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婆婆收到金镯子那天，连盒子都没打开。
我笑着递过去，说妈，您试试，我特意挑的，足金，8000多。
她“嗯”了一声，放在茶几上，继续看电视。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我站在那儿，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三天后，我刷到小姑子的朋友圈——
她戴着那只镯子，配文是：“亲妈送的，爱了。”
我愣了整整十秒。
然后我笑了。
1.
我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存进相册。
没发给任何人，包括我老公。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总不能跟他说：你妈把我送的东西转手给了你妹，我心里堵得慌？
说出来显得我小气。
可不说，我又咽不下这口气。
那天晚上，陈默下班回来，看我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
“没事。”
“真没事？”
“嗯。”
他没再问。
我们结婚三年了，他早就习惯了我说“没事”就是真没事。
可这一次，我说的是假话。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那只镯子，我挑了整整一个下午。
我妈说，第一次去婆家过年，礼不能轻。
我当时还嫌她老土。
结果呢？
我花了8000块，买来婆婆一句“知道了”。
小姑子发条朋友圈，标题是“亲妈送的”。
我不是心疼钱。
我是心寒。
凌晨两点，我还是没睡着。
拿起手机，又点开那条朋友圈。
照片里，小姑子的笑容特别灿烂。
她把镯子凑近镜头，金灿灿的，刺眼。
评论区有人问：这镯子真好看，多少钱买的？
小姑子回复：我妈给的，没问价。
我盯着那两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我妈给的。”
“没问价。”
她甚至都不知道那是我买的。
婆婆没告诉她。
为什么？
是不好意思说，还是……根本没打算让她知道？
第二天，我去上班。
中午休息的时候，同事小李问我：“你婆婆生日送什么了？”
“金镯子。”
“哇，大手笔啊！她喜欢吗？”
我笑了笑：“应该吧。”
“那你婆婆对你肯定不错。”
我没接话。
下午开会的时候，我走神了好几次。
脑子里全是那条朋友圈。
小姑子的笑，婆婆的“知道了”，还有那只金灿灿的镯子。
下班后，陈默给我打电话：“晚上吃什么？”
“随便。”
“你最近怎么老是随便？”
“工作累。”
“那我买点粥回来？”
“行。”
挂了电话，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风挺冷的，我却不想回家。
我在想一件事——
婆婆为什么会把镯子给小姑子？
是因为不喜欢？还是因为……更喜欢小姑子？
或者说，更不喜欢我？
回到家，陈默已经把粥买好了。
“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坐下，喝了一口。
“对了，”陈默说，“我妈打电话来了。”
我手一顿：“说什么？”
“说小敏下周过生日，让我们准备个红包。”
“多少？”
“她没说，你看着给。”
我放下勺子：“上次不是刚给过1000吗？那是她小孩满月。”
“那是满月，这是生日。”
“你妹一年过两次生日？”
陈默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没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总不能跟他说，你妈把我8000块的镯子转手送人了，我还得给你妹包红包？
“行，我知道了。”
我拿起筷子，继续吃粥。
陈默看着我，欲言又止。
最后他什么都没问。
我们就这么沉默着吃完了晚饭。
晚上睡觉前，我又翻出那张截图。
看了很久。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亲眼确认。
周末，我找了个借口，说去婆婆家拿东西。
陈默要陪我去，我说不用，顺路。
到了婆婆家，开门的是婆婆。
“哟，怎么来了？”
“来拿上次落的围巾。”
“什么围巾？”
“您看看茶几下面有没有。”
婆婆转身去找。
我站在门口，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上，那个装镯子的盒子已经不在了。
“没有啊，”婆婆回过头，“你确定落这儿了？”
“可能记错了。妈，那个镯子您觉得怎么样？”
我直接问了。
婆婆的表情顿了一下。
只有一瞬间。
然后她笑了：“挺好的。”
“合适吗？”
“合适。”
“那您戴上我看看？”
空气安静了两秒。
婆婆的笑容有点僵。
“今天没戴，改天吧。”
“那镯子呢？我帮您拿。”
“不用，”她转身往厨房走，“你坐，我给你倒杯水。”
她没回答镯子在哪儿。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很可笑。
8000块钱，买来的是什么？
一句“知道了”，一个空盒子，还有一句“改天吧”。
我没等她倒水。
站起来说：“妈，我还有事，先走了。”
“这就走？”
“嗯。”
“那你慢点。”
她连留都没留。
我关上门的那一刻，听到屋里的电视又响了起来。
婆婆继续看她的养生节目。
而我站在楼道里，站了很久。
我知道了。
镯子的事，不用再问了。
2.
