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圆房夜
“你总是这样。”周九安无奈地笑着，在她旁边坐下。
“明明酒量很差，喝一点儿就醉，却还是嚷着要喝酒。我可记得，你答应过以后不饮酒了。”
“我何时说过？”姜晚琬惯会耍赖，“师父可有白纸黑字画押？若是没有，那就不是我说的。”
“好好好，不是你说的。”周九安只能宠着她，举杯与她对饮。
姜晚琬自然是知道自己的斤两的，几杯下肚，她便觉得头有些晕了，眼前的事物也似乎有了重影。
她揉揉眼睛，半趴在桌上：“我喝不得了……怎么回事，这酒好烈，不过两三杯我就有些晕了。”
周九安看着她忍俊不禁：“是我想喝酒，结果你喝得比我还急。我扶你去床上吧。”
姜晚琬点点头，站起身来，身子软软地倚在他怀中，走起路来却还是一步一晃。
周九安笑着摇摇头，索性将她打横抱起。
姜晚琬也不语，只是将头埋在他的颈窝间，享受这难得的糊涂时光。
轻柔地将她放在床上，周九安忍不住捏了捏她的鼻子，话语间带了几分心疼：“让你又贪杯。”
姜晚琬浅笑着抓住他的手，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想问他，究竟是爱她，还是也和周文雍一样爱她姜家手中的兵权。
她想问他，究竟为何不愿意让她为他种下情人蛊。
她想问他，前世的死，是不是真的也与她有关。
可是她不聋不瞎，她听得见也看得到他对自己的真心。
她看得见周九安因为她的欢欣而高兴，因为她的悲伤而难过，因为她的行为而情绪起伏。
她清楚地知道，如果只是姜晚琬与周九安，他是爱她的。
“师父……”姜晚琬伸手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元瑾，这里没有旁人。你告诉我，如若可以，你真的想要娶我为妻吗？”
周九安的身子一僵，可下一刻，他做了一件自己都没想到的事——他俯下身去，一个吻落在了她的唇上。
姜晚琬心神一荡，竟没有推开他，反是浅浅地生涩地回应他。
周九安一怔，很快离开她的唇，神色复杂：“我……对不起，你喝醉了。”
“我没有醉。”姜晚琬抓住他衣襟的手没有松，一字一顿地打断他，心里头直骂自己应当是疯了。
可是这一刻，她就是什么都不想管，也不想去想了。
周九安不敢相信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知道。”
“那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
“你当真……没有醉？”周九安眉头深锁，可眼中都是爱意。
姜晚琬缓缓摇头，手上使劲，把他拉向自己：“我没醉。”
周九安呆愣片刻。
或许是那壶酒的作用，或许是他这一刻也不够清醒，但他郑重地又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琬妹，我对你，早已情根深种。”话说完，他坚定地俯下身来，舌尖灵巧地撬开她的唇，与她缠绵。
姜晚琬闭上眼睛，亦温柔地回应着他。
她醉了吗？她醉了吧……
周九安一手揽住她的颈，另一只手轻柔地解开了她的衣衫。
姜晚琬浑身一阵颤栗，于她而言，这是前所未有的感觉，陌生而难以启齿。
她前世与周文雍，是有过夫妻之实的。可那毕竟是前世，如今亦难回味。
可是这一刻，她回应着周九安，她是清醒的，她真的还没有醉。
“琬妹……”周九安在她耳边低唤她的名字，“我这一生，都会当你如至宝。”
姜晚琬微微睁眼望他，只觉得身上有些痛，眼泪便潸然落下。
快乐容易忘记，疼痛却更容易叫人铭记。
她会记住这一刻，至痛，又至爱。
……
红烛影摇曳，床幔帘遮月。
姜晚琬安睡于周九安怀中，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唇边挂着一丝餍足的笑意，仿佛做了什么美梦。
周九安揽着她，看她娇俏的模样，又忍不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他的呼吸才也变得绵长，应是睡着了，姜晚琬却慢慢睁开了眼睛。
她其实并未睡着，只是一切发生之后，她不知该如何面对周九安，所以只能装睡。
她承认方才是有酒的作用，她才会做了此生最为疯狂的一件事。
但要问她后悔吗，却不知为何，她竟也不觉得后悔。
她对周九安的那份情意，自己的心中始终都是清楚的。
今夜的她，只是选择了藏起那个理智的自己，允许自己真正的醉一回。
但明日呢？明日醒来，她却忽然有些不知道要怎么面对周九安。
姜晚琬心中忐忑，根本无法安眠。
她听周九安渐渐睡得沉了，方小心翼翼地从他怀中钻出来，将散落一地的衣裙一件件穿好。
既然无法面对，她就只有躲了。
静悄悄出了房门，姜晚琬也不知道自己能往哪儿去，呆立了半晌，终是走到客栈的后院里，傻傻地坐了下来。
此时夜已深，明月高悬于顶，清晖满地。
姜晚琬怔怔地发着呆，脑袋里是一片空白。
她此时确实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什么都想不起来。
她只是希望这明月永远挂在这儿，太阳不要升起。因为仿佛只要天一亮，就一切都要变了。
不知在此坐了多久，姜晚琬忽而听得身后有一丝响动。
她警觉地回头，却见竟是周九安伫立在她身后，离着几人远的距离，静静望着她。
“你……”她开口，嗓子却有些干涩。
周九安闻言转身离开，姜晚琬正讶异他这是唱的哪一出，但不一会儿，他便提着个茶壶拿了只杯子又回来了。
“我听着你嗓子有些哑了，喝口水润润。”周九安为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姜晚琬接过杯子，咕嘟咕嘟就喝完了整整一杯水，却还是没有想好要与他说什么。
“喝得这么急，当心呛着了。”周九安轻轻拍着她的背，为她顺气。
姜晚琬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躲开了他的手：“师父怎么不睡，跑来了这里。”
周九安温柔地笑着，仿佛知道她的无措：“我醒来见你不在，心里担心，便出来寻你了。”
“这里是客栈，有什么可担心的？”姜晚琬垂下眼帘，并不敢看他的神色。“师父先回去睡吧，我……我赏会儿月，便也回了。”
周九安闻言，却反而在她身边陪着坐了下来：“你若要赏月，我便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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