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胆大包天
第一百六十三章 胆大包天
手机在桌面上震动，嗡鸣声像只被困的蜂。
安东尼划开接听，马库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沙漠风沙磨砺过的粗糙感，还有长途奔波的疲惫。
“我们两天后到纽约，安东尼。”
“约翰有没有失望？”安东尼调笑道。
马库斯的笑意似乎有些紧张，“他听了你的话，杀了那个长老，彻底决裂。”
窗户玻璃上倒映出安东尼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
“你漏了一个人，安东尼。”马库斯似乎有些不愤，“你漏了我。”
“约翰说，那个长老除了让他杀温斯顿外，还有我。”
安东尼笑道：“你早就死了，现在活着本来就是个意外。”
马库斯没有反驳这句话，“约翰跟我说起过，如果不是你提醒木头，我已经死了。”
他的声音压低了些，继续问道：“高桌不会放过他，也不会放过任何帮他的人。”
“安东尼，我们是继续逃亡……还能回纽约吗？”
“当然可以回来，”安东尼说道，“不过Zero会带人截杀约翰，皇后区大桥，由北向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粗重的喘息，像是荒野里的狼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知道了，”马库斯的声音再次响起时，那种疲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杀手的锐利。
“桥南，我会提前架好枪。”
“安东尼，”马库斯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探询，“你真跟Zero本人碰过了？还废了他三个徒弟？”
“嗯。”安东尼的回答没有任何修饰。
“我信。”马库斯最后说，但语气里听不出他到底信了多少。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另一个声音。
“我不信。”
安东尼淡笑道：“你不需要信，约翰大叔。你只需要活着回到纽约。”
“Zero的弟子对你来说是座高山。”约翰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种事不需要验证的，约翰。”安东尼拿起桌上的一支钢笔，在指尖缓慢转动。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我会问的，”约翰说，“我应该能够见到他。”
马库斯不想聊这个话题，插话问道，“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了。”安东尼说，“不过杀了长老之后，大陆酒店对约翰来说已经不是中立之地。”
门被小心推开条缝，谢尔盖的头探进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
安东尼捂住话筒：“说。”
“隧道通了，迈克那边传信，隧道已经挖到预定位置，今晚能摸到金库外墙！”
谢尔盖的声音压抑着兴奋。
安东尼眼神微凝，对电话道：“马库斯，保持联络。”
随即挂断，转向谢尔盖。
“通知唐人街那边，‘清洁工’可以动了。”
“已经通知了。”谢尔盖说道，“他们回复说会准时配合他们。”
“动静越大越好，”安东尼望着手中的手机，“让他们在警方到达之前消失。”
“让迈克直接与对方联系，地面银行的爆炸声响，就是掩盖地下金库爆破的最好音墙。”
曼哈顿地下。
“好运裁缝铺”地下四米深处。
隧道里的空气浑浊而闷热，混合着泥土的腥味、柴油发动机的废气，还有人体汗液蒸腾的酸馊气味。
LED冷光源在狭窄的空间里投下惨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让那些面孔看起来像蜡像馆里陈列的死人。
那条从裁缝铺通向金库的隧道，此刻应该已经抵达最后的位置。
韦德·戈登带着行动组的其他人在后方待命。
他们身后，简单的滑轨系统已经铺设完毕，几十个空弹药箱整齐堆放在轨道车上，等待装载。
霍尔顿趴在前端，脸几乎贴在冰冷潮湿的土层上。
他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的地质雷达探测器，屏幕上的绿色波形随着探头的移动而缓慢变化。
“到位了。”他嘶哑地说道。
“正上方就是金库底板，厚度……一点二米，妈的，比预估的厚了二十公分。”
科马克蹲在他身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能炸开吗？”
“能。”霍尔顿咧嘴笑了，露出那口黄牙，“就是得多用点药，但动静也会更大。”
“地面上的掩护会处理好动静。”科马克说道，“你只管炸。”
“那就好。”霍尔顿收起探测器，向后爬了几步，给身后的文森特让出空间。
他啐掉嘴里的烟蒂，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文森特提着沉重的黑色合金箱子挤上前。
箱子打开，里面是几支粗大的金属注射枪。
枪头连接着螺旋状的探针，像巨大的蚊喙，里面灌满了压缩液态氮。
“标记点！”文森特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嗡嗡作响。
霍尔顿立刻用荧光喷漆在墙面上标出三个位置，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然后，科马克利用耳麦给迈克传了个信息。
“他们已经准备好，就等你们的时间。”迈克的声音传进他的耳中。
科马克对沃尔什点点头。
沃尔什毫不犹豫地将第一支注射枪的探针狠狠旋进标记点的混凝土。
按下开关。
嘶！
尖锐的嘶鸣声穿透耳膜，探针周围的混凝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大片白霜，急速蔓延。
极致的低温让坚硬的混凝土变得像酥脆的饼干。
第二针、第三针先后扎入。
冰霜区域迅速扩大、连接。
冰冷的寒气四溢，隧道内的温度骤降，靠近挖掘面的几人呼出的气瞬间凝成白雾。
“退后，所有人退后。”文森特嘶喊。
人群涌向隧道后方。
科马克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方块，粘在三个冰霜区域的中心点。
那是定向聚能炸药，能减少横向冲击波，避免波及隧道结构。
科马克再次敲击耳麦，“等地面信号。”
地面上，摩根大通银行正门前街道。
夜晚的曼哈顿金融区摩天大楼的灯火大多已经熄灭。
街道上空无一人，连流浪汉都知道这个时间不该在这里逗留。
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停在银行正门对面。
车门打开。
六个人跳下车，全部穿着黑色作战服，头戴骷髅面罩，手里端着加装消音器的MP5冲锋枪。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任何多余的语言交流，像一群训练有素的机器士兵。
为首的人做了个手势。
两个人迅速跑到银行正门两侧，从背包里取出两块方形的塑胶炸药，贴在厚重的防弹玻璃门框上。
另外两人分散到街道两侧，占据狙击位置，枪口对准可能来车的方向。
剩下那人蹲在货车旁，等待。
晚上十一点五十八分。
为首的人看了眼手表，抬手按住耳麦：“地面组就位。”
耳麦里传来一个平静的男声，带着轻微的电子合成音质感。
“收到。地下组已就位，倒计时两分钟，准时引爆。”
“明白。”
时间继续流逝。
十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街道尽头突然亮起车灯，一辆纽约警局的巡逻车正慢悠悠地朝这个方向开来。
狙击位上的两个人同时压低枪口。
耳麦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巡逻车，距离两百米，速度三十公里每小时。预计二十秒后进入视野。”
为首的人沉默了一秒。
“等。”他朝那边望了一眼，“如果不可避免，前方直接冲突，但尽可能别杀他们。”
“引爆准备，十、九……”
巡逻车越来越近，车顶的红蓝警灯在夜色中缓慢旋转，像一只慵懒的眼睛。
一百米。
五十米。
二十米。
巡逻车里的两名警察显然注意到了停在银行门口的黑色货车，车速慢了下来。
副驾驶座上的警察拿起对讲机，准备呼叫调度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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