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帷幄
从松鹤清樾出来，姜晚琬便即刻去寻了万才人。
虽然如今她已经觉得这位万才人也未必清白，但面上的工夫，还是要做足了才好。
“娘娘怎么还真的亲自来了？嫔妾不敢劳娘娘大驾。娘娘有什么吩咐，嫔妾自该去葳蕤轩面见娘娘的。”
万才人客气周全地将姜晚琬迎入了殿内，又请她上座，这才恭敬地立在她身前。
姜晚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坐吧，本宫来你这儿便是客，怎好让主人家站着。”
“多谢娘娘赐座。”万才人福身谢过，这才落座。
姜晚琬也不与她兜圈子，径直道：“昨夜之事，本宫已经听说了。无论如何，皇上原本翻的是你的牌子，侍寝的却是孙采女。此事，是你受委屈了。”
万才人忙道：“嫔妾不委屈。嫔妾知道，昨夜皇上只是喝多了，却并非是玉清姑娘有意想要……这些，是玉清姑娘的福气，原该就是属于她的。”
“她不过是个采女，你的位份在她之上，不必如此唤她。”
“但玉清姑娘毕竟是娘娘身边的人，想来采女之位，也只是个开始罢了。”万才人说得情真意切。
姜晚琬笑了笑，静静看着她一时未语。
她今日真是头一回仔仔细细地打量这位万才人。
说实在的，她算不上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人。在这宫里，她也只能算是中人之姿罢了。
不过，她确实有一丝旁人没有的清丽。
还有那双眼睛，她不相信这样清澈的眼眸之下，会看不出玉清的那点小心思。
但她如今口口声声说着，这一切都是属于玉清的福气，便是在告诉姜晚琬，她不介意玉清算计了她，她心中不敢有气。
姜晚琬不说话，万才人倒也沉得住气，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冷静地回视她的目光。
今日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为何会亲临她的院子，她心中自然是清楚明白的。
昨夜忽然打着给皇后娘娘送赏赐来的玉清是想要做什么，她更是一清二楚。
周文雍酒量不错，正常情形下，他不会喝那么几杯便有了醉意。
是以，她是刻意去更衣的。
旁人苦心孤诣设下了局，她若是不成全，未免太狠心了些。
让玉清求仁得仁，这不是很好吗？她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屋里沉默了下来，仿佛窗外清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被放大了许多倍。
许久，万才人才先开了口：“嫔妾着人替娘娘沏茶可好？不过嫔妾这里的茶叶怕是没有葳蕤轩好，还请娘娘勉强一试。”
姜晚琬笑了笑：“如今可能比不上本宫那里的茶叶，但将来，还未可知。”
这话，她相信万才人能听得懂。
以她的心机手段，还有这颗能忍耐的心，若她想要在后宫谋事，不怕不成。
果然，万才人的脸上也没有什么过于惊讶之色，她平静地接受了方才姜晚琬所说的话，然后垂眸浅笑了下。
“嫔妾谢娘娘吉言。不过，茶叶好与不好，嫔妾并不在意。在这后宫，嫔妾只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按着自己的心意来过日子。”
姜晚琬微怔，旋即也笑了笑：“万才人所求，只怕比一杯好茶更难。本宫尚不敢说能按着自己的心意过日子，怕是就连皇上也难以事事如此。”
万才人坦率地耸了耸肩：“无妨，这不过是嫔妾一个妄想罢了。成了自然好，没成，也是情理之中。”
“那本宫就祝才人能早日如愿。”姜晚琬站起身来，“今日的茶本宫就不喝了，来日若有才人如愿那日，本宫再与你同喝一杯庆祝的茶吧。”
万才人也没留她，只站起来福了福身：“嫔妾恭送皇后娘娘。”
姜晚琬深深看她一眼，离开了此处。
……
苏月一直都跟在姜晚琬身边，二人走在回葳蕤轩的路上，她犹豫了会儿，才忍不住开口问了自己心中所思。
“奴婢愚笨，方才娘娘与万才人说的话，竟是没有完全听明白。昨夜，是万才人被算计了吗？”
姜晚琬嗤笑了声：“就玉清那个心眼，落在万才人跟前，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与其说是她算计了万才人，不如说，是万才人成全了她。”
苏月点头：“理当如此。奴婢之前就觉得这个万才人，或许没有她看起来那样普通。”
“是啊……”姜晚琬长叹了一声，“她所求之事，是连本宫都不敢奢望的。”
苏月凝眉：“奴婢听她说，她想要有一日能按着自己的心意过日子。这……这是想要皇上恩宠的意思吗？”
姜晚琬摇了摇头：“纵然是宠妃，不也是仰人鼻息，看着皇上的脸色过日子吗？想要按着心意去活，那可不单单是独得皇上的恩宠就足够的。”
“那要怎样？”
那要怎样？
姜晚琬眯了眯眼。
运筹帷幄，将后宫之中每个人都玩弄于自己股掌，包括周文雍与太后。做到了这些，她才有可能按照自己的心意去活。
不过，万才人与她说的，也未必都是实话。
但很显然，她至少能听明白，万才人想要的，并非是争宠。
而她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只要不碰她的人，万才人想怎么做，她都祝愿她能得偿所愿。
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常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如今，她对万才人的了解还太少，得派人好好查一查她，才能让自己心里更有底气。
想了想，姜晚琬吩咐道：“回了葳蕤轩，你去找无昧，让她去查查万才人。从她幼时在家中起，事无巨细，能查多少，本宫便要知道多少。”
苏月应下，又道：“只是无昧如今是咱们宫里乐姬的身份，许多事情也没有那么方便。娘娘若要详查，不如请王爷帮忙？”
姜晚琬莫名心扑通了下：“也不好事事都麻烦皇叔。”
苏月小声打趣：“王爷怕是乐意被娘娘麻烦呢！”
姜晚琬瞋她一眼，思虑片刻道：“这件事暂时还不用麻烦他。你还记得孟云驰吗？把他找来，本宫既然给了他来长安的机会，便不能埋没了他。这件事，刚好也试试他的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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