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执掌者
判官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若不是看在凌家的面子上……”他看向楚风，“强扭的瓜不甜，而且凌家势力不小，我们不能用强。但契约执掌者必须尽快找到！”
楚风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他说得并非全无道理。执掌秩序之契确实意味着巨大的牺牲和责任，我们不能强迫任何人接受。”他摩挲着手中的令牌，「系统，除了他，没有其他备选了吗？」
「正在重新扫描…筛选次一级目标…匹配度最高者：28.7%，未达到基础激活标准。强烈建议优先争取第一目标。」
匹配度差距巨大。楚风叹了口气：“暂时没有更好的选择。我们先尝试修复基地，同时……再想想其他办法说服他。或许让他更了解真相，他会改变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基地进入了紧张的修复和重建阶段。楚风一边利用新解锁的系统功能协助修复秩序结界、解析获得的新知识，一边也在默默关注着凌皓及其家族的动向。
凌家团队在袭击中损失不大，他们的护卫实力颇强，加上当时所处位置并非攻击核心。凌皓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分配给他们的临时住所和基地的图书馆（幸运地在攻击中保存完好），继续研究他的古代文献，偶尔会和基地的研究员进行学术交流，对基地的恢复工作提供了一些技术建议，但始终对“执掌秩序之契”一事避而不谈，态度温和却疏离。
楚风尝试过再次接触，甚至通过林婉柔以更柔和的方式去沟通，但凌皓的态度始终未曾改变。他似乎铁了心要置身事外。
然而，楚风体内的系统，以及那枚初代令牌，却偶尔会传递来一些极其隐晦的预警。
「检测到异常空间波动源…指向东部区域…能量签名与‘看守者’污染高度相似，但更为隐晦和…古老。」
「警告：高匹配度目标（凌皓）灵魂波长出现微弱异常扰动，疑似与远方未知因果线产生联动。关联度计算中…」
「提示：契约的吸引是双向的。极高的秩序亲和度，在吸引秩序之光的同时，也可能吸引黑暗深渊的注视。某些古老血脉，因其纯净与力量，往往是异常力量优先侵蚀的目标。」
这些提示让楚风心中蒙上了一层阴影。他隐隐感到，凌皓的“不愿意”，或许并不会持续太久。某种迫使他不得不做出选择的“推力”，正在遥远的彼端酝酿。
他加大了对外界情报的收集，尤其是关于东部地区凌霄城的消息。
与此同时，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凌霄城。
这座城市建立在一座陡峭的山峰之上，依托天然险要和家族世代经营的符文护壁，易守难攻，繁荣昌盛。城市中心，高耸的凌霄塔是整个家族的能量核心和研究中枢。
此刻，凌霄塔顶层的观测殿内，数位凌家长老正围着一个巨大的、刻满了复杂符文的水晶仪盘，面色凝重。仪盘上，代表周边能量稳定度的光点正在不规则地闪烁，甚至偶尔会变成危险的猩红色。
“最近周边的能量场越来越不稳定了。”一位白发苍苍的长老沉声道，“深山里传来的异常波动越来越频繁，一些废弃的矿洞和古代遗迹里，也开始渗出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
“巡逻队报告，发现了变异的黑暗生物，其实力远超平常，而且……似乎带有某种目的性，像是在寻找什么。”另一位中年长老补充道。
“皓儿还在那个基地吗？”主位上的族长，凌皓的父亲凌天南沉声问道。他面容威严，眼中透着睿智与担忧。
“是的，族长。刚刚传回消息，基地遭遇了大规模袭击，但侥幸度过，皓儿无恙。他似乎……拒绝了那边一项非常重要的提议。”负责通讯的长老低声回禀。
凌天南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那孩子，有自己的主意。罢了，既然他不想，我们凌家也不必强求他承担超出他意愿的责任。”他话锋一转，“当务之急，是查清能量异动的源头。加派巡逻队，启动所有监测符文，我要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是！”众长老领命。
然而，灾难的到来远比他们预想的更快，更诡异。
就在当天深夜，凌霄城依赖的主要能量源——一条深埋于山腹深处的“灵脉”支流，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暴动！原本温顺纯净的能量变得狂暴而充满腐蚀性，瞬间冲垮了多处约束符文和导流设施！
更可怕的是，伴随着狂暴能量喷涌而出的，还有大量粘稠、漆黑、散发着浓郁恶念和腐朽气息的泥沼状物质！这些黑泥所过之处，符文迅速黯淡失效，金属被腐蚀，岩石崩解，任何生命体一旦沾染，便会迅速被抽干生命力，甚至发生恐怖的畸变，转化为只知道杀戮和吞噬的怪物！
它们不像普通的阴影生物那样直接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一般，精准地寻找着凌霄城的能量节点和防御薄弱点，渗透、腐蚀、瓦解！
