。
压上我的命。
我赌我能赢。
水实在太冷,我很快没了力气,缓缓向海底沉去。
就在我以为赌输了时,一道身影伴随着惊呼,跳进了海中。
我勉强睁开眼睛。
看见的最后一个画面,是江序从未有过的,慌乱的脸。
我在医院恢复意识时,感到全身都是彻骨的冷。
耳边是医生对江序的斥责。
“你知不知道她怀孕了,还带她去那么危险的地方,你这个男朋友怎么当的?”
“幸好孩子没事,但是她身体严重营养不良,你要是还想要这个孩子,就多心疼一下她!”
江序没反驳。
他转头看向仍在昏迷的我,目光复杂:
“林音,你就这么喜欢我吗,为了救我,连自己的命都不要。”
而我就在这时睁开了眼睛。
我和他对视两秒,突然扭过了头。
声音虚弱却坚定:
“医生,我想要打掉这个孩子。”
江序目光一凝:“你说什么?”
我别过头:“这孩子不该来,我会把他打掉的。”
“你的眼睛早就好了,为什么要骗我,既然你不再需要我了,我会自己离开的。”
“你不喜欢我,可以直说,我林音不是那种纠缠的人。”
江序张了张嘴:“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盯着我苍白的脸色,像是做了什么决定,
“音音,孩子生下来吧,我们结婚。”
“我才不跟你结婚。”
我抽了抽鼻子,别开头不看他,语气失落下来。
“况且,我们现在也养不起这个孩子,何必让他跟着我们来世上受苦。”
安静的几秒钟后,我手机突然传来短信的声音。
银行卡到账,五百万元。
江序走过来,将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我保证,不会让他受一点苦。”
我满脸震惊地听着他给我坦白一切。
没人知道,我被子下的手激动得有些微微颤抖。
我赌赢了!
我搬进了江序的别墅。
江家比我想象的更有钱,就连随便一件装饰品,都是我打工一辈子都不可能买得起的。
在佣人的悉心照料下,几个月后,我顺利生下孩子。
江父江母原本还对我有些意见,但当看到白胖可爱的孙子对着他们笑时,态度瞬间软化了。
他们给我打了一个亿,作为零花钱。
孩子一出生,名下就多了几栋房产,也由我代为管理。
我数着银行卡里的余额,愉悦到做梦都能笑出声。
孩子七个月时,我回了一趟老房子处理旧物。
出来时,却被人猛地扯住头发,一个耳光狠狠扇在脸上。
“你跑哪去了!知不知道我们找了你多久!”
是我妈。
她蓬头垢面,恶狠狠地瞪着我。
跟在她身后的,是同样狼狈不堪的林蔓和我爸。
林蔓上下打量我,眼底掠过震惊和嫉妒。
她突然上前,笑着挽住我的胳膊:
“姐,你是不是交了个有钱的男朋友啊。”
“还是你的命好,不像我,总是被又穷又瞎的男人纠缠,还好我早就把他甩了。”
“如今我们大难不死,你把姐夫介绍给我们认识一下呗。”
她兴奋地抚摸我身上昂贵的名牌包。
我知道,她又打算抢我的东西了。
从小到大,向来如此。
脸上火辣辣的痛,我的目光投向他们身后。
刚停好车过来的江序,正好听到了这段话。
我勾起唇角:
“不用了,他已经来了。”
林蔓听到我男朋友来了,眼中闪过欣喜。
她理了理头发,刻意挺起胸脯,露出娇媚的笑,往身后看去。
等她看清来人是江序时,眼底又变成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
“江序,你怎么阴魂不散,到现在还要缠着我?”
江序今天穿着简单的衬衫长裤,看不出牌子。
林蔓显然以为他还是那个穷瞎子。
“我告诉你江序,我林蔓就是真死了,也不可能跟你这种穷光蛋在一起,不过……”
她眼珠转了转,语气施舍般:
“你要是还想当我舔狗,也不是不行。我现在手头紧,你先给我转两万,我勉强多给你几个眼神。”
她扬着下巴,等着江序像过去那样,满足她所有无理的要求。
空气安静了几秒。
江序连眼皮都没抬。
他径直走到我身边,看到我脸上鲜红的巴掌印,眉头皱了起来。
“谁打的?”
