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惊同倚
此间事了，但前厅还有不少宾客在。
今夜之事，需要给宾客一个交代，才好让所有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只是这些事情就不必姜晚琬操心了，作为姜府的主人，父亲与母亲会妥善处理这些后事。
她的身份，也不想再去前厅凑这个热闹。
送别了诸位长辈与二哥二嫂，姜晚琬便打算回房歇息。
可出了门，她才发现周九安也还没走。
“皇叔……这是要回远芳阁？”
周九安冷淡地应了一声，提步就向外走。
姜晚琬愣了愣。
这人是怎么了？她也没招惹他，怎的看起来倒好似在生她的气？
真要说起来，该生气的人是她才对。
方才谢彦华举着匕首冲上来，他离她最近，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知道他在人前，要维护好他一直伪装的病弱模样。可生死存亡千钧一发之际，他都没有为她做出任何牺牲。
思及此处，姜晚琬又狠狠甩了甩脑袋。
她在胡思乱想什么！
周九安凭何要为她做出牺牲？
她一定是方才太累了，才会生出这样绝不该有的念头。
定定神，她加快步子追了上去。
“今日之事，本宫还没有谢过皇叔。若非有窈娘，此事也不会进展得如此顺利。”
周九安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娘娘运筹帷幄，纵然没有窈娘相助，娘娘定然也能成事。”
听着是褒奖的话语，可姜晚琬怎么听都觉得他语带讽刺。
干笑了下，她道：“在本宫的计划中，窈娘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总之此事能够顺利解决，皇叔功不可没。”
周九安竟是扯着嘴角讥笑了下，便拔腿就走。
姜晚琬怔了怔——这人今日是怎么了？也太反常了些。
无昧落后周九安一步，此时不禁上前，悄声对姜晚琬道：“娘娘莫怪，王爷是看您为姜将军挡刀，怕您伤着自己，这才生气的。”
“什……什么？”姜晚琬心头一跳。
无昧笑道：“您不是王爷的关门弟子嘛！做师父的，自然关心徒儿。”
“无昧！”周九安冰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无昧吐吐舌头，赶紧小跑着跟了上去。
姜晚琬反复思量着她刚才说的那句话，脚下却已经先追赶了上去。
“皇叔！皇叔！”
周九安不为所动。
“师父！你等等我！”
这下，周九安倒是放缓了脚步。
姜晚琬松口气，赶上前去，与他并肩而行。
“我知道方才为父亲挡那一下是我莽撞了，所幸这不是也没受重伤吗？这会儿，我的胳膊都已经不疼了。”她小心翼翼的，颇有些讨好的语气。
周九安仍是冷着一张脸：“你怎会莽撞？我说了，你最是运筹帷幄。今日所发生的一切，不都是在你掌控之中吗？”
“师父就不要打趣我了，像谢彦华忽然举着匕首冲上来，我就没料到嘛。”
周九安忽然停了下来，挑眉望着她：“你没料到？你句句话语都是在刺激他。让他对你出手，本就在你的计划之内。”
姜晚琬心里一紧，抿了抿唇，没有反驳。
“池雨和窈娘说的那些，虽也能定谢彦华的罪，但倘若他不认，此事拖得久了，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但假如他敢伤你，纵然没有前面那些罪，他也跑不了了。”
周九安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我说的对吗，皇后娘娘？”
他说的自然是对的。
谢彦华犯下的那些罪状，只要一一核实，确能定他的罪。
可是，他为人狡猾，定然不会肯轻易将一切都认了下来。而只要他不认，她即便是皇后也不能私下断案，少不得要把他移交给大理寺或者刑部。
如此一来，只怕谢彦华和他幕后之人用些手段，他仍能逃过此劫。
更重要的是，姜晚琬不能让周文雍察觉，她已经在怀疑谢彦华背后的动机。
整件事情越是简单，越是有助于日后行事。
是以，她确实是在故意把谢彦华逼入绝境。
只有这样，谢彦华之事，才能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将他当场定罪。
但这一切，她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却没想到会被周九安看穿。
“我……”姜晚琬张了张嘴，只好低头认了。“我也是怕夜长梦多。”
“你有几条命？”周九安冷笑了下，“还是你觉得你学了几日箭术，已经身手敏捷得可以与谢彦华一战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房内你和我父亲、二哥皆在，谢彦华伤不了我。”
“那你可受伤了？”周九安瞥了一眼她的伤处。
姜晚琬讪讪道：“这是……意外。”
“意外？”周九安双眉紧锁，“你既知道一切皆有意外，你还敢用自己的命去赌？”
“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伤了父亲。”
“姜将军征战沙场多年，难道你以为他会躲不过谢彦华这一刀？”
“万一呢？”
“没有这种万一！你更应该想想，万一你自己计划失败，受了重伤甚至丢了性命又该怎么办！”
“我不是……”
“姜晚琬，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这一喝，让姜晚琬彻底愣住了。
从相识至今，她从未见周九安如此勃然大怒过。
在她的印象中，他素来是能将所有情绪都藏在自己心底的人。
心里一急，她下意识就喊道：“可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父亲在我面前再惨死一次！”
话说出口，她与周九安都愣住了。
庭院里有阵阵风声呼啸，伴随着萧瑟落叶。
二人沉默了良久。
“你……说什么？”周九安问。
姜晚琬心中乱如麻团。
她无法解释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她甚至打算假装自己从未说过这样的话。可是她知道，周九安听见了，清楚明白地听见了。
“我……我说，我害怕父亲万一出点什么事，我承受不住。”
周九安静静看了她一会儿，竟是没有再问。
他只是看了一眼无昧，淡淡道：“以后无昧就留在你身边，当你的暗卫。”
“我……”
“就这么定了。”周九安打断她的话，没再多说半句，提步就往远芳阁去了。
姜晚琬看向无昧，一时之间竟不知要与她说什么才好。
倒是无昧笑着道：“以后属下会忠于娘娘！娘娘可知，谢司马险些要伤到娘娘时，是王爷的暗器才叫他失了重心，摔倒在一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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