我开始回想婆婆以前的种种。
说实话，结婚这三年，我一直觉得她对我不冷不热。
不是特别差，但也算不上好。
我以为她就是这种性格。
对谁都一样。
可现在想想，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结婚前，我妈提过一次彩礼的事。
婆婆当时的表情，我到现在都记得。
“彩礼？”她笑了一声，“我们这边不兴这个。”
我妈说：“多少是个心意。”
婆婆说：“心意我们有，不用花这个钱。”
最后彩礼给了6万。
不多不少，刚好够我妈一个面子。
婚礼那天，婆婆全程都没笑过。
我以为她是累了。
后来我才知道，她是觉得婚礼办得“太简单”。
可明明是她说不用大办的。
酒席是她定的，婚庆是她砍的价，连我的婚纱都是她陪我去挑的。
她指着一件2000块的说：“这个就挺好。”
我当时还觉得她是为我省钱。
新婚第一年，有一次我跟陈默吵架。
事情不大，就是家务分配的问题。
我让他洗碗，他说等一下。
结果等了一晚上也没动。
我气不过，说了他两句。
他摔门出去了。
第二天，婆婆打电话过来。
我以为她是来劝和的。
结果她说：“小琳啊，我儿子从小没干过家务，你多担待。”
我愣住了。
她又说：“男人嘛，在外面累了一天，回家就想歇歇。你是女人，勤快点，这个家才能和睦。”
我握着电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觉得理所当然。
从那以后，家务基本上都是我干。
陈默偶尔帮忙，婆婆还会说：“哎呀，让你媳妇来，你歇着。”
每次听到这话，我心里都会堵一下。
但我没说什么。
我告诉自己，婆婆就是老一辈的思想，跟她计较没意思。
可是——
有些事，不是忍忍就能过去的。
去年小姑子结婚。
婆婆给她准备了多少嫁妆，我清清楚楚。
一辆车，20万。
陪嫁金首饰，3万多。
红包压箱钱，5万。
还有一套家电，冰箱、洗衣机、空调，全是她出的钱。
小姑子婆家那边给了15万彩礼。
婆婆一分没动，全部陪嫁回去了。
还另外添了10万。
我算了算，她在小姑子婚礼上花了至少40万。
而我呢？
我结婚的时候，婆婆给了多少？
一套床上用品，2000块。
一个金戒指，说是传家的，让我好好收着。
后来我去鉴定了一下。
镀金的。
值不了500块。
当时我没往心里去。
我觉得婆婆可能是手头紧。
可现在想想，小姑子比我晚结婚两年。
这两年，婆婆的退休金一分没涨，她哪来的40万？
答案只有一个——
存的。
存了好多年，就等着给女儿花。
儿媳？
给个镀金戒指就够了。
我把这件事憋在心里，从来没跟陈默说过。
因为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他会说：“我妈就是这样，你别太敏感。”
“敏感”。
这个词我听了太多次了。
每次我觉得委屈，说出来，都会被这两个字堵回去。
可是——
8000块的金镯子转手送人，这叫敏感吗？
40万嫁妆和2000块床品，这叫敏感吗？
我开始明白一个道理——
在这个家里，我从来都不是“自己人”。
3.
