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万寿街，鬼兰子眼
“鬼兰子眼，万寿街上有名的老赌棍。”
告别了老李没走两步，迎面便来了一位骑着斑斓猛虎的黑脸大汉，它的身侧，跟着两只为其背负巨剑的小鬼。
错勾一边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位看着便不好惹的爷，一边向林玄解释道。
“那老棍夫是个凡人，毫无修为，却一直呆在涡口。”
“平日里就靠着赌钱，以及帮着赌坊抓老千过活。”
林玄无视了一头花枝招展，朝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老母鸡，奇怪道：“毫无修为？那为什么要小心他？”
‘那不成那老东西还会讹人不成？’
错勾闻言，脸上猥琐的笑容一收。
“道长，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在涡口，只要守【规矩】，便不会有危险。”
他压低声音，食指抵在自己太阳穴上，轻轻转了转。
“但是，就怕像鬼兰子眼这种老挫鸟，没别本事，就是心思太毒。
妖市几百年定下的、没定的、明面的、暗里的规矩，就没他不懂、不精的！”
错勾一脸后怕：“靠着那脑子，在涡口，他几十年来，玩死了不少妖邪，其中甚至还有妖灵境的强者！”
“赵爷爱才，前年便教他做了万寿街的管事！”
正说着，三人已拐进一条更为宽阔的街道。
街坊前头大树下，立着块峥嵘巨石，上书“万寿街，万金窟”六个大字。
不同于方才的窄巷，万寿街明显要热闹不少。
不说别的，便是大胆上前撩拨林玄的商女，相貌身段也上了一个大台阶。
不错不错，有容乃大~
街边的正店食肆，门面的装潢也越发考究。
数家食肆门口，都摆着大小不一的铁笼子，上头蒙着锦布。
而在这些食肆中间，便藏着不少赌坊。
林玄愣了愣：“妖邪，也学着凡人一般，赌钱狎妓？”
错勾笑道：“可不是么？别说堕妖就是凡人堕化，便是野妖，想要修行、享受，没有银子，连维持化形的丹药都买不起，更别提菜人了！”
林玄顺着错勾的手指看去。
一座酒肆门口，腆着肚子的锦衣文人正在笼子前，在一侧小二的陪同下，精挑细选着。
那文人在外貌上，与凡人几乎无二，不过是保留着一对猪耳。
而距离它不远的摊位上，一头只能说是初具人形的狼妖，穿得破烂不堪，正盯着摊位锅里翻滚的汤饼。
“涡口的野妖，赵宋局势还稳定时，被武德司的人盯着，没法子随意在外抛头露面，全靠俺们这些前来寻宝的修士交易银两。”
林玄点了点头，却被前面不远处的喧嚣吸引了目光。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座无比豪华的赌坊门口，围了一大圈汉子，有妖邪，有修士。
错勾笑道：“就是那儿，‘富贵轩’，一会儿的拍卖会便要在这儿开始。”
叫好声、咒骂声不绝于耳。
“【好好好！买定离手！愿赌服输！】列位恩客莫要动用修为，单凭肉眼，看俺这二枚小球却在哪个碗中？”
一只长着四条手臂的猿猴嘻嘻笑着，它面前的桌子上，一个角落摞着十余锭银子。
摆着五个碗，正在它手臂的挥舞下，飞快地变换着小碗的位置。
林玄不动声色，眼珠却随着手臂飞速转动。
“猜中的，三倍赏银奉上，猜不上的，便当恩客心疼俺侯阿七！”
说着，侯阿七将碗挺住，五个小碗一字排开，摆在众多赌徒面前。
它右边第二只手，略带不自然地微微弯着。
“俺押十两，都在左边第二个！”
“瞎了你妈的眼！俺押二十两，就正中间那个，碗沿有豁口的！”
一阵吵吵嚷嚷，好几人险些在推搡间打了起来。
孙小怡看得两眼放光。
这小丫头倒是有意思，自打随林玄进了涡口，非但几乎没害怕过，反而对这里的一切都无比好奇。
‘三仙归洞？不，宋时应该唤作仙人摘豆...’
