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正无赖
入了姜府，命人带周煜去休息，姜晚琬才和周九安一起，与谢彦华坐在厅中议事。
方才她是与周九安一起回府的，在门口时自然也就一同听到了谢彦华说的话。
她只是询问地看了一眼周九安，他便点点头，示意自己也想听听。
也好，无论谢彦华想要做什么，多一个人，也多一个见证。
“表哥今日查到了什么？快与我说说！”姜晚琬故作着急的模样。
谢彦华倒反而有些支支吾吾：“虽然查到了，但……但……”
“但什么？”姜晚琬急道，“表哥既然已经查到了，为何还要卖关子呢？快说说，究竟是谁要害咱们？”
谢彦华叹了口气，又砸了咂嘴，才不情愿道：“是知鸢表妹。”
“姜知鸢？”姜晚琬说出这名字，还真是愣了愣。
姜知鸢是她三叔的嫡次女，也是她的堂妹，比她年幼两岁。
从小到大，她这个堂妹便喜欢处处与她相较，争强好胜。
她记得自己初嫁给周文雍为太子妃时，她这堂妹还说过，她若是过门，必能将太子妃一职做得更好。
难为谢彦华了，这找来找去，还真是找到了一个能替他抗罪的。
姜知鸢此人脾气不小，脑子却不聪明。她若是遇上如此攻于算计的谢彦华，便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了。
“是啊！”谢彦华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娘娘不知，这沿途微臣一直在调查此事，也渐渐有了些眉目。眼看着许多证据都指向知鸢表妹，今日……臣更是得了铁证。”
姜晚琬没兴趣问他是何铁证，毕竟那铁证，多半是他不知道使了什么伎俩，能颠倒黑白叫姜知鸢百口莫辩的东西。
她只是蹙起眉头：“真是她做的？她也姓姜，损坏了我的名声，连累了姜家，于她有什么好处？”
“知鸢表妹的性子，娘娘是知道的，她最爱争强好胜。此前，她一直嫉妒娘娘能当太子妃，如今又是咱们大昭最尊贵的皇后娘娘。”
谢彦华摇摇头，又深叹口气：“但此事确实是她糊涂了，姜家的名声系于一体，她这么做实在是太使小性子了。”
一句小性子，这便是要她不要过于责罚姜知鸢了。
姜晚琬沉默，心道谢彦华确实有些小聪明，也算是走了一步好棋。
她父亲姜定尧共兄弟三个，父亲排行第二，是以姜晚琬还有位大伯和三叔。
大伯性子淡泊，未入仕途，只靠着姜家数年的产业积蓄，在长安城过着富足简单的生活。
她三叔则是个精明的生意人，生意非但遍布长安各大产业，也分散到了大昭其他城市中。
当年，父亲要举家搬迁至锦州，她三叔想着把生意做到边关、做到邻国去，竟也跟着举家迁了过来。
因而尚未出嫁的姜知鸢，此时也是在锦州的。
前几日家宴，她们还见过。
怎么说都是至亲，自家堂妹年纪小不懂事，做了些有碍姜家名声的事情，上家法罚一罚也就罢了，总不可能真闹到明面上去。
谢彦华……聪明。
“谢司马这么说来，此事倒变成了是姜家的家事了。”周九安的声音响起。
谢彦华忙道：“诋毁娘娘，自然不仅仅是家事。只是王爷有所不知，知鸢表妹自小也是同我们一起长大的，是以……”
“本王竟不知，只要是一起长大的情分，触犯了律法就不必被罚了？”周九安打断了他的话，面上做出些许惊讶好奇之色。
谢彦华一愣，想了想立刻道：“王爷误会了。虽然一起长大，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还是要按着律法来办事的。只是……”
他说着看向姜晚琬：“此事要如何裁夺，还得看娘娘的意思。”
她的意思？
姜晚琬笑了下。
如果真是姜知鸢做的，又只是放出些有损姜家名声的风声，并未真的对姜家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难道还真能把她就地正法了？
就算她想，父亲也会劝一劝的。
倒不是父亲不疼她，只是这种事情，往小了说依旧只是族中姐妹争风吃醋的小事，闹到上头去了谁都没有脸面。
谢彦华这步棋，着实深思熟虑，让她无论因为什么原因，都不得不体面地原谅了姜知鸢。
只可惜……
她不再是前世那个姜晚琬，重活一世，她原本就是要来为自己讨个公道的！
若是这件事情，她遂了谢彦华的心意，再憋屈一次可就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表哥说得有理。知鸢妹妹素来随心所欲，只怕做这件事之前，也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后果。”姜晚琬对谢彦华笑着，如春风拂面。
但转瞬间，她话锋一转：“但皇叔说得更有道理。诋毁大昭的皇后，损害镇国将军府的名声，还拖累朝中大臣中州司马，她这可不仅仅是家法伺候的事。”
谢彦华面色一僵：“娘娘的意思是……”
“姜知鸢，按律当斩。”姜晚琬字字掷地有声。
谢彦华脑袋嗡的一响，呆了呆想要说什么，又一时没有想好措辞。
他千算万算都没想到姜晚琬竟然会说出“按律当斩”这四个字来。
他曾想过，无论她想要如何处罚姜知鸢，哪怕是上了最重的家法，那也不过是姜家关起门来的事情。
就算姜定甫疼爱女儿，但他手里有姜知鸢陷害姜晚琬的实证，他也只能认了。
可若是要把事情闹大了，推到按律当斩的程度，那姜定甫就不会轻易作罢了。
为了女儿的性命，他定会彻查此事。
姜定甫行商多年，黑道白道都有门路，想必若要查清这背后是他谢彦华在搞鬼，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届时，他自己就麻烦了。
谢彦华的脑门上沁出了几滴冷汗：“可知鸢表妹毕竟也是娘娘的堂妹，娘娘当真要大义灭亲？”
姜晚琬委屈道：“大义灭亲？表哥这是在给我扣帽子呀！知鸢做出如此不知好歹的事情，你叫我如何轻轻揭过？”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周九安：“更何况，今日皇叔也在此。知鸢污蔑我，丢的也是皇家的颜面。表哥，我实难轻饶了她。”
谢彦华讪笑了下，心里直突突。
他明明算无遗策，才选了姜知鸢来当替罪羊，可如今，事情真是难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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