他目光冷冷扫过对面三人。
林蔓被他的眼神冻得一哆嗦,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能看见了?”
反应过来后,她脸上涌起怒火:
“看见了又怎么样,不还是那个穷光蛋,你敢这样对我说话,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就算你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跟你在一起的。”
江序的脸色沉了下去。
我上前一步,轻轻挽住他的胳膊。
看向林蔓,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和无奈:
“蔓蔓,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这样说难听的话。”
“江序他以前对你不好吗?他为你付出了多少,为什么总要这样践踏别人的真心?”
我说得情真意切,眼眶微微发红。
仿佛真的在为江序曾经那份被糟蹋的心意感到不值,感到愤怒。
江序低头看了我一眼。
眉头舒展开,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
一旁的林蔓的看到这一幕,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
“林音,你说的男朋友,不会就是他吧。”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就爱捡我不要的垃圾。”
“江序,你是不是因为得不到我,就退而求其次,找上林音了?”
她眼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还真是破烂配瞎子,绝配。”
江序嗤笑一声,看向林蔓。
眼底没有她期待的愤怒、受伤、或者残留的爱慕。
只有一丝淡淡的、看跳梁小丑般的讥诮。
林曼脸色变得难看,刚要继续开口嘲讽,
我妈凑过去:“蔓蔓,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她找了个有钱男朋友吗,我还等着过好日子呢。”
林蔓正一肚子火,没好气地甩开她的手:
“有钱男朋友,就他?”
“都怪林音,没钱还硬要穿盗版名牌,我还以为她真有什么本事呢。”
听到这话,我妈脸色瞬间一变,伸手就来拽我的包,
“赔钱货,亏我还以为你真榜上大款了,既然如此,把钱都拿过来给我管着。”
江序抬手,把我拉到他身后。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
“欠你们钱的人回来了,记得来讨债,对了,他们是死是活跟我没关系。”
“你给谁打电话?”林蔓有种不祥的预感。
江序收起手机,“你们的债主。我通知他们,负债人回来了。”
“你胡说什么,那些债明明该林音来还。”
林蔓疯了般想上前来拉住我。
我不再理会身后的一片狼藉,在江序的保护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之后,那三人想尽各种方法找我,却始终打探不到消息。
再后来,我听到消息说林蔓为了尽快弄到钱,跟了一个做建材生意的老男人。
我一笑置之,毫不在意。再次见到林蔓,是在一场慈善宴会上。
“我当是谁呢。这不是我姐吗?”
她挽着一个脑满肠肥、秃顶的中年男人,踩着细高跟晃到我面前。
“没想到你也能混进来,怎么,你把那个瞎子甩了,重新榜上大款了?”
我看着被她挽着的“大款”,只觉得莫名其妙。
这算是贼喊捉贼吗。
她身边的秃顶男人也看过来,先是扫了我一眼,眼底闪过惊艳和贪婪。
没等他说什么,江序走了过来。
那人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眼睛猛地瞪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江总?”他声音发颤,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林蔓没注意到男人的异常,指着江序大声道:
“保安呢,怎么什么阿猫阿狗都放进来?”
秃顶男人魂飞魄散,一把狠狠扯开林蔓挽着他的手,林蔓踉跄着差点摔倒。
“你他妈闭嘴!”
男人厉声呵斥,他看都不敢看江序阴沉的脸色,语无伦次:
“江总,江太太,误会,都是误会!这女人我不熟,她胡言乱语,您二位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一边说,一边用力拽着还没搞清状况的林蔓,恨不得立刻消失。
江序自始至终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
我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对王总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王总客气了。不过,宴会还是清净点好。”
“是是是,江太太说得对!”
