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一起烧死

古代所谓的中“煤毒”，通常出现在冬季，而且是出现在富贵的人家里。

一是因为只有富人才能用得起煤炭，而穷人买不起煤炭。一般的贫困人家还能熬一两个月，迎来春天，而更多的穷苦人则会被冻死。

二是富贵之家住的房子密不透风，冬天下人们烧炭都是把主人家的窗户关的严严实实的，生怕主子们受了冻。这样也使得一氧化碳不能排出去，从而引起“煤毒”。

沈菀在历史书上就看到过，明朝时期皇宫里，冬天经常使用一种烟少耐烧的红箩炭，所以室内没有设置烟囱。又因建造了火墙保暖，密闭性极强。导致了不少皇子皇女中毒早夭。

而民间的房屋四处漏风，即使有钱买煤炭也不会导致一氧化碳的堆积，大大降低了中毒的可能性。所以，“煤毒”也在古代被认为是一种富贵病。

陈师爷为沈菀捏了一把汗，别说卖粮油的赖家，就是县丞主簿家里，也不见得有一两斤好煤炭。他也只是跟着乌贵后头，蹭了一下他书房里的暖气，自己却连一颗炭屑都没捞着过。

万年县是北方的边陲小县城，不比南方的繁华地界，资源十分匮乏。煤炭本就少得可怜还贵，再加上乌贵又贪污，普通人想要买到煤炭简直比登天还难。

沈菀莫不是太异想天开了？

思及此，陈师爷善意地凑近了些，对着她道，“沈娘子，这煤炭非同小可，除了县令，其他人很难拿到。我看此人中的毒必定不是煤毒。”

乌灵儿也朝着沈菀道，“在县衙后宅里，我们二房一大家子人，一共也只能分到半斤的煤炭，他赖家一个区区做粮油生意的，即便有钱，也没门路弄得到煤炭。”

就这一会儿争吵的功夫，县衙衙役已经将赖家的事情查了个清楚，以至于陈师爷和乌灵儿都不太相信沈菀的判断。

沈菀冷笑一声，“赖家是没钱，可不代表别人没钱没门路，说不准还真就有人给赖家了一笔钱或是一些煤炭了呢。”

她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清晰地传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赖头的头被陆大哥死死踩在脚下，但丝毫不减嚣张气焰。

“你简直满口胡言！在密闭的房子里才会中煤毒，可是我爹不行了的时候，家里都是开着窗户的，我家屋顶甚至还有一个大洞，就算我家烧了煤炭，我爹也根本不可能会中煤毒！”

沈菀垂眸，古人就算不知道有一氧化碳的存在，也能凭经验意识到要通风，这一点无可置疑。但是，中毒过程并不需要吸入那么多的一氧化碳。

一氧化碳与红细胞的血红蛋白结合，形成稳定的碳氧血红蛋白。

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远大于氧气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大两百到三百倍，只是吸入少量的一氧化碳就会产生大量碳氧血红蛋白，会导致一氧化碳中毒。

赖头见沈菀静默不语，更加得意，他向人群中瞟了一眼，而后大声道，“我爹是吃了你家的龙虾才中毒了，如今有侠士指出我爹乃是吃了龙虾后得了瘟疫。我看还是私了算了。”

陈师爷闻言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珠，方才挑事说瘟疫的人他没捉住，也不好说这赖麻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万一真是瘟疫，别说乌贵怕死不会审理这案子会让他们私了解决，就是直接把这一条街封锁下来烧了也有可能。真不知道是哪个杀千刀的说是瘟疫！害死个人哟！

沈菀讥诮地看了一眼赖头，这人自始至终都是打着杀人偿命、甚至是瘟疫这种旗号，逼她私了。如此雷声大雨点小，轻拿轻放，必是另有所图。

思及此，她突然将赖麻子的衣领扯开，瞥见了里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红色，之比嘴唇的颜色略微轻一些。心中已然有了八成的把握，判定这就是一氧化碳中毒。

只是，古代没有医疗设备能够验血，这里的人也不清楚一氧化碳中毒的原理，实在是难办。

忽然，瞥见赖麻子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她一边用一只手包住另一只手按压着赖麻子的胸部，一边让水根给赖麻子做人工呼吸。

水根听了沈菀的指示，又看了看赖麻子，有些为难。“二嫂，这我有些......我有些下不去嘴。”

“人命关天，你还在等什么！”

“啊？二嫂，你说什么，这人还有救？”

见沈菀点头，水根赶紧跑过来，按照沈菀之前说的方法，开始给赖麻子做人工呼吸。

马老太急的不行，凑近沈菀耳边，压低声音道，“大丫，这人昏迷还呕吐，这症状和瘟疫有些像。以前奶小时候逃荒的时候，遇到过这种，可吓人了！”

沈菀微微摇头，“奶，这不是瘟疫。这位老先生身上的皮肤，呈现出微微红色，不是瘟疫的症状。”

见马老太似是疑惑，沈菀继续道，“奶，你放心，我外祖家会些医术，以前遇到过瘟疫的病人，不是这种症状。”

她刚说完，赖头就声嘶力竭道，“陈师爷，我爹死了，尸骨未寒，你就这样允许这个女人动他的尸体？官府就是这样坐视不理的吗？”

陈师爷又怕又气，“沈姑娘，你这......这是个是什么事啊？你这是在毁坏呈堂证供，你知道你要付多大的责任么？”

“陈师爷，你和乌县令说这件事的时候，只说是我执意要如此就好，与你无关。想必乌县令必不会怪罪你。”沈菀故意将腰间的玉符露了出来，意思不言而喻。

见陈师爷不再上前劝阻，她手上的力道也不断加大。以前，在爷爷的医疗中心她就经常帮助医务人员一起抢救病人，心肺复苏已经很熟练了。

忽然，赖麻子的眼皮轻轻抖动了一下，侧放在两边的手也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体温也逐渐升了上来。

沈菀注意到了赖老头的变化，连忙让马老太去拿衣服厚一些的被子来，一氧化碳中毒的病人要注意保暖。

然而，众人一见赖老头似是要醒了，纷纷不干了。

有一人突然高声怒道，“赖麻子得了瘟疫，不能让他活着，快把他烧死！还有和他接触过的人也要一起烧死！”


　　(https://www.24xsk.cc/book/4255/4255377/11111069.html)


1秒记住24K小说网：www.24xsk.cc。手机版阅读网址：m.24xsk.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