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娘娘】
林玄踉跄几步，这才勉强稳住身形。
站在了识海之中。
四面八方，都是水流声。
淡紫色的妖气萦绕在识海面上，正试图更进一步，却被林玄褡裢中的红光逼迫得无法再更进一步。
“当真有趣…”
妖气之中，似乎有一位身形婀娜的女子。
可纵使林玄动用了【清明灵感】，也仍然无法透过妖气，看到那女子确切的长相。
就仿佛那女子面上，始终四周，始终笼罩着一层无形的薄纱。
‘这还是【清明灵感】第一次失效…’
林玄如临大敌，悄然退行，死盯着妖气中的女子身影。
“马三郎发疯，险些杀死小道。
多亏了娘娘出手相救，小道感激不尽。”
娘娘轻捂口鼻，微微一笑。
娘娘衣袖轻轻一拂，周遭淡紫色妖气轻轻收敛，露出了她的身形。
眼前的女子，身着一件浅粉紫色的罗衫，衫子上绣着折枝梅。衫子之内，是一件绛色丝质抹胸，其上用金线绣着小小的鸾鸟。
她的下身系着一条百迭长裙，裙色是鲜亮的石榴红。
衣身瘦窄，衬得人格外修长。
她的脸庞，依旧笼罩在薄雾之下，叫人看不真切。
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使得林玄很不舒服。
就是给林玄一股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就仿佛，明明两个人之前素昧平生，却在相见的一瞬间，林玄便能一眼将对方从人群之中，一眼认出。
“你...”
林玄微眯着眼，褡裢中的《伏妖录》，已经几乎燃烧了起来。
“马三郎称呼您为‘三姨奶奶’，您是来替他拉偏架的？”
林玄一边说话，一边四下打量。
这是我的识海，可眼前的女子，出入有如无物。
若非《伏妖录》抵御了一番，自己恐怕，底裤都要被那双眼看穿...
“莫要看三郎虽然生得粗丑，但祂的心思，最是单纯。”
娘娘不作回答，反问道：“方才，你问马三郎的那个谜题，是从哪儿得来的？”
林玄一愣。
这个谜题，很高深么？
林玄想不通，但看马三郎那副急切的模样，他自然看得出，这道谜题，它的谜底，无比重要。
而且，应当是与马三郎有关。
但眼前的女子，给林玄的感觉，实在太过怪异了。
直接说出答案？
林玄几乎是本能地否定了这个想法。
虽然金多多说过，在到达应天府前，娘娘手下的势力不会再对自己动手。
可万一呢？
自己身上，携带了太多足以令妖邪们疯狂的东西。
《伏妖录》带来的香气，丹田中蛰伏的香火。
现在好了，连随口提起的一个谜题，都险些叫一位妖仙后嗣发狂。
林玄万分无奈，迟迟不敢开口。
所幸，目前的娘娘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
良久，林玄终于咬了咬牙。
没办法，他们好奇，就告诉他们好了！
至少得将命保住！
“娘娘，这道谜题，我可以告诉您谜底。
与马三郎的赌约，便算作平局！牙齿的妙用，我也不再奢求。
至于马三郎那边，也得解除我身上的奴印！”
一口气说完，林玄气喘吁吁，盯着妖气笼罩下的女子。
娘娘闻言，冷笑一声，还想开口。
褡裢中，《伏妖录》再次飞快翻动。
凶戾的红光，使得娘娘即将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咽了回去。
“啧…”
娘娘似乎极为不甘，却也在红光的威压之下，无可奈何。
不仅如此。
“仙长…”
安仁的低语在林玄耳边回响。
林玄眸子一缩。
他猛地看向腕子上的【同心结】。
只见那妖核的周遭，缓缓泛起白烟，飘浮起来。
若非红绳拴着，它甚至要飞至半空。
“这是！”
娘娘脸上的迟疑，在看向那【同心结】时，彻底化作惊讶。
“怪不得！怪不得！”
仅一瞬，娘娘便将周身剩余的妖气尽数收敛。
露出了她的真容。
被一片薄纱掩着。
娘娘亲启朱唇。
“说来。”
“马三郎与你的赌约，仍然有效。”
“本宫作保，只要你将谜底揭开，该是你的赏赐，不会少了你的。”
娘娘的声音之中，不知为何，少了几分亲昵，倒多添了几分清冷。
她见林玄依旧颇为忌惮地盯着自己，先是一愣，随后，便是没好气道：“放心。本宫最是守【规矩】！”
说着，她伸出青葱小手，拍了三拍。
识海中的黑水，也随之抖了三抖。
“好！好！好！”
“主意已定，莫再分辨。”
话音落下，奇妙的感受瞬间包裹了林玄。
更令他赶到震惊的是，在娘娘挥手之际，一股令林玄极为熟悉的气息也扑面而来。
‘香火？！’
林玄瞳孔巨震。
如此精纯的气息，只比《伏妖录》收取的普通香火相斑驳几分。
却已经能甩妙音收敛来的垃圾生机，百万条街。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能够掌控如此精纯的香火，却还是收留明显留有二心的妙音，她图什么？
林玄按下狂跳的心脏，深深地看了娘娘一眼。
“清白。”
“天下万物，唯有清白，越洗越脏。”
既然对方的底细如此捉摸不透，祂们所追寻的谜底，也绝不可能是“水”这种粗浅之物！
林玄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直视向娘娘面上，仅路在外头的双眸。
“！！！”
但只是这么一瞥，林玄的瞳孔瞬间缩成一点。
娘娘无视了林玄的震惊，而是反复咀嚼着他的谜底。
“清白？清白...清白！”
“是了！是了！”
“若是有人故意栽赃，泼洒脏水，刻意引导。”
“便是喊出天大的冤屈，不也是越描越黑？”
娘娘频频点头，她再次看向林玄时，眼中再无半分轻视。
“本宫知晓。”
“三郎那边，本宫自会安抚。”
“至于谜底，你暂时，莫要教祂知晓。”
说着，淡紫色妖气迅速从林玄体内抽离。
“说起来，你这小道人倒是乖张得紧，便是三郎猜出谜底，你要叫祂如何画出‘清白’来？”
娘娘只留下这一句话，便彻底从林玄的识海中撤出。
而林玄，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翻，栽倒在黑水之中。
然而，那一双眼眸，却始终烙印在了他的心底。
...
“老赵，三郎的话，暂时留祂一命，不用再与【真君】的人虚与委蛇了...”
“祂的命中之人，出现了...”
赵爷面前，娘娘的身影正渐渐消散。
...
秦岭山脉，靠近道教正统的嵩山附近，一座名为牛首山的高峰之中。
这里没有被金人攻伐，俨然一副世外桃源的景色。
周遭县城的百姓，每每得了闲，便要爬上了山腰，进入一座巍峨辉煌的大庙祭拜。
九天玄女宫。
淡紫色的妖气微微聚拢，在巨大的神女像脚下，形成一位面带薄纱的道姑。
而前来祭拜的百姓，却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
“灵二娘子，今日又去外头替娘娘传道嘞？真是辛苦！”
众妖口中的【娘娘】，百姓口中的灵二娘子，冲着百姓笑着行礼，随后踱进后堂。
那百姓身上，一道璀璨的金光，随着灵二娘子的指尖一勾，悄悄没入她的体内。
她的身形即将消失之际，灵二娘子回过头。
那对与赵瑛几乎一模一样的双眼，只是轻轻瞥了一眼巨大的九天玄女神像，便收回了目光。
“【娘娘】，您这一番的眼光倒不错...”
“至少现在看来，比那姓宋的，强上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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