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疯了

病房里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规律的嘀嗒声和楚风略显沉重的呼吸。他闭着眼，感受着体内那丝微弱的暖意缓慢流转，修复着几乎枯竭的身体。门外，两名幽灵队员如同雕塑般站立，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然而，这份平静并未持续太久。

走廊尽头，医疗室内，气氛压抑。受伤的士兵们经过紧急处理，大多沉沉睡去或低声呻吟。唯独那个带头闹事的中士，代号"屠夫"的汉子，躺在病床上，双眼圆睁，死死盯着天花板，胸膛剧烈起伏，脸上交织着痛苦、屈辱和无法抑制的愤怒。

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血腥气，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周将军的雷霆震怒、同僚们羞愧的目光、以及那个病秧子小白脸最后那轻描淡写、仿佛施舍般的"没事了"……一幕幕在他脑中反复回放，像一把把烧红的刀子，反复剜蹭着他的自尊。

"屠夫……算了，将军都发话了……"旁边病床一个相熟的士兵虚弱地劝道。

"算了？！"屠夫猛地扭过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老子在前线挨枪子儿、啃泥巴、看着兄弟死的时候，那小白脸在干嘛？舒舒服服躺特护病房？他凭什么？！就凭他会拍马屁？会装神弄鬼？！老子不服！""可……可李旅长说，是他重创了能量场核心，我们才能撤下来……""放屁！"屠夫低吼道，激动地想要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你信吗？啊？就他那风吹就倒的样儿？指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或者干脆就是上面为了捧他编出来的功劳！老子们流的血是真的！兄弟的命是真的！他算个什么东西？！"极度的不甘和战场积累下来的暴戾气息，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一个疯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如果不是他……如果不是这个小白脸占着病房，如果不是他装模作样，自己就不会被将军当众羞辱，不会被罚，不会在兄弟们面前丢这么大脸！

杀了他！

只要他死了，就没人知道今天的耻辱！说不定……说不定还能把那特护病房腾出来给真正需要的兄弟！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屠夫的眼神变得凶狠而疯狂。他悄悄打量四周，医护人员正在忙碌，其他伤员大多昏睡。他的伤势并不致命，主要是脱力和一些皮外伤。

他悄无声息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忍着剧痛，慢慢挪下床。他的配枪在被送进来时就被收走了，但他常年征战，杀人的方法不止一种。他的目光扫过医疗推车，一把用来切割绷带和衣物的小巧、锋利的手术剪落入他的眼中。他趁护士不注意，闪电般将其卷入袖中。

深吸一口气，屠夫伪装成想要上厕所的样子，踉跄着走出医疗室。走廊里灯光昏暗，远处传来隐约的忙碌声。他的目标很明确——走廊另一头的特护病房。

他低着头，用眼角的余光观察。果然，特护病房门口站着两个幽灵队员，如同门神。硬闯肯定不行。

但他有办法。他认得其中一名幽灵队员，代号"铁砧"，以前在一次联合行动中打过交道，是个认死理但极其重视战友性命的人。

屠夫调整了一下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痛苦和焦急，然后一瘸一拐地快速走向特护病房。

"站住！"铁砧立刻发现了他，冰冷的枪口抬起，拦住了去路，"这里禁止靠近！""铁砧！是我！屠夫！"屠夫喘着粗气，脸上挤出痛苦的表情，"快！快帮我通知里面的长官！紧急军情！关于能量场残余体的异常波动！必须立刻报告！晚了可能出大事！"他刻意压低了声音，显得焦急万分，并提到了当前最敏感的"能量场"话题。

铁砧眉头一皱，审视着屠夫。他认得这张脸，确实是前线下来的悍卒。异常波动？这事可大可小，万一真是紧急情况……

就在铁砧犹豫的刹那，屠夫眼中凶光一闪，机会！他猛地向前一扑，并非攻击铁砧，而是装作体力不支要摔倒，同时撕心裂肺地咳嗽起来："快……快啊……"另一名幽灵队员下意识地伸手想扶他一下。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的混乱！

病房内，一直闭目养神的楚风，猛地睁开了眼睛！

就在刚才，一股极其微弱、却冰冷刺骨的恶意，如同针尖般刺入了他的感知！虽然系统休眠，但他多次濒临生死所锤炼出的、对危险的直觉本能还在！这恶意……来自门外！目标是冲着他来的！

几乎同时，他脑海中那死寂的系统空间，最深处似乎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如同沉入深海的雷达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回波，传递出一个模糊到极致的警示：「…威胁…临近…极度危险…」

这警示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让楚风瞬间汗毛倒竖！

"门外！"楚风用尽全身力气，对着空气嘶声喊道，声音不大，却充满了急切！

他的话音刚落！

病房门被猛地撞开！屠夫如同疯虎般扑了进来！他根本不管身后的幽灵队员，所有的疯狂和杀意都锁定在了病床上那个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的楚风身上！手中那把锋利的手术剪闪烁着寒光，直刺楚风的心口！

"去死吧小白脸！"屠夫的面容因疯狂和仇恨而扭曲。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门口的铁砧两人根本没料到这家伙敢在基地内部、在将军刚发话后悍然行凶！反应慢了半拍！

眼看那致命的凶器就要刺入楚风胸口！

楚风瞳孔收缩！极度虚弱的身体根本无法闪避！但他眼中却没有惊慌，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厉色！

他不能死！也绝不会死在这种地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楚风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没有试图格挡或后退，而是用尽最后一丝气力，猛地抬起颤抖的右手，并非迎向剪刀，而是狠狠一拳砸向了床头柜上那个赵峰留下的、装着大半杯高能量营养液的玻璃杯！

啪嚓——！

玻璃杯应声碎裂！淡蓝色的、蕴含着微弱能量的液体溅射开来，淋了楚风一手，也溅了几滴到屠夫的手臂和脸上！

与此同时，楚风的精神高度集中，全部意志力都灌注到那溅出的液体和自身残存的最后一丝微弱"力量"上，发出了一个无声的、源自本能的指令——并非攻击，而是……共鸣！引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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