我生孩子那年，是我最委屈的一年。
预产期是六月份，天热得要死。
我妈腿脚不好，没办法过来照顾我。
陈默说：“让我妈来吧。”
我当时还挺高兴的。
觉得婆婆能来，说明她还是关心我的。
结果呢？
她来了三天。
三天。
第一天，她帮我换了一次尿布，做了一顿饭。
第二天，她说腰疼，躺了一整天。
第三天，她收拾行李，说要回去了。
我躺在床上，刚生完孩子，浑身疼得厉害。
我问她：“妈，您这就走？”
她说：“我腰实在顶不住了，在这儿也帮不上什么忙。”
我说：“那……那我怎么办？”
她说：“让陈默请几天假，再不行就请个月嫂。”
然后她就走了。
真的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眼泪止不住地流。
陈默请了一周假。
一周后，他必须回去上班。
月嫂？
我们请不起。
那段时间，是我最难熬的日子。
白天，我一个人带孩子。
晚上，孩子哭，我哭，两个人一起哭。
我瘦了15斤。
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我妈在电话里急得不行：“你婆婆怎么能这样？”
我说：“算了，她腰不好。”
我妈沉默了很久，说：“小琳，你太懂事了。”
我知道她是心疼我。
可我能怎么办？
我只能忍。
一直忍。
忍到去年冬天。
小姑子生孩子了。
婆婆呢？
伺候了整整两个月。
两个月！
每天变着花样做饭，炖汤、煲粥、蒸鱼，朋友圈天天发。
“给我宝贝女儿补身子~”
“外孙女太可爱了~”
“当姥姥的感觉真好~”
我刷着那些照片，手都在抖。
两个月。
她在小姑子那儿待了两个月。
给我呢？
三天。
三天还嫌腰疼。
更让我气的是——
小姑子坐月子期间，婆婆还给她转了5万块钱。
说是“补贴家用”。
陈默告诉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正在做饭。
我握着锅铲，愣了很久。
“5万？”
“嗯。”
“为什么？”
陈默说：“我妹夫家条件一般，我妈心疼她。”
“那我呢？”
“什么？”
“我坐月子的时候，你妈给过我什么？”
陈默沉默了。
我继续说：“我坐月子，她来了三天就走了。说腰疼。”
“她确实腰不好……”
“那给你妹伺候两个月，腰就好了？”
陈默没说话。
我放下锅铲：“我坐月子的时候，你请了几天假？”
“七天。”
“然后呢？”
“然后……我回去上班了。”
“我一个人在家带孩子，你知道吗？我一个人。”
我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瘦了15斤。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晚上孩子哭，我也跟着哭。你知道吗？”
陈默低着头，不说话。
“你妹坐月子，你妈伺候两个月，还倒贴5万。我坐月子，三天，腰疼，回去了。”
我看着他：“陈默，你觉得这公平吗？”
他终于开口了：“我妈就是偏心我妹，从小就这样。”
“那我呢？”
“你……”
“我是外人，对吧？”
他没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是肯定的。
在婆婆眼里，我从来都是外人。
4.
那天晚上，我跟陈默吵了一架。
吵到最后，我问了他一句话：
“你妈到底为什么这么对我？我哪里做错了？”
陈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让我愣在原地。
“她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
“我妈觉得……你配不上我。”
“我配不上你？”
我忍不住笑了。
“凭什么？”
陈默低着头：“你别激动，听我说。”
“你说。”
“我妈一直觉得，我应该找个条件更好的。”
“什么叫条件更好？”
“就是……家里有钱的，或者工作更好的。”
我盯着他：“我985毕业，在外企上班，月薪2万。这叫条件不好？”
陈默没说话。
我继续问：“你呢？你什么学历？什么工作？”
他还是不说话。
我深吸一口气：
“你大专毕业，在私企做销售，业绩好的时候月薪1万5，不好的时候8000都没有。”
“我配不上你？”
陈默的脸涨得通红。
我知道我说的话伤人了。
但我忍了太久了。
“你妈凭什么觉得我配不上你？”
陈默抬起头，终于开口了：
“因为……因为小敏嫁得好。”
我愣住了。
“什么意思？”
“小敏嫁的那个，家里是做生意的。有两套房，一辆奔驰。我妈觉得，小敏争气。”
“所以呢？”
“所以她觉得，我也应该找个条件好的。不应该……”
他没说完。
但我懂了。
不应该找我这种“普通”的。
我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原来是这样。”
我擦了擦眼角。
“原来你妈从一开始就看不上我。”
“不是看不上，就是……”
“就是嫌弃。”
我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出奇地平静。
所有的事情都解释得通了。
结婚时的敷衍，2000块的床品，镀金的戒指。
坐月子时的三天，腰疼的借口，5万块的补贴。
还有那只金镯子。
我8000块买的，她转手就送给了小姑子。
不是因为不喜欢。
是因为嫌弃。
嫌弃送礼的人。
嫌弃她的儿媳。
嫌弃我这个“配不上”的外人。
那一刻，我忽然释然了。
因为我终于知道，问题不在我。
是她的问题。
她的偏见，她的狭隘，她的“女儿是亲的，儿媳是外人”。
我想讨好她，没用。
我想融入这个家，没门。
在她眼里，我永远是那个“配不上”的人。
那又何必呢？
我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
陈默在客厅里坐着，一言不发。
我喝完水，回到客厅，对他说：
“从今天起，我不会再给你妈买任何东西了。”
他抬起头：“你……”
“8000块买来的教训，值了。”
我说完这句话，转身去了卧室。
那一晚，我睡得很香。
因为我想通了。
不是我不够好。
是她不值得。
5.
