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想走后门？先签军令状再说

“条件？啥条件？”陈志远一愣，刚喝完酒醉醺醺的眼神里透出疑惑。

苏梦瑶坐直身子，条理清晰地说道：“第一，不能直接空降到店里。燕北市用人，讲究个技能。志明要么去学个电工证，要么去考个驾驶本。咱们店以后扩大，电器维护、进货送货，都需要专门的人。他有了手艺，去了才能真帮上忙，而不是光吃闲饭，我们也算名正言顺地用人。”

陈志远听着，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这听起来合情合理，有手艺总比瞎混强。

“第二，”苏梦瑶继续道，“就算他学了手艺，去了燕北市，也得从基层做起，跟赵刚他们一样，工资按市场行情给，该多少是多少，绝不会因为他是你弟弟就多给，但也绝不会克扣。住，可以暂时跟赵刚挤一挤，或者我们出钱给他租个便宜的单间，但不能长期跟我们住一起，公私要分明。”

“第三，也是最要紧的，”苏梦瑶目光锐利地看着陈志远，“到了店里，他就只是员工，得听安排，守规矩。如果他犯了错，比如偷懒、耍滑、或者顶撞管理人员，那对不起，该说就说，该罚就罚，到时候你可不能心疼你弟弟，出来和稀泥。如果屡教不改，那就只能请他走人。这一点，你必须跟我站在一起，而且，要提前跟妈和志明说清楚！”

陈志远听到这里，眉头又皱了起来。最后这一点，有点不近人情。他想象着自己训斥弟弟，或者干脆把弟弟开除的场景，心里就有点发怵，到时候老妈还不得闹翻天？

苏梦瑶看出他的犹豫，语气加重：“志远，亲戚合作，最怕的就是规矩立不起来。现在把丑话说在前头，是为了以后大家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要是现在含糊过去，等真出了事再撕破脸，那才叫真的伤感情，连亲戚都没得做！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陈志远沉默了。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边是母亲和弟弟期盼的眼神，一边是媳妇冷静却无比现实的分析。

他回想起在燕北市，苏梦瑶是如何一步步把摊子做起来的，如何管理赵刚和小红他们的的，确实规矩分明，谁也没法偷奸耍滑。如果真把弟弟弄去，啥也不会，还指望特殊照顾，恐怕真会搅和得鸡犬不宁。

他再想想自己之前在红星工厂里那些关系户，干活不行，毛病不少，搞得乌烟瘴气。这么一对比，冷汗都快下来了。

“可是。”他还是觉得难以启齿，“这条件，妈和志明能答应吗？感觉像是信不过他们似的。”

“不是信不过，是把事情摆在明处。”苏梦瑶语气缓和了一些，“你换个角度想，我们这是对志明负责。让他学门手艺，是让他有安身立命的本钱，以后就算不在我们这儿干，走到哪儿都饿不着。让他守规矩，是教他怎么做事做人，对他长远发展有好处。这难道不是真正为他好吗？总比让他啥也不会，去了就混日子，最后被嫌弃、被赶回来强吧？”

“对！对对对！”陈志远眼睛一亮，“咱们这是为他长远打算！是真正拉他一把！不是简单地给他个活儿干！”

他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心里的纠结和愧疚感顿时减轻了不少。

“那。我去跟妈和志明说？”陈志远试探着问，有了这套说辞，他感觉底气足了些。

“嗯，你去说最合适。”苏梦瑶点点头，“记住，态度要诚恳，道理要讲透。重点是强调学手艺的好处，和立规矩的必要性。如果志明真有决心改变，他不会拒绝这种真正能提升自己的机会。如果他只是想去占便宜。”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陈志远明白。如果弟弟连这点条件都不愿意接受，那说明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去奋斗，带他去燕北市就是个大麻烦，正好有理由拒绝。

陈志远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往外走。苏梦瑶看着他略显沉重的背影，知道这场家庭谈判并不轻松。

果然，没过多久，隔壁陈母的屋里就传来了隐约的争执声。先是陈志远耐心的解释，接着是陈志明提高了音调的质疑，还夹杂着陈母劝解的声音。

苏梦瑶没有出去，她坐在炕边，平静地整理着安安的小衣服。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出面，只会让矛盾激化，让陈志明觉得是她在背后拿乔。让陈志远这个做哥哥的、做儿子的去沟通，是最合适的。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声音时而激烈，时而低沉。

“怎么样了？”苏梦瑶问。

陈志远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叹了口气：“掰开揉碎说了半天。志明最开始很不乐意，觉得咱们故意设卡，不相信他。妈也有点心疼，觉得学手艺辛苦，考驾照又要花钱又要时间。”

“然后呢？”

“然后我就按你教的，反复说这是为他好。说在燕北市，没手艺寸步难行，咱们不能养他一辈子。有了电工证或者驾照，那是铁饭碗，走到哪儿都吃香。还举了赵刚的例子，说他现在能独当一面，就是因为他肯学肯干。”陈志远顿了顿，喝了口水，“后来。志明总算松口了，说愿意去学。不过他想学开车，觉得当司机比电工轻松点。”

苏梦瑶心里冷笑，果然还是想挑个轻松的。不过，学开车也行，以后确实用得上。

“妈那边呢？”

“妈看志明自己答应了，虽然还是心疼，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嘱咐我们，在燕北市多照应点。”

“照应是自然，但规矩不能破。”苏梦瑶强调。

“我知道，我知道。”陈志远连连点头，经过这一番折腾，他是真真切切体会到回家一趟的不容易了，怪不得苏梦瑶以前一直不想回家，这回家一趟确实太折腾了。

陈志远看着苏梦瑶沉静的侧脸，忍不住感慨：“梦瑶，还是你想得周到。刚才要不是你拦着，我差点就又犯糊涂了。这亲戚之间的事，真是。唉，比做生意还累心。”

苏梦瑶看了他一眼，见他确实是真心话，语气也软了下来：“知道累心就好。以后遇到事，多想想，别脑子一热就答应。咱们的家业，是拼出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得仔细守着。”

然而，苏梦瑶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平静。按照上一世她关于老陈家的记忆，这一家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陈志明是否真的能吃苦学出个名堂？到了燕北市后，他是否能遵守约定？婆婆是否会在背后继续心疼小儿子而施加压力？这些都是未知数。

而且，经过今天宴席这一出，村里其他亲戚看到陈家老大如此风光，连小叔子都能带去燕北市发财，会不会也有样学样，找上门来？

就在此时，已经醒酒的陈志远走到苏梦瑶身边，笨拙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放心，”他声音低沉，“以后。我都听你的。”

苏梦瑶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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