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又败了
于此同时，韩都新郑。
王宫大殿之内，死寂一片。
韩王安瘫软在王座之上，面如金纸，浑身筛糠般颤抖。
“败了……又败了……”
他口中，反复呢喃着这两个字。
殿下，韩国最后的文武百官，一个个垂头丧气噤若寒蝉。
恐惧如同无形的瘟疫，在每个人的心中蔓延。
“援军！寡人的援军呢？！”
韩王安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阶下众人，声音嘶哑而尖利。
“赵国呢？魏国呢？他们不是答应了要出兵救寡人吗？！”
一名老臣战战兢兢的出列，声音都在发抖。
“大王……秦国上将军王翦，亲率三十万大军，已兵临赵国边境……”
“赵国自顾不暇，魏国亦不敢轻举妄动……”
轰！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将韩王安最后的希望彻底击碎。
“完了……全完了……”
他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就在此时，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百官之中缓缓走出。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儒袍，面容俊朗，眼神却黯淡无光，充满了化不开的悲哀。
正是韩国九公子，韩非。
“父王。”
他的声音，沙哑而平静。
“援军，不会来了。”
“新郑，已是孤城。”
韩王安猛地睁开眼，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指着韩非，厉声嘶吼。
“那你说！寡人该怎么办？！”
“难道要寡人开城投降，任由那秦王嬴政处置吗？！”
韩非看着自己的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悲哀。
他缓缓的挺直了脊梁。
“国君，死社稷。”
“臣，愿与父王一道，与我大韩共存亡！”
他的声音，掷地有声。
共存亡？
韩王安的身体，猛地一颤。
死亡的恐惧如同一只冰冷的大手，瞬间扼住了他的心脏。
不！他不想死！
他还想享受这无尽的荣华富贵，他还想夜夜笙歌，醉卧美人膝。
“住口！”
他指着韩非，色厉内荏的咆哮道。
“寡人乃万乘之君，岂能与城中贱民一同赴死！”
随即他仿佛又找到了主心骨，猛地从王座上站起，对着殿下群臣大声宣布。
“传寡人旨意！”
“命城中所有军民死守都城！与秦军血战到底！”
“凡有后退者，斩！”
“寡人，要与新郑共存亡！”
他说的义正辞严，慷慨激昂。
殿下的百官看着他那副视死如归的模样，竟也生出了一丝同仇敌忾的悲壮。
唯有韩非看着自己那虚伪的父亲，缓缓的闭上了双眼。
一行清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
……
夜深人静。
韩王安屏退了左右，只留下了一名最心腹的内侍。
“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压低了声音，眼中满是焦灼。
“回大王，都准备好了。”
那内侍谄媚的回答，“通往城南的密道已经打通，赵国派来接应的使者，已在城外等候。”
“只要今夜秦军攻城城中大乱，您便可趁机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好！好！”
韩王安的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告诉赵国使者，只要他们能保寡人平安抵达邯郸，寡人愿将上党郡尽数献于赵王！”
他早已将家国天下，抛之脑后。
他只想活命。
……
与此同时。
新郑城外，十里连营。
黑色的秦军大旗在夜风中，如同招魂的幡猎猎作响。
肃杀之气，笼罩了整片大地。
中军大帐。
蒙恬一身重甲按剑而立，目光如电，凝视着沙盘之上那座孤城。
“将军，一切准备就绪。”
副将屠刚，声音洪亮。
“好。”
蒙恬点了点头，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剑锋，直指新郑。
“传我将令！”
“全军，总攻！”
“咚——！咚——！咚——！”
苍凉而沉重的战鼓声，如同死神的脚步，在寂静的夜空中轰然擂响。
“杀！”
“杀！”
“杀！”
十万秦军，如同从地狱中涌出的黑色潮水。
他们从四面八方，朝着那座沉睡的古老都城，发起了最后的猛烈攻击。
无数的投石车，发出了震耳的轰鸣。
磨盘大小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划破夜空，狠狠砸向新郑那并不算高大的城墙。
密如蝗群的箭雨遮天蔽日，将城头之上仓促应战的韩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无数架高大的云梯，被架上了城墙。
无数的秦军锐士如同嗜血的蚂蚁，顺着云梯疯狂的向上攀爬。
喊杀声、惨叫声、金铁交鸣声……
在这一刻，汇成了一曲属于战争的血腥交响。
灭国之战的终章，已然奏响。
……
新郑南面，二十里外。
一处隐蔽的山谷之中，万籁俱寂。
一支同样身披黑甲的万人大军，正静静的潜伏于此。
他们没有点燃一支火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如同一群蛰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野兽。
军阵之前，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遥望着北方那片被火光映红的夜空。
正是陈风。
“将军。”
副将章虎策马来到他的身边，压低了声音。
“蒙恬将军那边，已经动手了。”
“嗯。”
陈风平静的应了一声，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北方。
他能听到那隐约传来的喊杀声，能想象到那血肉横飞的惨烈景象。
但他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他如同一名最高超的猎手，在耐心的等待着。
等待着他真正的猎物，落入陷阱。
“将军，我们为何不参与攻城？”
章虎的眼中，带着一丝不解与焦急。
“攻破韩都，此乃不世之功。”
“我等在此枯等，岂不是……”
“攻破一座空城，算什么功劳？”
陈风的声音，淡漠而冰冷。
章虎闻言一愣。
“将军的意思是……”
陈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缓缓从北方的战场移开，投向了南方那片无尽的黑暗。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如同刀锋的弧度。
就在这时。
一名负责外围警戒的虎卫营斥候，如同一阵风般从黑暗中疾驰而来。
他翻身下马，单膝跪在陈风面前，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启禀将军！”
“南面官道，发现一队车马！”
“约有百余人护卫行色匆匆，正向我方急速靠近！”
来了。
陈风的眼中，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他的猎物，终于出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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