从那以后，我真的什么都没给婆婆买过。
过年回去，我只带了两箱牛奶，一袋水果。
都是超市随便拿的，加起来不到300块。
婆婆看到的时候，脸色变了一下。
“就这些？”
“嗯。”
她没再说什么。
但我知道，她心里肯定不痛快。
以前每次回去，我都会精心准备礼物。
保养品、补品、衣服……少说也得花个两三千。
现在？
两箱牛奶。
爱要不要。
吃年夜饭的时候，小姑子带着老公孩子也来了。
一进门，婆婆就迎上去。
“哎呀，外孙女来了！姥姥想死你了！”
她抱着孩子，又亲又搂。
我儿子站在旁边，她看都没看一眼。
陈默皱了皱眉：“妈，琪琪也在呢。”
婆婆这才注意到我儿子。
“哦，琪琪也来了。长高了。”
就这一句话。
然后她又转向小姑子的女儿：
“来，让姥姥抱抱，今天姥姥给你准备了大红包！”
我儿子眼巴巴地看着。
婆婆没注意。
或者说，假装没注意。
我走过去，牵起儿子的手：“走，妈妈带你去玩。”
“妈妈，奶奶不喜欢我吗？”
我心里一疼。
“不是，奶奶……奶奶就是太忙了。”
儿子点点头，不再问了。
他才5岁，已经学会了察言观色。
吃饭的时候，婆婆一直在给小姑子女儿夹菜。
“来，吃这个，姥姥做的。”
“这个好吃，多吃点。”
“哎呀，都吃进肚子里了，姥姥再给你盛。”
我儿子坐在旁边，筷子都不知道往哪儿伸。
陈默给他夹了块排骨：“儿子，吃这个。”
婆婆瞥了一眼：“排骨上火，孩子少吃。”
我笑了。
“妈，那您怎么不说外孙女少吃？”
婆婆的筷子顿了一下。
“小敏家那孩子身体好。”
“我儿子身体也不差。”
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小姑子打圆场：“嫂子，我妈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
我放下筷子。
“那上次的金镯子，也是随口一送？”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婆婆的脸色变了。
“什么金镯子？”
“就是我给您买的那个。8000块。您转手送给小敏了。”
小姑子愣住了：“什么？那镯子是嫂子买的？”
“不是吗？”
她看向婆婆：“妈，你不是说那是你自己买的吗？”
婆婆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我……我当时是想……”
“想什么？”
我接过话头。
“想让小敏以为那是您买的？还是想让我当冤大头？”
“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呢！”
婆婆拍了下桌子。
“不就一个镯子吗？我给我女儿怎么了？”
“给您女儿可以。但那是我送给您的。”
“你送给我的，就是我的。我爱给谁给谁。”
我点点头。
“行。那以后我也不送了。”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以后，您的事我管不了，您女儿的事我也管不了。”
我站起来，牵着儿子的手。
“陈默，走了。”
陈默愣了一下，然后也站起来。
“妈，我们先回去了。”
婆婆的脸彻底黑了。
“大过年的，你们这是干什么？”
我没回头。
“干什么？我还想问您呢。大过年的，您这是干什么？”
那是我第一次，当面怼婆婆。
说实话，心里有点爽。
6.
