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梦勘破
翌日清晨，姜晚琬先去看望了祖母。
想当年，祖母也是长安城里叱吒风云的人物，又为大昭养育了国之栋梁，早已诰命加身。
只是如今年岁大了，身子自然是一日不如一日。
姜晚琬记得，前世祖母约在夏日到来之前，走完了自己这一生。
天命之事，或许不可违，但今生她总算还有机会在祖母临去前尽孝几分。
不过老夫人精神不大好，虽然看见孙女心中喜悦，但说了几句话便又昏昏沉沉的要睡去。
姜晚琬不敢打扰祖母，也想着要先把二哥纳妾一事妥善处理，这便告退了。
周九安已经为她安排好了面见池雨的地方。
而对家中，她则找了个托辞，说有皇上交代的事情要去办，家人自不会问圣意如何。
马车最终停在了城外一所道观中，这是周九安为她们安排的见面之处。
姜晚琬不愿此行被太多人知道，是以自己只带了苏月与松林两个。
周九安不放心，又让效岳跟着来了，以免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总有个武艺高强的能在旁护佑。
到观中，小道士默契地将他们四人带去了后院的厢房。
刚一入内，姜晚琬便瞧见有个女子跪在里头等着了——此人应当就是池雨。
“民女拜见皇后娘娘，娘娘万福金安。”池雨连忙行礼。
姜晚琬扫她一眼，并未出言，只是走到里头坐下，才略靠着后头的软垫，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此女长相算不得惊艳，但眉清目秀，身形娇小，看着有些让人心生怜意。
不过她了解二哥，以姜怀信的为人，是断不会因为这样的女子便迷了心性的。
池雨以额贴地跪在地上，久久不闻皇后让自己起身，背上也沁出了一层冷汗，但又不敢言语。
好在，片刻后，姜晚琬开了口。
“池姑娘起来吧，赐座。”
池雨小心翼翼站起身来，不敢揉自己跪得有些酸疼的膝盖，只谢了恩，低眉顺眼地坐到了一旁。
姜晚琬笑了笑：“池姑娘不必如此拘谨。本宫听闻二哥要纳你为妾，心中好奇，故而想见见姑娘是何等美人罢了。”
池雨忙道：“民女蒲柳之姿，怎敢当美人二字？娘娘快不要折煞民女了。”
“姑娘也不必妄自菲薄。”姜晚琬看着她，“想来锦州城的人，都听说过本宫二哥与二嫂之间的一段佳话。但如今二哥能背弃嫂嫂，坚持迎你进门，可见你是有过人之处的。”
池雨本就心虚，听她这样说，心跳得不禁更快。
这幕后之人可没说过此事会将皇后娘娘也卷入其中！
此时皇后忽然召见，她也没有时间与那人商议，自然不知究竟要如何应对才好。
“民女……民女只是得蒙姜二少爷出手相助，心中感激。后来……后来饮酒误事，民女心中也很自责。”
她打量着姜晚琬的神色，缓缓说道。
姜晚琬倒是和颜悦色：“纵然是因为饮了酒，也是姑娘与二哥之间的缘分。你别怕，本宫今日来只是想见见你罢了。二嫂善妒，你若进了门，本宫反倒不好再同你亲近。”
池雨愣了愣，不知她所言是真是假，只能怯怯道：“民女就算进了门，也会以二少夫人为尊，绝不敢做什么争宠嫉妒之事。”
“是吗？”姜晚琬冷笑了下，“这样的话，本宫在宫中倒是常听。”
池雨心中一紧，又听她道：“只是往往那些说了此话的人，日后争宠夺利起来，更叫人刮目相看。”
池雨连忙站起身又跪了下去：“娘娘明鉴，民女绝不敢如此！民女自知身份低贱，能为姜二少爷做妾，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再不敢有别的奢望。”
姜晚琬眯了眯眼：“池姑娘，本宫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本宫最后问你一次，你究竟为何要给本宫的二哥做妾？”
池雨抹着额上的汗道：“是……是酒后……酒后发生了那种事情……”
姜晚琬轻笑了几声，面色沉了下来。
“姑娘既然一口咬定，那本宫倒是有件趣事想要与你说。”
池雨抬眸：“娘娘要说什么？”
“本宫……做了个梦。”姜晚琬盯着她的眼睛，仿佛要看穿她的心思。
“梦？”池雨不解。
“本宫梦见，姑娘如愿以偿，给本宫的二哥做了妾。”
“姑娘入门后，二哥对姑娘相敬如宾，从未委屈过姑娘半分。纵然二嫂不喜你，也从未寻你麻烦。”
“可蹊跷的是，某一日，姑娘忽然满身是伤的去敲了府衙门口的鸣冤鼓。”
“姑娘与知府大老爷说，是本宫的二哥、你的夫君将你打成那样。你说，你原是清白人家的好姑娘，当初却被我二哥辱了清白，强纳为妾。”
“众人不信，姑娘便拿出了本宫二哥手书的信件，证明了二哥当初对姑娘图谋不轨，设计陷害一事。”
说到这儿，姜晚琬顿了顿，含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看她：“池姑娘，你说这个梦，蹊跷不蹊跷？”
池雨面上满是惊恐之色，她定定地望着姜晚琬，张着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皇后娘娘方才说的这个梦，正是那人要她日后去做的事情！
可……可这件事情，皇后又是如何知悉的？
难道她背后之人已经落马，然后供出了这所有的一切？
池雨不知，只是内心惊惧无比，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姜晚琬倒是笑意盈盈，心底却生出一丝寒意。
方才她所言，字字句句皆是前世真真切切发生的事情。
池雨带着一身伤状告二哥，二哥的名声便因此事彻底被毁了。
原本父亲年迈，自小便追随父亲征战沙场的二哥是接管姜家军的最佳人选。可此事之后，二嫂又与他和离，他便从此颓废了。
姜家也因为养出了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儿子，又有个娇纵任性以权谋私的女儿，从而在背地里背负了许多骂名。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姜家最后树倒猢狲散的源头，也正是在此时埋下了伏笔。
谢彦华，真是给他们姜家下了好大一盘棋。
收回思绪，她看着池雨问道：“池姑娘说说看，本宫做的这个梦，你有何见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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