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针尖对麦芒
第一百八十三章 针尖对麦芒
剧组人员，大部分都是跟着周扬的老部下，看到此情此景，就知道好戏要来了。
针尖对麦芒。
导演和顶流演员，到底谁才是剧组最有话语权的人。
周扬从监视器后面走出来，没有任何委婉，直截了当。
“王老师，刚才那个转头，稍微慢了半拍。”
“吕受益进门时，你刚才用的是反应式表演，听到声音再转头。”
“但在程勇的设定里，他是个老油条，他对这种上门打扰或者莫名其妙的人，形成了一种生活的条件反射。”
“听到声音，身体先本能地做出拒绝的姿态，然后再是眼神的不耐烦。”
“这是一种生理性的防御机制。”
王哲不是一个很傲慢的人，他认真地思考着。
他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刚才的动作。
的确。
刚才的反应是在大量动作片影响下形成的，但《我不是药神》是一部剧情片。
会功夫的人会见招拆招，但在生活里的人们，往往依靠预判般的防御。
“有道理。”
王哲点了点头，看向周扬的眼神多了一丝认真，欣赏之色更浓。
“你是懂表演的，周导，你学过心理学？”
周扬如实回答，他表示自己在大学期间选修过相关课程，很多导演都是社会学和心理学方面的专家。
“好，再来。”
第二遍开始。
王哲调整了状态。
门口处，王传奇饰演的吕受益传来了一个怯弱无力的声音。
王哲饰演的程勇肩膀一缩，随即露出一脸不耐烦，最后慢吞吞地转过头。
那股市井气，瞬间就出来了。
“完美！”
周扬双手一合，心中也暗自赞叹，不愧是顶级演员，一点就透，根本不需要自己过多解释。
在他合作过的演员中，王哲无疑是演技最高超的，妙到毫巅！
王哲走了下来，看着周扬，似乎他也有话要说。
“周导，我也提个建议。”
剧组人员再次面面相觑，虽然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但气氛已然像炸开了锅。
还没有正式拍摄呢，火药味就这么浓。
周扬一笑，居然有人给他的镜头提建议？
好久好久没遇到对他的镜头指手画脚的人了。
有点意思。
“王老师请讲。”
王哲一指旁边的摄影机位，认真地说道。
“刚才那个镜头，用的是50mm的标准定焦镜头，放在这个位置平视拍摄，我觉得太稳了。”
周扬一愣，他还懂镜头语言？
自己已经知道王哲是大师中的大师，没想到还是低估了他。
王哲继续比划。
“这场戏讲的是，两个在这个城市边缘挣扎的人的第一次相遇。”
“环境逼仄，色调灰暗，心情压抑。”
“镜头太稳，观众很容易把自己代入到旁观者的位置上去。”
比划了几下，王哲又走到摄影师身边，手下意识地摸了摸那个肩扛支架。
“换手持。用35mm广角，稍微带一点畸变。”
“摄影师不要固定站定，随着两位角色的呼吸微晃，这种处理，可以让镜头有一种不安定感。”
“神油店内，程勇吸的香烟缭绕在屋内，浑浊且流动，镜头的不安定正好符合环境。”
“还有光。”
王哲目光一凝，望着窗户。
“我建议把那块反光板撤下去，让自然光打进来，造成程勇的一半脸在阴影里。”
“程勇现在还不是药神，他只是一个生活在泥潭里的小人物，见不得太亮的光。”
“正因如此，后续程勇风光无限时，效果会更好一点。”
细节决定一切。
现场的摄影指导瞠目结舌。
俗话说得好，不会演戏的导演不是好导演，周扬精通表演，所以拍摄出多部佳作。
但作为一个演员，能把镜头玩得这么溜的，屈指可数。
这是演员？
这特么是资深摄影指导加导演吧！
周扬站在原地，他也是一个很谦逊的人，此刻在脑海里构建王哲描述的画面。
突然想明白了，他也点了点头。
“你是懂镜头语言的。”
周扬和王哲，两个人像是换了位置一样，都在对方的专业领域提出建议，而且都很专业。
周扬感受到了自己胸腔深处的狂热。
从他接触到镜头的那一刻起，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兴奋。
他骨子深处的傲慢来自于实力的强大，谦和则源于他对专业的敬畏。
他遇到了一个知己兼对手。
久违的危险感。
“呼吸感的镜头，更能拉近观众和角色的距离。不安定的构图，隐喻了命运的动荡。”
周扬对着摄影组喊道。
“听王老师的，撤反光板换手持，我们再来一遍。”
拍摄继续。
必须要承认的是，在第三遍拍摄中，监视器里的画面，的确比之前更有感觉和层次。
一场戏拍完，全场寂静。
王哲和周扬第一次见面，真就有一种宿敌相见的感觉。
两个领域的顶级天才终于见面了。
不仅仅是周扬，王哲的心中也是溅起涟漪。
只有眼前的周扬，带给了他棋逢对手的感觉。
此时，力量影视公司的老板沈航正站在角落里探班，目光复杂。
站在他旁边的助理喃喃道。
“王老师懂导演，一眼就看出镜头处理方面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提升；而周导也很厉害，一眼就能看出王老师表演里的瑕疵。”
“简直神了。”
沈航微微一笑，点燃了一支烟。
力量影视公司内最强的两个悍将联手，他已经能预想到《我不是药神》的成功了。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隐隐的预感。
王哲绝对不止于做一个演员，他的上限太高了。如此年轻，就展现出了对视听语言的惊人掌控力。
他的才华，已经超越了表演的范畴。
沈航身边的助理做出大胆猜测。
“老板，你说王老师和周导，会不会有一天同时拿起执导筒，然后在档期内竞争起来呢。”
沈航耸了耸肩，预知半年后的事情都已经是极限，更何况未来之事。
“或许吧。”
开机试镜算是结束了。
周扬在其导演生涯中制作最大的一部电影《我不是药神》里，遇到王哲这种级别的演员丝毫不露怯，这让沈航很满意。
翌日，开机仪式正式举行。
作为王哲归国后的第一部电影，《我不是药神》受到媒体们的高度关注。同时，他们也想看看周扬和王哲能够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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