那件事之后，婆婆消停了一段时间。
过年那顿饭，我们没吃完就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默一直没说话。
我知道他夹在中间，不好做。
但我不后悔。
忍了三年，够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婆婆生日。
往年，我都会提前一个月开始准备礼物。
今年呢？
我什么都没买。
陈默问我：“我妈生日，你准备了什么？”
“没准备。”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陈默皱着眉：“你多少准备点吧。不然多难看。”
我看着他，笑了。
“难看？你妈把我的礼物转手送人，不难看？”
“那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那我坐月子她伺候三天，也是以前的事？她给小敏5万块，也是以前的事？”
陈默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
“陈默，我不是不尊重你妈。是她先不尊重我。”
“那你想怎样？”
“很简单。以后你妈的事，你自己处理。要买礼物，你买。要包红包，你包。我不管了。”
“你这不是分得太清了吗？”
“我乐意。”
婆婆生日那天，陈默自己去的。
我说加班，没去。
晚上他回来，脸色不太好。
“我妈问你怎么没去。”
“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加班。”
“她信吗？”
“不知道。”
我没再问了。
过了几天，我收到小姑子的微信。
“嫂子，我妈生日你怎么没来？”
我回：“加班。”
“真的？”
“你觉得呢？”
她没再回。
但我知道，她肯定什么都懂了。
那段时间，婆婆开始频繁给陈默打电话。
说的内容，陈默没告诉我。
但从他每次接完电话的表情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有一天晚上，他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问他：“你妈又说什么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
“她说你翅膀硬了，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笑了。
“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你最近确实忙。”
“就这样？”
“就这样。”
我点点头，没说话。
其实我挺失望的。
我希望他能站在我这边。
但他选择了和稀泥。
一如既往。
清明节的时候，婆婆又打电话来了。
这次是直接打给我的。
“小琳啊，清明节回来吗？”
“可能回不来，工作忙。”
“忙什么呀？清明节是大事。”
“公司有项目，走不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婆婆说了一句话。
“小敏说她清明节也回来。”
我愣了一下。
“那挺好的。”
“你不想见见她？”
“见她干什么？”
婆婆的语气变了：“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小敏是你小姑子，见一面怎么了？”
“妈，我真的很忙。”
“忙忙忙，就知道忙。陈默不忙，他一个人回来？”
“他想回就回。”
“你什么态度？”
我深吸一口气。
“妈，您有什么事直说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婆婆开口了：
“小敏想买房，差点钱。”
我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终于来了。
7.
“差多少？”
我的声音很平静。
婆婆说：“差20万。”
“20万？”
“嗯。小敏看中了一套房子，在市中心。她婆家出了40万首付，还差20万。”
我没说话。
婆婆继续说：“我手头紧，能拿出来的只有10万。剩下10万……”
她顿了一下。
“我想让你们帮衬帮衬。”
我笑了。
“帮衬？”
“就当借的，以后会还。”
“妈，您是认真的吗？”
“什么意思？”
“我结婚的时候，您给了我什么？”
婆婆没说话。
我接着说：
“2000块的床品，一个镀金的戒指。是吧？”
“那不是……”
“小敏结婚的时候呢？40万嫁妆。一辆车，金首饰，家电，红包，一样没落。”
婆婆的声音有点急了：“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小敏是我女儿！”
“我是您儿媳。您儿子的老婆。”
“儿媳怎么能跟女儿比？”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笑了。
“您说得对。儿媳确实不能跟女儿比。”
“那你……”
“所以小敏买房的事，我帮不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好几秒。
婆婆的声音压低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帮不了。”
“10万块，你们拿不出来？”
“不是拿不拿得出来的问题。是我不想拿。”
“你……”
“妈，您说得很清楚，儿媳不能跟女儿比。那女儿的事，也轮不到儿媳操心。”
婆婆的声音一下子尖了：
“你这是什么话？小敏是你小姑子！你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的语气也冷了下来。
“我坐月子的时候，您伺候了三天就走了。说腰疼。”
“那是……”
“小敏坐月子，您伺候了两个月，还倒贴了5万。”
"……"
“我给您买的8000块金镯子，您转手送给了小敏。”
“那是……”
“过年的时候，您抱着外孙女又亲又搂，我儿子站在旁边，您看都没看一眼。”
婆婆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妈，这些事，我都记着呢。”
“你……你记着干什么？”
“我不想记。但忘不了。”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的喘息声。
她在气。
我知道。
但我不在乎了。
“妈，您的养老我管。这是我的责任，我不会推卸。”
“但小敏买房，我管不了。”
“10万块而已！”
“而已？那您出啊。您不是还有10万吗？”
“那不够！”
“那是您的事。不是我的事。”
我说完这句话，直接挂了电话。
手有点抖。
但心里很痛快。
三年了。
这三年的委屈，总算说出来了一部分。
晚上陈默回来，我跟他说了这件事。
他听完，沉默了很久。
“10万……确实有点多。”
“你什么意思？你想出？”
“我没说要出，就是……”
“就是什么？”
他叹了口气：
“我妈肯定会闹。”
“让她闹。”
“可是……”
“陈默，你到底是什么立场？”
他看着我，没说话。
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我再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什么立场？”
“我……”
“你妈让你出10万给你妹买房。你出不出？”
他低着头，好久才开口：
“我不想出。但我妈那边……”
“你妈那边怎么了？”
“她会骂我。”
“骂你就骂你。又不会少块肉。”
他抬起头，看着我：
“你不懂。”
“我懂。你怕你妈。你从小就怕她。”
他没反驳。
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陈默从小就是个“乖儿子”。
妈说什么是什么，从不顶嘴。
我以前觉得他孝顺。
现在我才明白，那不是孝顺。
是懦弱。
“陈默，我最后说一次。”
我看着他的眼睛。
“这10万块，我不会出。你要是想出，用你自己的钱。”
“我们不是夫妻吗？钱还分你我？”
“那行，那你坐月子的时候谁伺候你的？你妈还是我？”
他说不出话了。
我转身进了卧室。
那一晚，我们睡在同一张床上，但谁也没有说话。
8.
