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沾惹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楚昭仪袅袅婷婷地走来，和前世她那个讨人厌的样子，还真是一模一样。
不过姜晚琬今生再看她，这份厌恶便不是为了争宠了。
楚昭仪和乔贤妃不同，她心思深沉，阴毒难料。
前世若不是因为她，玉嫣不会惨死！
她也不会在腊月里冻坏了腿，以至于最后那一年，她几乎再也无法站立！
今生重来，待她搅乱局势，将众人的目光引去长孙月筝身上后，这笔债，她倒是也要好好和楚昭仪算一算。
“起来吧。”姜晚琬赐坐，面上看着平静无波。“除了晨昏定省，你甚少来本宫这儿，今日倒是稀客。”
楚昭仪眼波流转：“嫔妾听说了娘娘要出宫省亲的事情，这一去路途遥远，时日良多。嫔妾冒昧前来，自请为娘娘分忧。”
她的意思是，等她出宫省亲后，便将暂管后宫一职交托给她？
姜晚琬扬了扬眉，未置可否。
如今后宫事宜，大多仍是她亲自在料理，但乔贤妃也会帮着分担一些。
按位份来说，乔贤妃属四妃之一，位份在楚昭仪之上，由她来协理，并没有什么问题。
是以，假若她出宫省亲了，那这后宫的事情，理所当然的就该由乔贤妃来接手。
“娘娘是担心嫔妾做不好吗？”楚昭仪见她不语，忙又道：“娘娘放心，嫔妾在闺中，母亲教过嫔妾如何管家。虽说后宫与后宅大不相同，但嫔妾会尽力做好。”
姜晚琬原想拒绝，可刚一张嘴，却又转了念头。
她笑了笑：“本宫知道，你在闺中也是富有盛名的。当年在太子府，有些事情你也料理得很好。”
“那……”楚昭仪带着些许期盼，“嫔妾有这个荣幸为娘娘分忧吗？”
“当然。”姜晚琬爽快应道，“本宫要离开好一阵子，这后宫总要有人看着。贤妃虽好，但耳根子太软，这一点，她不如你。”
楚昭仪一喜，又忙垂眸敛了神色：“娘娘放心，凡事嫔妾会与贤妃姐姐商量着来，不会独断专行。”
姜晚琬点头道：“好，本宫知道你是个识大体的。待本宫动身之前，会下懿旨，由你与贤妃共同协理后宫事宜。”
“嫔妾谢娘娘！”
求得自己想要的，楚昭仪心中略有些得意。
周文雍迟迟不与姜晚琬圆房，明眼人谁都看得出来，他待姜晚琬绝对不是真心的。
照这么看来，恐怕皇后是生不了真真正正的嫡子了。
既如此，那么皇后之位，只怕也没有那么稳当。
她心里清楚得很，若是要重新立后，立谁为后与周文雍心中最喜爱谁，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他要册立之人，必须也符合朝臣与百姓的期待。
所以，她一定要早日诞下皇子，并且将整个后宫打理得井井有条，来证明自己堪当皇后之位。
二人又说了几句闲话，姜晚琬有意无意的，就把话题引到了那日她没有与周文雍圆房的事情上去。
“真是天公不作美，那样的好日子，却还是……”楚昭仪顿了顿，忙又宽慰。
“娘娘放心，日子还长，皇上不过是想择个佳期，再与娘娘正式圆房罢了，总不能委屈了娘娘。”
姜晚琬露出些许遗憾之色：“确实是天公不作美，偏生那一日，柔仪公主就不慎落了一只绣花鞋在太液池畔。”
楚昭仪这时还未放在心上，只是道：“是啊，公主往日心细，那日定是奴才们眼盲，干了那等蠢事！”
姜晚琬神色略有凝滞，而后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来，撇开了视线。
楚昭仪微怔，她心细如发，自然没有错过方才皇后的神情。
为何提到柔仪公主，她会有些欲言又止？
难道……她对公主有所不满？
但公主素来得太后宠爱，又和皇上情同兄妹。皇后这样玲珑的人，笼络公主都来不及了，怎会如此呢？
不过既然眼下皇后摆明了不想说，她也就只是陪着笑了一下，没再多问。
姜晚琬略低了头，嘴角勾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楚昭仪的心思，可比旁人深重多了。
只要她有那么一丝留意上了长孙月筝，不怕她发现不了长孙月筝与周文雍之间的猫腻。
只不过，她今日应了楚昭仪协理后宫之权，不知乔贤妃心中会否有怨。她与楚昭仪，也是向来不对付的。
因而，楚昭仪离开后，姜晚琬想了想，还是派人把乔贤妃请了过来。
一番寒暄，姜晚琬对她开门见山：“本宫不日要出宫省亲，此事你可知道了？”
乔贤妃道：“嫔妾知道，那头皇上才答应了娘娘，这事情便后宫皆知了。”
姜晚琬点头，又道：“本宫不在，后宫不能无人暂管。方才楚昭仪来见本宫，本宫答应了她，赐她协理后宫之权。”
她原以为听了这话，乔贤妃会有不快，谁知她只是稍稍一愣，便笑着应道：“嫔妾全听娘娘安排。楚昭仪想要管便让她管吧，嫔妾只管照顾好赵宝林的胎就是。”
“你愿意让她来理事？”
“为何不愿？”乔贤妃轻快坦然，“嫔妾知道，娘娘让她理事，定然有娘娘的道理。上回圆房一事，嫔妾已经犯了蠢，这回再不敢坏了娘娘的大事了。”
一点就透，是个聪慧的。
姜晚琬满意，便也笑道：“你能这样想，本宫就安心了。不过，本宫会赐你们二人共同协理。但你若不想管事，就由着她去折腾，懂吗？”
乔贤妃眼珠子一转，了然应道：“嫔妾明白，嫔妾只担个虚名就好。”
姜晚琬莞尔，想了想又嘱咐道：“还有，柔仪公主得太后喜爱。她若做错了什么，太后自会罚她，却不希望旁人多管闲事。这个道理，你可知道？”
乔贤妃之前就对长孙月筝有所怀疑，圆房之夜又听说她闹出了疑似溺水的动静。她就算再蠢，也明白长孙月筝对周文雍的那点小心思了。
既然她都能看明白，太后又岂会不知？
但这几日，她没有听闻太后对长孙月筝有什么不同之处，想来，此事是被长孙月筝揭过去了。
想着这些，她点头道：“是，嫔妾与柔仪公主井水不犯河水，会对她敬而远之。”
“不过必要时，提点提点你的楚妹妹，倒是无妨。”
姜晚琬嘴角微微上扬，眼底亦含着一丝期待的笑意看着她。
乔贤妃顿时明了，眉峰微扬：“娘娘放心，做姐姐的，定然是要多提点妹妹的！”
……
是夜，周九安从暗卫手中接过密信，细读两遍之后，点了烛火将它烧成了灰烬。
莹莹烛光中，他幽暗的眼眸深得好似一潭泉水。
锦州，大昭最重要的边关城镇，但也是最容易掩人耳目之处。
若是那桩大事能在锦州办成了，他想要做的事情便更有胜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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