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请便
姜晚琬觉得是个人都能听出自己不过是客气一句，就算要叫乐姬，也该等晚上二人分开用膳了才是。
可她真没料到，周九安竟然这会儿就派人去寻了。
她看着眼前这位临王，方才因为周煜而稍稍增添的一丝好感，顿时再次荡然无存。
轻吸口气，姜晚琬站起身来：“本宫用好了，皇叔既有寻乐姬的雅兴，本宫便先回屋歇息了。”
周九安嘴角带笑：“是，娘娘请便。”
姜晚琬欠了欠身，转身离开了屋内。
“临王殿下还真是放荡不羁。”玉清跟在她身后，小声说道。
姜晚琬点了点头，低声吩咐：“这一路临王虽与咱们同行，但若无必要，尽量分开行事。”
“娘娘是要避嫌？可临王殿下，不是娘娘的长辈吗？”玉清不解。
姜晚琬道：“虽是长辈，但他到底与本宫年纪相仿。你再看他这不羁的性子！若是回头真有什么闲言碎语传到宫内，麻烦就大了。”
玉清了然，赶忙应道：“奴婢明白了。娘娘放心，后面的路程，奴婢会交代好的。”
姜晚琬这才放下心来。
周九安的出现对她此行来说，是个意外。
不过，只要他别太惹是生非，他们二人也不过只是同行罢了，应当不会有什么大碍。
……
待歇过午觉，队伍再次启程。
姜晚琬才到院中，便瞧见周九安身旁站了一位陌生女子。
那女子身着茜色裙衫，柳眉弯弯，朱唇皓齿，煞是好看。
她站在周九安身侧，虽看着低眉顺眼，但眼神中却仍有几分傲气。
姜晚琬不记得随行人员中有这么一号人物，是以多看了她两眼。
“娘娘也觉得无昧容色出众？”周九安倒是贴心地开了口。
“无昧？”这名字就更陌生了。
周九安笑着颔首：“是啊，无昧是方才他们给本王找来的乐姬。本王觉得她这一手琵琶实乃天籁，所以决定带上同行。娘娘不会觉得不方便吧？”
这是随便找了个乐姬来，因为她生得好看，就直接收在身边了？
姜晚琬愣了愣，干巴巴地挤了个笑容出来：“皇叔请便。”
看来她对这位临王放浪形骸的认知，还是太浅了！
可谁料，她刚想踏上马车，周九安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娘娘，本王让他们又寻了一辆马车来。后头的路程，本王的马车会跟在三皇子后头，可以吧？”
“王爷不骑马？”姜晚琬停下，回头望向他。
周九安笑得无辜：“本王体弱，若是骑马，怕是无法活着到锦州了。”
姜晚琬顿觉头疼，也不想和他废话，隧又回了句“皇叔请便”就上了马车。
皇叔请便、皇叔请便！
这短短一会儿工夫，她都不知道对他说过多少次请便了。
真希望这位王爷有分寸些，再别来烦扰她，她就谢天谢地了！
……
那边厢，周九安上了马车，还神色张扬地指了指无昧：“你也来。”
无昧羞怯地应了，从婢女手中抱过琵琶，上了周九安的那辆马车。
随行的宫人哪里敢对临王指指点点？
大家一个个的都低了头，只顾着忙自己手头的活儿。
不多久，队伍便整整齐齐地出发了。
周九安富丽堂皇的马车中，四面皆是昂贵精美的丝绸包裹，镶金嵌宝的窗户也被一帘纱幔遮挡，使车外之人无法一探究竟。
他眼下安静地坐在车内，眉眼间早没了方才的戏谑，只一双幽深的眼眸望着前方，嘴角噙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无昧端端正正地坐在另一侧，也不似方才那般柔媚。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肃杀与冷意。
“事情都办妥了？”周九安问。
无昧垂首：“是，属下已按王爷的吩咐，将消息送了出去。沿途，我们的人皆会将情报送到王爷身边。”
周九安轻轻应了一声，沉默了会儿道：“虽然是皇后出宫省亲，但也难保这队伍中没有皇上的眼线。”
“属下明白。”无昧心领神会，“属下是乐姬，会做好乐姬该做的事情。”
周九安颔首，阖上了眼睛。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无昧犹豫了会儿，还是轻声问道：“其实属下悄悄随行就好，王爷为何定要让属下以乐姬的身份，出现在众人眼前？”
周九安未睁眼，只是淡淡道：“有你在，便不会有本王与皇后的流言了。”
无昧怔了下，没有再问。
她知道，临王殿下看着为人清冷，可实则那颗心却是火热滚烫的。
即便这回他利用了皇后仪仗，他也还是会尽量为皇后着想。
心中既已明了，无昧应了一声，便抱起了琵琶开始弹奏。
既然王爷让她上车，她自然也要做戏给车外的人听见才是。
马车四平八稳地前行着，但偶尔还是会颠簸一下。
周九安脑中闪过他向周文雍央求差事的那日。
他向周文雍求的，是个要去锦州办的闲差。
也亏得是他这么个病弱又荒唐的形象，周文雍未有疑心，只当他是想离开长安外出游历，就把这差事交给了他。
眼下，他和姜晚琬同行，既能掩人耳目，又能知悉宫内动向，对他来说，是一举两得。
不过姜晚琬到底是妇人，他虽名义上是她的皇叔，但若是叫人起疑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那对他们俩来说，都不是好事。
如今无昧的出现，既能做实他是个流连花丛的王爷，也能为姜晚琬减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
马车出了长安一路北上，在黄昏时，抵达了他们第一夜要住宿之处——梁州知府的府邸。
知府刘应泉一早就已经携家眷跪在府邸门口，等待皇后的车马。
前头已经有骑兵先行，来告诉了他临王殿下也在队伍之中。
他头一回接待这样三位贵客，不禁心中忐忑不安。
好在，皇后和善，临王随性，见了面说了几句话，他的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姜晚琬问了他一些梁州的民生百态，听闻百姓安居乐业，心里头也觉得高兴。
不过梁州就在长安边上，本也属于富庶之地。只怕是越临近锦州，才越地广人稀、物质贫瘠。
众人在正殿说话，谁也没有留意刘应泉的妾室万姨娘躲在暗处狠狠地盯着姜晚琬。
万姨娘忍不住浑身颤栗——那双眼睛她认得！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双魔鬼般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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