事情很快传到了小姑子耳朵里。
第二天，她就给陈默打了电话。
我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但挂了电话之后，陈默的脸色很难看。
“小敏说什么了？”
他不说话。
我又问了一遍。
他才开口：“她说你太势利。”
我笑了。
“我势利？”
“她说……她说结婚这么多年，你从来没把她当妹妹。”
“我没把她当妹妹？”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她把我当嫂子了吗？”
陈默不说话。
“我坐月子的时候，她来看过我一次吗？”
“她忙……”
“她忙？她天天发朋友圈，去三亚度假，去日本旅游，就是忙得没时间来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陈默，你知道她说我势利，我为什么不生气吗？”
“为什么？”
“因为我早就看透她了。”
他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你妹是什么人，你心里清楚。”
“她怎么了？”
“她结婚的时候，你妈给了40万嫁妆。她老公家给的15万彩礼，一分没动，全陪嫁回去了。”
“那是我妈心疼她……”
“我知道。但你知道她怎么跟人说的吗？”
陈默不说话了。
“她跟同事说，嫁妆都是自己攒的。一分钱没花家里的。”
“你怎么知道？”
“她同事里有我的朋友。”
陈默的脸色变了。
我接着说：
“你妈给她钱，她照单全收。然后转头跟别人说是自己挣的。这种人，我凭什么帮她买房？”
“那也是我亲妹……”
“陈默！”
我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你能不能清醒一点？”
他被我吼得愣住了。
我深吸一口气。
“从我们结婚到现在，你妈给过我们什么？”
他不说话。
“彩礼6万，我妈还觉得少了。2000块床品，500块镀金戒指。加起来不到7000。”
我看着他。
“小敏结婚呢？40万。”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也想知道。”
他低下头。
我继续说：
“我坐月子，你妈来了三天就走。小敏坐月子，伺候两个月，倒贴5万。”
“我给你妈买的8000块镯子，她转手送给小敏。”
“过年回去，她抱着外孙女又亲又搂，我儿子站在旁边，她看都没看。”
“现在小敏要买房，她让我们出10万。”
我的声音有点发抖。
“陈默，你告诉我。这三年，你妈把我当什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
“你不知道怎么回答，对吧？”
我笑了笑。
“没关系。我来告诉你。”
“在你妈眼里，我就是一个外人。一个配不上你的外人。”
“你是她儿子，所以她要什么你都给。”
“小敏是她女儿，所以她要什么也都给。”
“而我呢？我是出钱的那个。出力的那个。受委屈的那个。”
我的眼眶有点湿。
但我忍住了。
“陈默，你妈生我可以。小敏骂我也可以。但这10万块，我一分不会出。”
“你……”
“这是我的底线。”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要是非要出，那你就用你自己的钱。但你要想好后果。”
“什么后果？”
“这个家，以后就不用我管了。”
他的脸色变了。
我知道我说的话很重。
但我不后悔。
三年了。
该说清楚了。
9.
