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沈家百宝行
“小辈安敢？”
赵爷化为人形，疤面文人一脸暴怒，飞速将冠帽扶正，随后，算盘噼啪作响，诡异的妖气径直锁定了林玄。
可面对着这莫大的压力，林玄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指向桌上的玉牌。
赵爷忍着怒，定睛看向林玄手中的物件。
一块精雕细琢的玉牌，正中细细刻着一个“沈”字。
“这是？”
赵爷眸子猛地一缩。
随后，周身妖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仅如此，赵爷还十分有眼色地笑道：“小道长真有本事！这等好物件也能整到手！”
“打得好！俺老赵脑袋正好痒痒嘞！”
福满堂捂着嘴轻笑，错勾与鬼兰子眼则是一脸见到鬼的样子。
尤其是鬼兰子眼。
赵爷心狠手辣，短短百年，便将三家纷争的涡口，化为一家独大，深受娘娘恩宠。
绝对不可能白白地教林玄打一拳，还这般若无其事。
可当他也看清桌上沈家玉牌时，他瞬间明悟。
随后，他那一只独眼泛着青光，无比怨毒地看向门外。
可是，门外之人，却是丝毫未曾察觉一般，依旧是轻轻叩着门。
鬼兰子眼独眼微眯，血色法剑不动声色地出鞘半寸。
“道长。”
错勾悄悄地唤了林玄一声。
林玄将孙小怡护在一侧，看向错勾。
“俺先前嚼舌根，说这鬼兰子眼，是个实在的凡人，便是灵脉也未曾开辟。”
“却能涡口这等地界，几十年如一日，讨得生活。”
“可不只是靠着娘娘的【规矩】。”
听着错勾的絮叨，林玄的双眼却盯着鬼兰子眼的手。
那对干瘦的手，似乎一丝气力也无，仅仅只是靠着手腕关节，勾着剑柄。
却给人一种，无法挪开视线的危险。
“鬼兰子眼，无人知其师承，却无人敢质疑其剑技。”
门外，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再敲门。
随后，一道林玄颇为耳熟的声响传来：“不知阁儿里头，是俺沈家的哪位贵人？”
“动用了玉牌，俺沈家在此间，商路所及之处，任凭驱使。一应的钱粮供养，随贵人调用！”
“沈家的人？还敢这般正大光明，在我富贵轩的场子摇摆？”
鬼兰子眼独眼一寒，手腕只一抖，那柄剑竟然瞬间将厚重的格子门破得稀烂。
剑锋冷冷清清，离来人的喉头不过三寸。
“老鬼！”
赵爷面色难看。
这老赌棍什么成色，它作为东家，门儿最清。
他心中最深的仇怨是什么，它也知晓。
可是现在，不是闹事的时候。
鬼兰子眼喘着粗气，却还是听着赵爷的话，硬生生止住了剑势，将气力卸开，沉重的血色法剑往地上一甩，木制地板被生生豁开一道大口，木屑飞溅。
“噼——啪——！”
来人的汉子，惊得连眼都未曾来得及眨半分。
林玄看清来人，眯着眼，思索了半晌。
突然，林玄眼前一亮，又惊又喜。
“老，老镖头？！”
老镖师似乎还是被鬼兰子眼的一剑吓得呆楞着，被林玄连着呼唤了三四声，这才回过魂来。
“林道长？！”
老镖师见了林玄，方才的惊惧一扫而空。
“唉！道长正是无双，伴着那位帝姬，真个将襄邑县城守了下来！”
“咳，北边的那伙子丘八，若是有道长这般作为，莫说汴京，便是将他那四太子擒下，也不是梦话！”
老镖师激动得满脸通红，拉着林玄的手不肯松开。
“俺南下护送小姐渡河，在蔡口镇时，有族中壮士接应，俺便来涡口照管生意！”
他环顾四周，看到赵爷、福满堂等人，尤其是鬼兰子眼那阴沉的独眼时，老镖师心头一紧，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
“道长，您怎地在此处？还动用了这沈氏金玉牌？可是遇到了难处？”
林玄便将五千两一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赵爷闻言，心中大喜，面上却是竭尽全力地绷着。
五千两！林道长是个实诚人儿啊！
娘娘！公子！俺老赵见着回头钱嘞！
从今以后，林道长便是俺老赵的第三个天！
老镖师闻言，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五千两！数目不小，但既是道长要用，沈家商号在此地的流水，挤一挤倒也凑得出来！”
鬼兰子眼见状，冷哼一声，收起法剑，朝着赵爷拱了拱手，便独自下了楼。
“这老半瞎子，你调了也有三十年嘞？还是这么个脾气...”
福满堂一手给孙小怡抓席面上的果子吃，一面冲着赵爷笑道。
...
一楼，拍卖场。
拍卖师老钱已经是汗流浃背。
一般的恩客早已散场，而它的面前，十余道身影，正将自己团团包围。
全是万江观的道长。
最最要命的爷爷，却是在后头的高台上头。
“哈~”
马三郎一脸不耐烦，打着哈欠，盘腿坐着，虎刚已经是熟睡了过去。
“本君的神谕，不是已经教那小道长拍了去？”
“还在这方磨蹭什么？”
马三郎说着，眼中的亮金不断消散，赤红色，在眼底不断地重新燃烧。
祂开始觉得无聊了。
祂开始觉得饿了。
“天爷！哪有这么轻松？！”
“小道长的银子尚未送来，而万江观的道长，现银是足的！”
老钱手忙脚乱，可是奈何，方莱子巨塔般的身躯微微前倾。
他身旁的方雷更是急不可耐，低吼道：“师尊！那厮定是虚张声势！就他那穷酸样，五千两，把他卖了也凑不齐！”
方清以及身后一伙的筋肉道士，齐声附和：“正是师尊，索性带着这妖仙后嗣回去！【真君】等得急了，我等没有好下场！”
方莱子却不语，他缓缓直起身子，扭过头，看着立在自己面前的老道士。
“鬼兰子眼...你还真是，当那猫妖的狗，上了瘾...”
鬼兰子眼低垂着眼眸，血色法剑提在手中，绷得笔直。
“【真君】，沈家，【头陀】...俱是往日尘烟。”
“金狗势不可挡，贫道不再痴心，作愿做万寿街一条老赌棍，便十分满足。”
方莱子一脸忌惮，眼睛却越过鬼兰子眼：“娘娘要毁约？她与【真君】谈好的！”
他的身后，林玄与赵爷，下了雅间阁儿。
方莱子再怎么思考，也想不通。
天下仅剩五大【妖王】。
中原的【夫子】修了降表，随了金人。
山东的【押司】，杳无音讯。
江南的【头陀】，不问世事，只顾吃斋念佛。
唯有娘娘与【真君】，还想成仙！
明明是两家修好，皆大欢喜的好事儿，为何临了，却变了卦？
野妖被凡人王朝压制千年，好不容易等到了金人南下这等好机会，怎么可能将马三郎轻易相让？！
“姓赵的？真个连脸面也不要了？”
方莱子仙风道骨，雪白的须发无风自飘。
只是，脖子以下，饱满的肌肉间，鼓着青筋。
“你们富贵轩，不，娘娘带头反了【规矩】，就怨不得贫道翻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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