王总如蒙大赦,把呆愣住的林蔓强行拖离了会场。
周围恢复了谈笑风生。
仿佛刚才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宴会结束,我和江序坐车离开。
车子刚驶出酒店不远,一道人影猛地从旁边冲出来,张开手臂拦在车前。
司机急刹。
林蔓扑到我的车窗边,用力拍打着玻璃:
“林音,你给我下来,你个贱人,你早就知道是不是!你故意的是不是!”
“江序是江家的人,你抢了我的男人,抢了我的富贵,你不得好死!”
她大概是终于得知了真相,气疯了。
“江序,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之前的话都是我胡说的,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我保证,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我们复合好不好。”
车内很安静。
江序看着歇斯底里的林蔓,眉头紧锁。
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恶心。”
我按下车窗,却不是要对林蔓说话。
我对司机说:“直接开过去,拿记录仪报警,有人拦车骚扰。”
“林音,你敢!”
林蔓听到了,更加疯狂,试图伸手进来抓我。
“你以为你能得意多久?江序不过是玩你,等他腻了,还是会回来我身边的。”
“你出来,你个只会捡我破烂的废物,小偷!”
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她的咒骂和扭曲的脸。
车子重新启动。
林蔓被车势逼得不得不退开,跌坐在地,变成一个绝望的黑影。
从那以后,他们再没出现在我面前。
听说,债主们尽职尽责,他们一家东躲西藏,日子很不好过。
想到他们曾经对我做的事情,所有同情都烟消云散。
我一分钱也不会再给他们。如今的我,每天睡到自然醒,衣帽间里塞满了当季新款。
护肤品是顶尖定制,一瓶面霜抵得上普通人一年工资。
是曾经梦都不敢梦的生活。
闲下来时,陪儿子玩积木,逗逗江序送我的布偶猫。
天气好的时候,坐直升机去海岛度假,在私人沙滩上晒太阳。
我逐渐融入了上流社会的圈子。
参加慈善晚宴,主办艺术展览,和几位阔太合伙投资了画廊。
有了自己的人脉,自己的事业。
江序给我开了副卡,额度不限。
海外账户里的数字每天都在增长,我注册了离岸公司,投资了几家科技初创企业,回报率很高。
日子太惬意了。
惬意到,我的演技也松懈了。
不再像以前那样,时刻关注江序的需求。
他胃疼时,我不会再凌晨起来给他拿药,而是让管家去。
他下班回来,我不再等在门口,而是窝在自己的房间护肤。
江序显然察觉到了。
儿子五岁生日的那天,江序很晚没有回来。
直到八卦新闻爆出一张模糊的照片,是江序和某个女明星在餐厅共进晚餐。
照片角度暧昧。
秘书紧张地问我要不要处理。
“压下去。”我随意扫了一眼,“别影响公司股价。”
江序那天晚上回来得很晚。
他走进卧室时,我正在看公司报表。
“你看到新闻了?”他站在床边问。
“看到了。”
我头也没抬。
“已经处理好了。下次注意点,别被拍到正面。”
沉默。
我抬眼,发现他正盯着我,脸色不太好看。
“你就没什么要问的?”他声音发沉。
我这才抬眼看他,有些疑惑:
“问什么?我相信你。只是商业晚餐而已。”
“你相信我?”
江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俯身,双手撑在我沙发两侧,
“林音,你现在连问都懒得问我一句了?”
“以前我晚回来半小时,你都要打电话问我在哪,和谁一起。”
他盯着我,眼神复杂,
“现在呢?我和别的女人吃饭被拍,你只关心舆论会不会影响公司?”