那天晚上，陈默一夜没睡。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怎么才能两边都不得罪。
但有些事，没有两全其美的解决方法。
第二天早上，他的眼睛通红。
我没问他想通了没有。
我在等他自己开口。
吃早饭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小琳。”
“嗯。”
“10万块的事，我想好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我不出。”
我愣了一下。
说实话，我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
“你确定？”
“确定。”
他看着我，眼神比以前坚定了一些。
“你说得对。这些年，我妈对你确实不公平。”
“你终于承认了。”
“我以前也知道。只是……不想面对。”
他叹了口气。
“我怕我妈闹。怕小敏不高兴。怕这个家散了。”
“那现在呢？”
“现在我想明白了。”
他握住我的手。
“你是我老婆。我们才是一家人。”
我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早该这么说了。”
“我知道。”
他低下头。
“对不起。这三年，委屈你了。”
我没说话。
因为我怕一开口就哭出来。
中午的时候，陈默给婆婆打了电话。
我就坐在旁边，听着。
“妈，10万的事，我们出不了。”
电话那头，婆婆的声音一下子尖了起来。
“什么叫出不了？你们两个一个月挣多少钱？10万都拿不出来？”
“不是拿不出来，是不想拿。”
“你说什么？”
“妈，这些年，您对小琳怎么样，您自己心里清楚。”
“我怎么了？我哪里对不起她了？”
“您对她和对小敏，一样吗？”
婆婆愣住了。
陈默继续说：
“她坐月子的时候，您来了三天就走了。小敏坐月子，您伺候了两个月。”
“我那是腰不好……”
“那5万块呢？您给小敏补贴家用，给过小琳一分吗？”
"……"
“还有那个金镯子。小琳花了8000块给您买的。您转手就送给了小敏。”
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默的声音平静下来。
“妈，我不是要翻旧账。我只是想让您知道，小琳这些年受了多少委屈。”
“那又怎样？她是你老婆，受点委屈不应该？”
我听到这句话，心里冷笑了一声。
陈默的声音也冷了下来。
“妈，您说这话，还指望我们帮小敏出钱？”
“你……”
“10万块，我们不会出。您要是觉得不够，就让小敏想别的办法。”
“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我没有要气您。我只是在做我该做的选择。”
他顿了一下。
“您以后有什么事，我会管。但小敏的事，您别找我们了。”
说完，他挂了电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陌生。
这还是那个从来不敢跟婆婆顶嘴的陈默吗？
他转过头，看着我。
“我说得怎么样？”
我笑了。
“不是我买不起。是不想再当冤大头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这句话，是你说的。”
“我知道。我在夸你活学活用。”
那天晚上，我们很久没有那么轻松地聊过天了。
我知道，事情还没完。
婆婆和小姑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但至少，我不再是一个人了。
10.
果然，没过几天，小姑子就打来了电话。
不是打给陈默的。
是直接打给我的。
“嫂子，我有话跟你说。”
她的语气不太好。
“说吧。”
“你是不是跟我哥说了什么？让他不帮我出钱？”
我笑了。
“你觉得你哥没有自己的想法吗？”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你撺掇的。”
“撺掇？”
我的火一下子就上来了。
“小敏，你说话注意点。”
“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你错了。”
我深吸一口气。
“10万块不是小数目。你凭什么觉得我们一定要帮你出？”
“我是你小姑子！”
“那又怎样？”
“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我冷笑了一声。
“我坐月子的时候，你来看过我吗？”
“我……我那时候忙……”
“忙？忙着去三亚度假？忙着去日本旅游？”
她不说话了。
我继续说：
“我结婚的时候，你包了多少红包？”
"……"
“500块。你嫌少不好意思说，是吧？”
“那是我当时没钱……”
“你当时没钱？你那时候刚入职，月薪8000。500块你拿不出来更多？”
她的声音小了下去。
我接着说：
“你妈给你的40万嫁妆，你跟同事说是自己攒的。这事你以为我不知道？”
“谁告诉你的？”
“你管我谁告诉我的。我只问你，是不是真的？”
她沉默了。
我叹了口气。
“小敏，我不是要跟你翻旧账。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凭什么帮你。”
“你是我嫂子……”
“对，我是你嫂子。但你把我当嫂子了吗？”
"……"
“你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觉得你嫁得好，觉得你妈疼你，觉得全世界都应该围着你转。”
我的声音冷了下来。
“但我不是你妈。我没有义务惯着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小姑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带着哭腔：
“我不管！你们就是要帮我！不然我去跟我哥闹！”
“你闹吧。”
我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两分钟后，陈默的电话响了。
是小姑子打来的。
我能听到电话那头她歇斯底里的声音。
“哥！你老婆欺负我！”
陈默看了我一眼。
我冲他点了点头。
他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小敏，买房的事，你自己想办法。”
然后他也挂了。
那天晚上，婆婆的电话打了十几个。
陈默都没接。
后来婆婆给我发了条微信：
“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们家！”
我把截图给陈默看。
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过我的手机，把婆婆拉黑了。
“不用理她。”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还是值得嫁的。
11.
