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张魁到底能不能活？
目送着方清与众师弟，狼狈不堪地将昏死过去的方莱子抬走，涡口上空的兽瞳这才缓缓合上。
马三郎看向林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祂掐了个诀儿，随后，两手一拍。
虎刚与风青闻声会意，早已化形完毕，开始清场。
虎刚人立而起，化为美貌女子。
风青舒展长羽，化作白头老叟。
虎刚双手一交，朗声开口：“万江观恶道已去，郎君心中欢喜。”
“现在便要为林道长赐下神谕，还请诸位离开。”
虎刚声音清冽，并无多少女子的温婉，却平添了几分中性的美感。
风青更为直接，悄无声息地来到富贵轩的门前，将手一送。
“闲杂人等，退散。”
风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肃杀之气，连赵爷和福满堂的脸色都微微一变。
拍卖台上，马三郎微微起身，身上甲片铿锵作响。
“小道人。”
“来！”
声音不大，却振聋发聩。
老镖师只是凡人，连灵脉也未曾开启。
最先支撑不住，冲着林玄拱了拱手道：“道长莫怪，俺铺子上的生意还需人照管。”
随后，他犹豫了几息，还是开口道：“小姐她，在杭州。”
留下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老镖师再次行礼，出了门。
有了老镖师打头，其余几人也陆陆续续走了出去。
错勾被福满堂一脚踢醒，迷迷瞪瞪，也要跟着出去时。
却被林玄喊住。
“错勾。”
“道长，你喊俺嘞？”
错勾一个激灵，猛地站住，佝偻着背，回头望向林玄，一脸疑惑。
它醒来时，重新变回了人形。
马三郎金瞳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阻止。
祂饶有兴致地抱起臂膀，想看看这小道人又要弄什么玄虚。
“来撑着我，怡儿跟着福满堂出去了，没人搀扶，我好累。”
林玄笑了笑，一手搭在猥琐男肩上。
黑袍之下，错勾简直是瘦骨嶙峋，全无二两肉。
“俺堕妖不久，还不习惯吃人...”
见林玄盯着它，错勾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此时的富贵轩大堂已空阔下来，只剩下他们二人，以及高台上的马三郎。
是的，就连虎刚风青，以及那两只恶鬼，也出了门。
“你之前说，来涡口，是为了寻‘妖仙后嗣’，想求祂施展神通，复活张魁？”
林玄开门见山。
错勾一愣：“道…道长！”
他被吓得语无伦次，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去抱林玄的腿。
“俺错了！俺不该有这痴心妄想！
俺这就滚！绝不敢耽搁道长您的造化！”
回应他的，是林玄的一击肘击。
“哎哟！”
林玄因为错勾的突然跪地，一时失去了平衡，往一侧歪倒。
林玄的手重重砸在错勾的鼻梁，二者一同发出痛呼。
“你是不是有病？！”
林玄没好气地喝骂道。
“蠢物！我要是真想杀你，怎么可能特地教你留下来？”
错勾一愣，旋即慌忙将林玄搀扶起来。
“道长，你的意思是？”
错勾一脸不可置信，仿佛在做梦一般。
林玄看着他这副模样，想起牛角洼，这佝偻病鬼毅然吞下虎狼丹，化作长虫，挡在自己和张柏身前的身影。
厌恶有之，但一丝复杂的情绪也在心底蔓延。
“我且问你，”
林玄盯着他，“若给你机会，你真愿付出任何代价，换张魁重生？”
错勾猛地抬头。
他先是一脸的茫然，随后，眼中爆发出近乎疯狂的执拗：“愿意！俺愿意！只要大当家能活过来，俺错勾这条烂命，拿去便是！
俺对不起大当家！俺欠他的！”
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去年金狗夺下太原，是大当家一家三人，将俺救了出来...”
“松儿之死，俺也是痛惜万分！”
林玄沉默了片刻。
这孽畜，对旁人奸猾狡诈，唯独对那张魁，倒存了几分忠义。
“好。”
林玄不再犹豫，转身，面向马三郎，
“马三郎！”
马三郎歪了歪头，赤须微动：“嗯？”
“你这小牛鼻子，他人于本君，都是毕恭毕敬，最不济，也是唤声郎君。”
“唯独你，一口一个三郎，真是不将本君放在眼中。”
随是这般说，但马三郎的脸上，并无半分不悦。
相反，他对林玄这副样子，很是满意。
“看你的意思，不想问自己的前程，反倒要替这腌臜货色求个恩典？”
祂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林玄笑道：“不敢瞒三郎。
小道此番前来涡口，是糟了那金公子的哄骗，寻找一件能够遮掩气息的祇物，以免遭妖邪窥伺。
与三郎相识，实在是意外之喜。”
马三郎闻言，笑道：“是了，这般纯正的香火味道，纵使是本君，也要侧目。”
林玄略一停顿，来不及震惊，继续道：“至于三郎的神谕，自然是天大的造化。”
他侧身，让马三郎足以看清错勾：“…他所求之事，关乎一条性命。”
‘而且，我也想知晓，张魁到底能不能活？’
‘难道也像孙青那次一般，牺牲掉一张影神？’
褡裢中，《伏妖录》无风自动，正好翻到了獾妖的影神。
这般想着，林玄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市井的狡黠。
“这厮如今算是小道的道童，作大哥的，自然是要罩着些手下孩儿！”
马三郎听着，金瞳中的戏谑渐渐转为欣赏，祂抚掌大笑：“哈哈哈！好个小滑头！
说得漂亮！”
“做大哥的，自然是要福泽手下！”
笑声震得整个富贵轩微微发颤。
错勾早已吓得瘫软在地，体如筛糠。
笑罢，马三郎缓缓道：“你可知，逆转生死，乃逆天之举。
即便只是复活一具妖骸，所需代价亦非同小可。
本君的神谕，也需遵循天地规则，并非无所不能。”
“本君心情好，准你换一个神谕。”
不等林玄开口，错勾竟猛地以头抢地，磕得砰砰作响。
“求爷爷开恩！只要大当家能活！俺什么都愿意！三郎爷开恩！道长慈悲！”
马三郎望着台下的错勾，金瞳之中，竟是流出一丝赞许。
“腌臜小妖，竟也是个忠义的。”
马三郎叹了口气，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收起。
祂缓缓从拍卖台上站起身，整个富贵轩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而神圣。
“既如此，你是小道长的道童…
本君今日，便破例，为你这忠仆，行这逆乱阴阳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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