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做麦芽糖

求沈菀，王氏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可是眼见天就要黑了，她是真的怕被赶出去。

“大丫，算婆母求你了，你就当我是个屁放了吧，别往心里去。我就是一时嘴欠，真不是觉着脏，看在二郎的份上，你替我说几句话吧。”

注意到王氏要过来拉扯她的袖子，沈菀立即轻巧地避开了。她是真怕王氏一个碰瓷摔倒，到时候反倒成了她的不是了。

王氏怎么说也是陆景轩的母亲，她不想得罪，毕竟还指望和陆景轩交好沾光呢。而且，只要让陆家人安全到了南方，见到了陆景轩，她便会自觉离开。

她的后半辈子是遇不到王氏的，王氏只是她人生里的一个过客。她也不想和她闹得太难看，只是王氏这人着实惹人厌恶。

发现陆大哥和陆双双也眼巴巴地瞅着自己，沈菀无奈地叹了口气。

“耿奶奶，婆母心直口快，说话没分寸，她其实一点也不觉着您的麦子脏。”

见耿婆子依旧脸色不好，沈菀灵机一动，笑道，“这样，等会儿让婆母尝一口这麦芽如何？”

耿婆子一听这话，立即来了兴致，“大丫，你说的可是真的？”

连耿婆子自己也没发现，在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跟着马老太叫习惯了大丫。

“啊？”

王氏闻言，顿时面如菜色，这发了芽的小麦都不知道能不能吃，更何况芽了。

“啊什么啊，你要是不吃，就别想住我家，我现在就赶你走信不信。”

耿婆子也较上劲了，像是一个老小孩一样，嘴一撅，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马老太也乐呵上了，一个劲煽风点火。

“王氏你平日里嘴馋，大半夜不是经常去厨房里偷东西吃么，现在现成的给你吃，你就偷着乐吧。”

王氏一张老脸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又羞又臊，耳根都红透了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能换一个吗？”

两个老太太齐齐一瞪眼，答案显而易见，当然不行。

王氏又瞅向陆大哥和陆双双，然而两人都下意识别开了目光。

耿婆子最不耐烦拖拖拉拉，当即一拍板，把事情定了下来。王氏只能在众人的注视下，去拔麦芽吃。

幸好石头和丫丫在院子里玩，不然她这回脸可丢大了。

麦芽上尖尖的叶子，叫做真叶，要是真叶是绿色的，则会带有青草的气味，做出来的麦芽糖就不纯正了。

此时已经是傍晚了，耿婆子又是不到夜里不点灯的，所以厨房里很是昏暗。沈菀也分辨不出哪些是绿色的芽儿。

于是，见到王氏把一颗芽放进嘴里咀嚼，便忙问，“婆母，味道如何？”

王氏被问得胸口疼，让她吃还不够么，还要羞辱她，简直杀人诛心。

她没好气地道，“啥味？草根味呗。”

沈菀闻言，瞥了一眼窗口，了然地点点头，靠近窗户的麦芽能够接触到阳光，叶子会进行光合作用变成绿色，而靠里面的麦芽则应是白色了。

王氏一把嘴里的麦芽咽了下去，耿婆子就准备把筐子里的麦芽全扔了。

沈菀急道，“耿奶奶，这些麦芽别扔，可以做好吃的东西呢。”

众人闻言都是齐齐一愣，连在院子里玩耍的石头和丫丫也听到声音跑了过来，喊着要吃好吃的。

与宋朝不同，大夏农业技术不发达，粮食短缺。

穷人没有闲心用粮食做其他吃食，也只有有钱的大户人家有这个闲心做些麦芽糖什么的。

但这些的吃食做法也不会流传到贫苦百姓间，以至于马老太他们此时都不明白沈菀要做什么。

“这些麦芽先别扔，耿奶奶你把油灯点上，我晚上做好吃的给你们吃。”

耿婆子犹豫，“大丫......这......”