林玄这般想着，扭头看向蠢蠢欲动的错勾。
错勾道：“富贵轩每月一次拍卖会的老规矩，想要进去，要么使银子，一个人头便要五十两足银。”
“要么，就玩这把戏。赢了，不但有银子拿，进拍卖会时还能坐上上宾位！”
赌客中，也有不少人瞧见了错勾，热情地打起招呼。
“娘的，错骨头！要不是章子给俺送钱来，俺倒还真差点儿忘了你这厮！”
“嘿！这腌臜，到底还是撑不住，堕了妖身！”
“啧！听说你们牛角洼都叫人端了？张老大也死了？”
不止这些人，侯阿七也嘿嘿笑道。
“你旁边这二位面生...嗷，俺晓得嘞，是你要卖的菜人？一个道人，一个丫头，倒是有点吃头。”
错勾一脸羞恼，脸色难看。
但是在涡口，没有实力的凡人修士就只有这种待遇。
先是看向一脸屈辱的错勾，随后，林玄淡淡地扫了那几人一眼。
“听俺老侯一句，这回拍卖会的玩意确实不错，你要么将这两个菜人抵给俺，俺吃点亏，放你进去见见世面！”
说着，侯阿七上下打量着林玄，口角处流出涎水：“老的牵去买，还能得十几两银子，小的，俺最近正好补补身子！”
众人一起哄笑，错勾瑟缩着，一脸窘迫地看着林玄。
“道长...俺...”
孙小怡摸着父亲留下的银针，蹙起小眉头。
“啪——！”
一锭五十两大银，稳稳当当地被林玄拍在桌上。
侯阿七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呼吸粗重，死盯着眼前的大银子。
五十两！值两个优质菜人！
这道人，身上油水这么足？！
侯阿七惊疑不定地盯着林玄。
“‘仙人摘豆’，我也要猜。”
林玄的声音万分冷静。
侯阿七一滞，随后微微偏过脑袋，往门内那道苍老的身影上，望了望。
俺这桌上，银子好像不够...
随后，侯阿七便扭过头来，笑道：“可...”
“以”字还未出口，林玄便猛地出手！
只一瞬，林玄便来到侯阿七面前，死死攥住它左边第一只手，将矮小的猿猴一把提了起来！
桌上，五个小碗全都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你！你做什么？敢坏俺们‘富贵轩’的规矩？！你不怕死吗？”
侯阿七大惊失色，惶恐不安地尖叫道。
周遭的赌客也纷纷后退，窃窃私语。
“疯了吧？敢直接跟鬼兰子眼的店口叫板！”
“第一次来吧，这道人...”
侯阿七继续哀嚎：“鬼爷！鬼爷救俺！”
可令它疑惑的是，天空之中，那代表仲裁的巨大兽瞳并未睁开，而门内的鬼兰子眼，也没有丝毫起身的意思。
“蠢货。”
侯阿七只听到了这两个字。
等等？
侯阿七转过头来，一脸惊恐地看向林玄。
难道他？！
林玄的手猛地发力。
“咔——！”
“啊！！”
侯阿七吃痛，手不自觉地松开，两枚小球从掌中掉了出来。
林玄这才悄无声息地收起【清明灵感】。
“我方才粗略算过了，你桌上那一堆碎银，再加上那几个赌客的赌资，拢共要有个一百二十余两银子。”
“我拿五十两与你赌，现在我赢了，按照【规矩】，便算你欠我三十两。”
林玄漆黑的眸子盯着侯阿七。
“我不要你的银子，我要你的命，给我的道童顺气。”
林玄话音刚落，他身后的天空之上，巨大的兽瞳缓缓睁开，看向侯阿七。
“道长...”错勾眼角微红。
“噫！！！鬼爷！！”
侯阿七疯狂挣扎，裤裆瞬间被浸透。
“唉。”
终于，门内传来一声长叹，随后，一个苍老的身影走了出来。
“万寿街，鬼兰子眼，见过道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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