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张良计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一时皆没有开口。
有些人心里是真无辜。
郑才人落水已经说了是自己不小心，皇上也杖毙了她身边的两个宫女，治她们伺候不力之罪。
既如此，皇后此时说这个话又是什么意思？
另一些人心中却有些忐忑。
姜晚琬不会贸然就这样说起，她虽不在宫里，但定然也知道皇上已经处置过此事。
可她旧事重提，显然手里头是有些证据的。
殿内静默了半晌，楚昭仪才笑着出来打了个圆场：“娘娘怎么忽然提起此事呢？郑才人已经自己认了，是她不小心，才掉入太液池的。”
“你也觉得她是不小心？”姜晚琬反问。
楚昭仪机灵道：“皇上信了此事，嫔妾自然也相信。”
她倒是惯会把一切推给周文雍的。
姜晚琬扯了扯嘴角：“皇上向来不管后宫的事情，自然容易被哄骗。倒是你，本宫赐你协理后宫之权，你就是这么任由皇上被人欺瞒的？”
楚昭仪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另辟蹊径，把责任推到了自己头上。
不过还好，这协理后宫的并非只有她一个。
可谁知，她还没来得及开口，乔贤妃竟然也站起来，跪在了姜晚琬面前。
“皇后娘娘责备的是。是嫔妾没有管好这后宫的事宜，还害得皇上被人蒙骗，嫔妾有罪。”
“你……”楚昭仪讶异地看着她，可乔贤妃都跪了，她还能如何？
皱了皱眉，她也只能跪下：“是，嫔妾有错，嫔妾没能看顾好后宫，让娘娘失望了。”
姜晚琬脸色依旧冷着：“本宫将这后宫交给你们二人打理，是念在你们二人都是从前太子府的老人。但郑才人的事，你们实在让本宫失望至极。”
“嫔妾愿受娘娘责罚！”二人齐声道。
姜晚琬沉声道：“郑才人落水一事查明之前，撤了你们二人的协理后宫之权。什么时候水落石出了，本宫再考虑放权于你们二人。”
“嫔妾领旨。”乔贤妃爽快地应了。
楚昭仪抿抿嘴，心中虽然不愿，但也只能先答应下来。
查？拿什么查？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就算当时有什么证据，此刻也荡然无存了。
焉知不是姜晚琬想收回权柄，故意这样！
“你们坐下吧。”姜晚琬削葱般的手指轻轻在案几上扣了几下，才又道：“本宫会将郑才人落水一事提起，自然是有证据在手上的。”
这话一说，底下的人都愣了愣。
姜晚琬继续道：“后宫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本宫比你们清楚。你们心里那些小心思，本宫也一清二楚，别打量着还能瞒住本宫。”
长孙月筝心中有几分惴惴不安，干笑了下道：“娘娘身在宫外，却还能有这宫里的证据，实在叫人钦佩。只是不知娘娘手中，究竟是什么证据？”
姜晚琬挑眼瞥了瞥她：“怎么，公主也对本宫手里的证据这样感兴趣？”
“我只是……只是想要为娘娘分忧罢了。”
“不敢劳烦公主。”姜晚琬淡淡道。
“这证据，本宫现如今不会拿出来。皇上既然已经做了决断，郑才人也母女平安。若是动手之人日后主动来寻本宫自首，本宫可将此事揭过不论。”
“不过……”她顿了顿，冷笑了下。“若是三日之内，犯事者还不来寻本宫，那便不要怪本宫不讲情面了。”
话说完，她挥了挥手，示意众人散去，她要休息了。
……
待人都走了，玉嫣和玉清才再次跪到她面前。
“请娘娘责罚！”她们二人道。
姜晚琬柔和了神色：“你们俩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玉嫣道：“皇上修缮甘露殿，奴婢不敢拦着。明知这些东西娘娘不会喜欢，可奴婢也无能为力。奴婢看顾甘露殿不力，理应受罚。”
玉清亦道：“是啊，奴婢已经与柔仪公主说了，这些东西未必合娘娘的心意。可是公主不听奴婢说的，还……还掌了奴婢的嘴！”
姜晚琬有些惊讶：“她掌了你的嘴？此事在信中，怎的没有提及？”
玉清委屈道：“公主是主子，主子掌嘴，奴才也只能受了。”
姜晚琬却嗤笑了声：“主子？她算哪门子主子？皇宫里头正经主子，便只有皇上、太后与本宫三人。”
玉清与玉嫣对视一眼，小心翼翼道：“娘娘也在生公主的气吗？”
姜晚琬摇了摇头：“她还不值得本宫动怒。但她动了你，便是动了本宫的人。这几巴掌，本宫定会为你还回去。”
“奴婢谢娘娘！”玉清连忙磕头谢恩，满心感动。
姜晚琬示意苏月去将她们二人扶起：“本宫不在的这段时日，多亏有你们二人守在甘露殿内。本宫知道你们都受了委屈，但如今本宫回来了，不必再担心。”
二人应是，玉嫣这才关心道：“奴婢听说夫人和堂姑娘都来了长安，如今她们二人都安置好了吗？”
姜晚琬点头：“城里的旧宅本就有人看着，这趟回来，母亲还是想回旧宅住着，这便安置在那儿了。过两日，本宫会安排母亲入宫面圣谢恩。”
“这一路上舟车劳顿，夫人也是辛苦了。”玉嫣道，“只是娘娘为何将堂姑娘也带回来？她那性子，奴婢等人也是知道的。”
说起姜知鸢，姜晚琬也有几分头疼。
她的不服管教，真是比她想象中更甚。
不过，听话有听话的教法，不听话也有不听话的教法。
等姜知鸢狠狠载过几个跟头，她自然知道该听谁的话，才能让她在长安城里好好地活下去。
“这趟出门，倒是辛苦苏月了。”玉清的声音响起，拉回姜晚琬的思绪。
她看向玉清，见她上下打量着苏月的衣着打扮，眼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晚琬了解她的性子，她知道，在玉清心中，唯一能服的便是玉嫣了。
如今看苏月摇身一变，竟也成了一等宫女的模样，恐怕心中有些不愿。
“不辛苦，能服侍娘娘是奴婢的荣幸。”苏月道。
玉清撇撇嘴，扬眉道：“你这一路也算有功劳，回来后就不必再去倒恭桶了，寻个内院洒扫的活儿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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