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侯府的连先生
司徒珩也想到当初秦婉的两个舅舅入狱后都遭了罪，一个跛了脚一个被废了手，两个人都再无机会走仕途，他知道秦婉要皮子是想给外祖父家，这些不过是一些小事：“好，到时候得了皮子让你先挑。”
秦婉果然笑了起来：“谢谢陛下。”
对于司徒珩而言这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和秦婉聊了几句后又继续处理政务了，只是他看着奏折上文正侯的字迹，眼神沉了下来，这是一份地方上来的折子，一般的折子都是先送往内阁，由内阁大臣们帮着处理，按道理来说这些人只是辅佐皇帝的，可是因为先帝体弱，后来甚至无法支撑病体上朝，哪怕先帝让身为太子的司徒珩处理政务，可有文正侯在，内阁都有架空皇帝的趋势。
如今司徒珩登基近两年，那些人依旧是直接批改了奏折，把司徒珩当成提线木偶一般。
司徒珩现在比当太子的时候好上许多，却也是有限的，不过他认真看着每一份奏折的内容，从中分析着朝廷的情况。
秦婉放下手中的东西，拨弄了桃花，若是她估算的不错，坤宁宫和侯府应该正热闹，明日皇后是要召见侯府的人来询问兰花纹的事情，她也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见奶娘一下，免得皇后横叉一手。
虽然在奶娘和翠竹眼中，她们不过分开了月余，可是在秦婉这里，她是真的太久太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奶娘了。
就如秦婉所想的那般，不管是坤宁宫还是侯府，都不平静，特别是文正侯回府后，府上的人就来回禀，说是皇帝让人送了钱嬷嬷的尸体来。
文正侯脸色很差，并不是因为尸体的事情，而是因为那兰花纹手镯，此时的文正侯也觉得整件事太后所为，他心中暗骂太后的愚蠢，皇后若是真的被皇帝厌弃，对他们陈家而言没有任何好处：“我知道，直接处理掉。”
在侯府，文正侯的话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没人敢多问当即去处理了。
管家恭声把皇后明日召见其母的事情说了一遍。
文正侯略一思索就知道怎么回事，他点了点头，说道：“帮我给皇后带一句话，这件事我会为她做主，她要记得，她姓陈。”
管家说道：“是。”
文正侯微微垂眸说道：“下半年，府中会把皇后的堂妹送入宫中陪她，告诉皇后当初的事情我不希望再见到，让她不要再任性了。”
哪怕对着自己最疼爱的孙女，文正侯心中最重要的依旧是陈家。
管家见文正侯没有别的吩咐，就亲自去叮嘱了。
文正侯进了书房，说道：“请连先生。”
连先生不过四十岁左右，他在侯府地位特殊，除了文正侯外，他不用给任何人面子，哪怕是承恩侯见到连先生态度都是恭敬的，他被请到书房后，问道：“侯爷请我有何事？”
文正侯让人把钱嬷嬷的供词和玉镯都送到了连先生的手上，说道：“先生请看。”
连先生身上还带着酒味，他接过东西看了眼锦盒中的玉镯，拿起来对着窗户看了看：“兰花纹啊，有十几年没见到过了。”
文正侯并意外连先生认识兰花纹。
连先生随手把玉镯扔到锦盒之中，语气带着调侃道：“你把这玩意要过来，小皇帝没哭吗？”
提起司徒珩的时候，连先生没有丝毫尊敬。
文正侯闻言说道：“祸从口出，那位到底是陛下了，连先生以后还是注意些。”虽然这般说，却还是回答，“瞧着倒是有些不乐意。”
连先生拿起钱嬷嬷的供词翻看起来，他看的很快，脸上的神色却很怪异：“瞧不出来你孙女听心狠手辣的。”
文正侯这次不乐意了，语气严肃地警告道：“连先生。”
连先生丝毫不惧，毫不客气地说道：“心狠手辣却愚蠢。”
文正侯缓缓叹了口气。
连先生已经看完了所有内容：“侯爷还真是后继无人啊。”
文正侯因为年迈有些浑浊的眼睛看向了连先生，在听到连先生的话时，眼神里闪过了一抹最深的痛。
连先生毫不客气地说道：“侯爷，太后和皇后此举无疑是自掘坟墓，若是我猜测的没错，那位小皇帝怕是已经把这些送给皇后了，若是皇后知道兰花纹和太后的算计……”
剩下的话连先生没有说，文正侯已经明白：“我会压下来。”
连先生随手把供词扔到一旁：“侯爷还是保重身体多活几年，起码要活过这位小皇帝，子嗣上想来侯爷另有安排，我就不多嘴了。”
文正侯看向连先生问道：“我只是想问先生，如今那位越来越想插手朝政的事情，朝堂上也有人暗中投靠了那位，那位还有意开恩科，甚至升了当初姓齐那老匹夫的外孙女为昭仪，是想对我陈家下手了吗？”
连先生打了个哈欠：“侯爷不是心中早就有数了吗？如今那位羽翼未丰倒是不至于，他有心思却没有实力，齐家？那位的两个儿子已经被毁了，至于孙辈就算恩科入仕，想要成长起来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哪怕考了状元又如何？朝堂上最不缺的就是状元，直接把人送去翰林院，等日子久了，是生是死就轮不到他们说了。”
文正侯心知连先生说的有道理，如今的朝堂可不是之前的。
“至于所谓的昭仪。”连先生嗤笑了声，“侯爷莫非年纪大了，一个昭仪哈哈哈哈。”
虽然连先生放肆，可文正侯并没有生气，反而心中稍安，等连先生笑够了，他才看向了文正侯，说道：“侯爷如今该在意的并不是昭仪，甚至不是那位小皇帝。”
文正侯看向连先生。
连先生虽然才喝了酒，眼神却很清明：“最初的时候陈家是如何起来的，侯爷要不要猜猜如今臣服陈家的人中有没有别有心思的？”
文正侯脸色变了，陈家如何起来的，最初陈家也是别家的附庸，女儿嫁给了当初并不得宠的先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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