我合上文件,坦然回视他:
“我是你妻子,维护你的形象和公司利益,是我的本分。”
我顿了顿,补充,
“而且,我们结婚五年了,我爱你,所以我相信你。”
这话我说得顺畅无比,甚至带着点微笑。
他看了我很久,最终什么也没说。
转身离开时,背影竟然有点憋屈。
我以为这事就过去了。
这不正是豪门都期待的大方得体的太太吗,不闻不问,给足空间,维持体面。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江序拿着一瓶酒进了卧室。
“陪我喝几杯吧。”
我看了眼那酒标,一瓶价值七位数。
“好。”我痛快地答应了。
好酒,不喝白不喝。
但我显然低估了这酒的烈性。
几杯下去,我头晕目眩,视线开始模糊。
江序坐到我身边,拿走我手里的杯子。
“林音。”他叫我名字,声音很近。
“嗯?”我努力聚焦。
“你现在,”他慢慢问,每个字都像在斟酌,“还爱我吗?”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他眼神开始波动。
然后,我粲然一笑,酒精让我脱口而出:
“江序,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江序整个人僵住。
像是没听清,又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
我还想说什么,但酒劲汹涌上来,眼前一黑,昏沉沉地睡了过去。第二天早上,我在头痛中醒来。
昨晚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
我说了什么?
哦,我说,我从来没爱过他。
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意外的,心里没有惊慌,没有害怕。
这些年,我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走投无路的林音了。
这些年,我有了自己控股的公司,运营良好。
就算现在立刻和江序离婚,我也能过得富足无比。
甚至,我竟然觉得有点轻松。
门被推开。
江序走了进来。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我迎上他的目光,挑了挑眉:
“怎么,要离婚吗?”
“儿子可以留给你,但我必须得到相应的补偿。”
江序像是被我的话刺了一下,他咬牙:
“你眼里就只有钱吗?林音,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身份,所以你才跳海,才接近我,才做这一切?”
坦白的念头在我脑中飞快地闪过。
被我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我可是看过甄嬛传的,有些秘密,是到男人死都不能说的。
说了,就是底牌掀了。
我垂下眼,再抬起时,眼里已经浮起一层恰到好处的悲伤和自嘲。
“不是。”
我轻声说,
“一开始,我是真心待你的。江序。”
“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被抛弃,被伤害的人。我想和你同病相怜,互相取暖,所以我拼了命的对你好。”
“但你呢?你明知道我喜欢你,不惜用跳海来摆脱我,你有没有想过,当初你在我面前死去,我后半辈该怎么过。”
“从我知道,你连跳海那出戏,都是设计我的那一刻起,我对你的爱,可能就在一点点死掉了。”
“你怪我冷漠,怪我不再关心你。”
我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可你呢?你有像我曾经对你那样,用过十分之一的真心对我吗?”
“所以,你没资格怪我。”
我说完了,静静地看着他。
“我已经不爱你了,离婚吧,江序。”
江序怔住了。
他脸上的愤怒慢慢褪去,变成了一种复杂的空白。
他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
良久,他哑声开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低缓:
“如果……是因为这个。”
“我会改。”
“我不同意离婚,我们还有儿子,他已经五岁了,我以后会试着像你从前我那般对你好的。”
“音音,再给我一次机会。”
江序变了。
他推掉了很多不必要的应酬,尽量准时回家。
会记得给我带我喜欢的那家甜品店的小蛋糕。
会在我陪儿子玩的时候,积极地参与进来。
和江序结婚已经五年,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开始对我上心的。
或许,人就是贱。
得不到的,失去了的,才显得珍贵。
相比江序的小心翼翼,我反而洒脱了许多。
因为我相信自己有随时抽身的勇气。
儿子15岁生日那天,江序将公司20%的股份,转到了我的个人名下。
那是一笔天文数字。
我的眼睛瞬间亮了。
我怎么会拒绝更多的钱呢?
钱才是世上最忠诚、最能给我安全感的东西。
阳光很好的午后,我坐在别墅露台的躺椅上,新开的红酒在杯中荡漾。
儿子在花园里和狗玩耍,笑声清脆。
小猫睡得正香。
江序在书房开一个远程会议,声音隐约传来,沉稳有力。
我抿了一口酒,感受着醇香在舌尖化开。
很惬意。
往前看,是金光铺就的富贵路。
往后看,是早已被我踩在脚下的荆棘途。
我放下酒杯,闭上眼睛,让阳光洒满全身。
温暖而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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