小姑子买房的事，最后不了了之。
她没凑够钱，那套房子也没买成。
后来我听说，她跟婆家大吵了一架。
原因是她婆婆嫌她手里没钱，说她“娘家靠不住”。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靠不住？
当初40万嫁妆是怎么来的？
这些年婆婆倒贴了多少钱？
现在就成“靠不住”了？
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了。
我只是听说而已。
过了两个月，婆婆的态度忽然变了。
她主动给陈默打电话，说想来我们家住几天。
陈默问我的意见。
我说：“来呗。又不是不让她来。”
婆婆来的那天，我正好休息。
我去车站接了她。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你怎么来了？”
“陈默上班，我休息。”
我帮她拎行李，走在前面。
她跟在后面，一路都没说话。
到家之后，我给她倒了杯水。
“妈，您坐。”
她坐下，有点局促。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上次的事，她骂我“毒妇”。
现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
我没提那件事。
我只是说：“妈，您来住几天，就当散心。”
她点点头，“嗯”了一声。
晚上陈默回来，一家人一起吃了顿饭。
婆婆的话很少，吃完就回房间了。
陈默问我：“她怎么了？”
“可能是想通了吧。”
“想通什么？”
我没回答。
第二天，婆婆起得很早。
我起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
“妈，您干嘛呢？”
“给你们做早饭。”
我愣了一下。
结婚三年，她从来没给我做过早饭。
我走进厨房，看到她在煎鸡蛋。
手法很熟练，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妈，不用您忙，我来。”
“没事，你去洗漱。”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忽然有点恍惚。
这还是那个对我冷冰冰的婆婆吗？
吃早饭的时候，婆婆忽然开口了。
“小琳。”
“嗯？”
“上次……上次的话，我说重了。”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的眼神有点躲闪。
“我不该骂你毒妇。”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这些年……我确实偏心小敏。”
“没把你当自己人。”
“你受委屈了。”
她说这几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我看着她，心里五味杂陈。
说实话，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年。
但真的等到了，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激动。
“妈，您能说这些，我挺意外的。”
她叹了口气。
“小敏前几天跟她婆婆吵架了。”
“我听说了。”
“她婆婆嫌她手里没钱，说她娘家靠不住。”
婆婆的眼眶有点红。
“我这才知道，我疼了她这么多年，在人家眼里，一文不值。”
我没说话。
她继续说：
“你不一样。你从来不跟我要什么。我对你不好，你也没说什么。”
“现在想想，是我对不起你。”
她看着我。
“小琳，以后的事……咱们重新来，行吗？”
我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我说：
“妈，有些事，不是道歉就能抹平的。”
她的脸色变了一下。
我接着说：
“但您能说出来，我知道您是真心的。”
“以后的事……我们慢慢来吧。”
她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慢慢来。”
12.
婆婆在我们家住了一周。
这一周，她每天都做早饭，还会帮我收拾家务。
我知道她是在弥补。
我没拒绝。
但也没有太热情。
有些事，需要时间。
她走的那天，我去送她。
车站人很多，她拎着行李，走得有点慢。
我帮她拿着包，走在旁边。
快到检票口的时候，她忽然站住了。
“小琳。”
“嗯？”
“那个金镯子的事……”
我愣了一下。
她从包里掏出一个盒子，塞到我手里。
“这是我新买的。给你。”
我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只金镯子。
看成色，比我之前买的那只还好。
“妈，这……”
“你收着。”
她的声音有点哽咽。
“之前那只，我做得不对。你的心意，我没珍惜。”
“这只……就当我重新开始吧。”
我看着手里的镯子，不知道说什么好。
“妈，您不用……”
“收着。”
她按住我的手。
“这是我的心意。”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我收下了。”
她笑了笑，转身走进了检票口。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里的镯子，沉甸甸的。
晚上回到家，陈默问我：“我妈给你什么了？”
我把镯子给他看。
他愣了一下。
“这……”
“你妈买的。说是重新开始。”
他看着我，眼眶有点红。
“老婆，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放弃这个家。”
我笑了笑。
“我又不是为了你妈。我是为了我们。”
那天晚上，我把镯子收进了首饰盒里。
跟那只8000块的镯子，放在一起。
对，那只镯子，后来我让小姑子还了。
她虽然不情愿，但陈默开口了，她也没办法。
两只镯子，一只是我买的，一只是婆婆送的。
放在一起，金灿灿的，挺好看。
我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三年的委屈，没有白受。
我没有120万的嫁妆。
我没有一个偏心我的婆婆。
但我有一个终于站在我这边的老公。
有一个正在学着改变的婆婆。
还有一个属于我们自己的小家。
这些，都是我自己挣来的。
比任何嫁妆都珍贵。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首饰盒上。
我笑了。
“8000块买来的教训，值了。”
我自言自语了一句。
然后关了灯，睡觉。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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