“敌袭！最高警报！”凄厉的警报声响彻夜空。
符文护壁剧烈闪烁，但在那蕴含着特殊污染的黑泥冲击下，光芒迅速暗淡。家族战士奋力抵抗，但他们的能量攻击对这些黑泥效果甚微，而物理攻击几乎无效！
黑泥如同潮水般蔓延，吞噬街道，淹没建筑。惨叫声、爆炸声、建筑倒塌声不绝于耳。
“是深渊腐蚀！专门针对能量体系和生命本源！”一位长老在抵抗中吐血惊呼，“它们的目标……是凌霄塔！是我们的核心传承！”
凌天南族长亲自坐镇凌霄塔，调动全城之力抵抗。但他惊恐地发现，这种黑泥污染极其诡异，它们似乎在吸收和模仿凌家的符文能量，并以此反向破解和冲击护壁！
“它们……在学习！”凌天南心中涌起巨大的寒意。这绝不是普通的黑暗生物入侵，这是一场有预谋、有针对性、极其恶毒的行动！目的就是为了摧毁凌家，夺取他们世代守护的某种东西。
他想起了基地传来的模糊信息——关于“看守者”，关于针对古老契约和秩序力量的攻击。难道凌家也因为其古老的传承和血脉，被那冥冥中的恐怖存在盯上了？
“向所有友好势力求援！最高优先级！”凌天南怒吼着，同时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启动‘凌霄绝阵’！无论如何，必须坚持到援军到来！”
璀璨却悲壮的光芒自凌霄塔爆发，与无尽的黑泥狂潮撞击在一起，整个山峰都在颤抖。
……
数小时后，基地收到了来自凌霄城的、断断续续、充满杂音和绝望的求救信号。
“……凌霄城……遭遇未知……污染攻击……防线崩溃……重复……防线崩溃……请求紧急……支援……族长……长老们……被困凌霄塔……救……”
信号最终被剧烈的能量干扰彻底切断。
消息传到楚风这里时，他正在尝试解析秩序之契的更深层结构。听到消息的瞬间，他手中的动作猛然停顿。
系统的提示音几乎同时在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清晰：「检测到高强度深渊污染爆发，坐标确认：凌霄城。」
「高匹配度目标（凌皓）血脉共鸣出现剧烈波动，关联因果线强度急剧提升至最高级别！」
「警告：目标家族核心传承及血脉正遭受针对性侵蚀，存在彻底覆灭风险。该灾难极大可能由‘看守者’或其眷属发动，旨在清除潜在威胁或逼迫目标就范。」
「建议：立即准备前往救援。此为契约执掌者诞生的唯一契机，亦是无法避免之宿命。」
楚风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与决然。
他找到凌皓时，少年正站在通讯室门外，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微微颤抖，双手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显然刚刚也得知了家园的噩耗，那副冷静疏离的面具彻底破碎，只剩下无法掩饰的惊恐、绝望和彷徨。
看到楚风走来，尤其是看到他手中那枚再次微微发光的暗金色令牌，凌皓的瞳孔猛地一缩，眼中充满了挣扎和痛苦。
楚风走到他面前，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将令牌再次递出，声音低沉而有力：“凌皓，现在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了。”
“黑暗已经找上了你的家族，它们因你的天赋和血脉而来。能够拯救凌霄城，拯救你族人的，或许只有这份你拒绝的力量。”
“选择吧。是坚持你的‘道路’，看着一切被毁灭；还是拿起它，承担起这份你注定无法逃避的责任，去守护你想要守护的东西！”
凌皓看着那枚令牌，又仿佛透过它，看到了远方陷入火海与黑暗的家乡，听到了族人绝望的哀嚎。他身体的颤抖渐渐停止，眼中的挣扎化为一片死寂的灰暗，最终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所取代。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手，向着那枚代表着重压与宿命的令牌伸去。
指尖颤抖，却义无反顾。
他知道，从他拥有这份天赋的那一刻起，或者说，从凌家传承这份血脉的那一刻起，这一切或许早已注定。所谓的“选择”，在真正的灾难和绝对的力量面前，是如此的可笑和苍白。
家族的存亡，亲人的生命，此刻都压在了他这双本该只捧书卷的手上。
他别无选择。
楚风看着凌皓眼中熄灭的光和燃起的决绝之火，心中没有喜悦，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系统的契约之光，开始悄然流转，准备迎接下一位……被迫成长的执掌者。
灾难，成为了最残酷也最有效的催化剂。通往深渊与光明的道路，在这一刻，于少年颤抖的指尖，正式交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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