麦芽不扔就算了，可这油灯真禁不起天天晚上烧。

以前，她家里连小孩一起也就四个人，晚上摸黑就行。现在，加了马大花一家人，晚上多有不便，不得不点灯。

“耿二妞，你这油灯放哪里了？”

马老太也被沈菀勾起了食欲，已经迫不及待了。这么多天的奔波，她都快忘了美食是啥滋味了。

耿婆子见状，赶紧捂住后身的柜子。

马老太一个箭步上前，劈手把柜子打开，果然看到里面放着一盏油灯。

“我家大丫的手艺那没的说，我打包票，你吃了肯定说好，要是不好吃，我马大花三个字就倒着写！”

最后，耿婆子终究是拗不过众人，同意沈菀做吃食了。而站在一旁一直当背景板的赖萍儿，此时很有眼力劲地提议要帮沈菀打下手。

沈菀从驴车上拿了一些糯米下来，这是赖萍儿从粮油铺子里带出来的最后一些糯米。

她一边煮糯米，一边让赖萍儿把麦芽上的真叶以及绿色的部分去除，绿色太多的有草味了，就直接不要，烂了黑了的也要剔除。

赖萍儿很认真的听着，一一记了下来。

以前总有大户人家的厨娘和糕点铺子的老板来粮油铺子里买粮食，说是回去做些精致的吃食，她那时候就好奇，只是不知到底是个啥吃食。

“沈姑娘，你要做的是什么好吃的？”

“我做的是糖，麦芽糖。”

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糯米已经转粘稠了，沈菀忙掰了一些玉米粒，捣碎下进锅里一起煮。放了玉米粒，能使麦芽糖的颜色更好看。

不一会儿，糯米香混合玉米的香气就从耿婆子家的厨房飘了出来。

陆家人正在收拾行李，一个个都放下手里的东西，顺着香味跑了过来。

而隔壁两家也没消停，立刻就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传了过来。不用猜也知道，无非又是那两家的娃馋了，吵着要吃，挨打了。

不知为何，沈菀忽然想起了死去的栓子，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陆大哥冷不丁进来，像一堵墙一样结实，把沈菀惊了一跳，她顿时什么感慨都没了。

“弟妹，这是已经做好了吗？好香啊。”

“小婶！”

石头和丫丫也跑了过来，两人围着锅打转，口水都流出来了。

沈菀笑道，“还没好呢。”

见两小只的目光暗了下去，她忍不住摸了摸两人的脑袋，以示安抚。

又对陆大哥道，“大哥你来的正好，可以帮我把这些麦芽剁碎捣烂吗？”

赖萍儿比她长得还瘦弱，估计使不上什么劲，还是让陆大哥来比较合适。

果不其然，陆大哥三两下就完成了任务，甚至差一点把钵盂给弄碎了，为此，还挨了耿婆子一顿批。

这一锅大杂粥煮好以后，要用厚棉布裹好，进行保温发酵。至少要两三个时辰的发酵时间。

沈菀的意思是让他们困的，就去睡，等做好了再叫醒他们。

谁想，耿婆子第一个带头说不困了。

几人硬是坐在厨房里等，不知道的还以为陆家正在商讨什么大事呢。

村子里不比城里，晚上没有打更的人，沈菀也只能估摸着看时间。

时机一到，她便把粥拿了出来，用双层纱布过滤后，挤出水分。所有水分挤出来，大概有两口锅那么多。

剩下的过滤残渣是不要的，但耿婆子舍不得，非要留着，说是万一逃难路上饿了能吃。

沈菀把水盛了出来，倒进锅里，装不下的等下一批。现在，只需要熬煮这水，把水熬成糖就行。

先是开大火煮，等水煮干了一半，就转小火熬煮。

马老太见沈菀累得不行，喊冯氏和陆双双一起帮忙，两人立即帮沈菀控制火候。

不知道煮了多久，锅里的糖浆开始冒泡泡了。

沈菀用勺子轻轻一刮，一层棕红色的透明薄膜粘稠的粘在了勺子上，像蜂蜜一样晶莹剔透，煞是好看。手一提起来，就在勺子下挂了“旗”。

她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笑道，“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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