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要动爹娘棺材本？这婚也可以离

其实如何能买到合适的房子，苏梦瑶在心里反复核算了几次，想要趁火打劫捡漏，首付比例必须再提高，才有足够的谈判底气和抗风险能力。现有的积蓄加上预估的贷款额度，仍然存在一个不容忽视的缺口。

钱从哪里来？苏梦瑶在心里盘算了好几次：

增加银行贷款额度：但以他们个体户的身份和现有抵押物，几乎只有那套新河区的破房子，银行能给的空间有限，且利息压力会骤增。

抵押新河区房产：这套房虽然破旧，但产权清晰，且附带着燕北户口，是他们的根基之一。抵押它，等于将根基的一部分置于风险之下。

短期民间拆借：利息高，风险大，且容易留下隐患，苏梦瑶第一时间否定了。

向陈志远父母求助：这是她最不愿动用，但眼下看来可能最可行的一条路。二老在老家省吃俭用，手里应该有一笔养老钱。这钱，借来周转，一旦西辰区房产升值套现，立刻连本带利还上，甚至能帮二老改善生活。

思虑再三，苏梦瑶倾向于组合方案：适当增加贷款+抵押新河区房产+向公婆短期拆借一部分。她需要和陈志远商量，尤其是最后一条。

然而，她刚把“向爸妈借点钱周转”的想法说出口，陈志远的反应就像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啥？找我爹妈借钱？！”陈志远“腾”地站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因为惊怒而涨红，“苏梦瑶！你咋想的？！我爹妈那点钱，那是他们抠抠搜搜一辈子，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养老钱！棺材本！咱们当儿子的，在城里没混出大名堂，没能按月给他们寄钱孝敬，我心里已经够不是滋味了！你现在还要去打他们那点老本的主意？这……这说得过去吗？！”

他情绪激动，在狭小的屋里来回走动，手指无意识地揪着头发：“是，咱们现在是在燕北站住了，摊子有了，新河区的房子也算有了。可那又怎样？咱们还是个体户！今天不知明天事！西辰区的房子，听都没听过的破地方，你说买就买，还是一下子想弄几套？你这心也太大了吧！万一砸手里怎么办？到时候别说赚钱，连我爹妈的养老钱都得搭进去！你这是要我当不孝子啊！”

“志远，你冷静点听我说。”苏梦瑶试图解释，“这不是乱花钱，是投资。西辰区未来有发展，现在价格低，正是机会。爸妈的钱只是短期借用，我算过，最多一年，等那边行情起来，我们操作一下，立刻就能还上，还能多给些利息，让爸妈也沾点光，这怎么是不孝？这是用钱生钱，让全家都受益。”

“受益？拿老人的棺材本去生钱？”陈志远猛地停下脚步，嗤笑一声，“苏梦瑶，你那些远见啊，投资啊，我承认，之前好些事让你说对了。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要动我爹妈的命根子！他们苦了一辈子，就指望那点钱防病防灾，安安生生过晚年。你说的万一，那都是没影子的事！我就问你，万一，我是说万一，你这次看错了呢？万一西辰区十年八年都起不来呢？或者咱们生意出点岔子，还不上钱呢？你让我爹妈老了老了，临了临了，连个傍身的钱都没有？我这脸往哪儿搁？我还算个人吗？！”

他越说越气，声音震得窗户纸都在颤：“是，你有本事，你看得远。可我陈志远就是个俗人，我就认一个理儿。不能动老人的养老钱！那是底线！没钱？没钱就别买那什么西辰区的房子！咱们守着煎饼摊，守着新河区那破落户，日子不也一样过？非得折腾得全家不安生，把爹妈都拖下水才甘心？”

“陈志远！”苏梦瑶也站了起来，被他这套固守“孝道”却完全忽视机遇的论调激起了火气，“你就只盯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盯着你那点孝子的面子！是，不动老人的钱，你是心安了，面子也有了。可然后呢？守着摊子过一眼望到头的生活？等再过几年，燕北的房价飞起来，西辰区成了中心，那时候你再看着别人因为早买了房身价翻倍，咱们却因为今天你的孝顺错失良机，只能悔得肠子都青了！”

“我短视？我固执？”陈志远像是被刺痛了最敏感的那根神经，红着眼睛吼道，“对！我就是没你那么高瞻远瞩！我就是觉得脚踏实地、不坑爹妈比什么都强！西辰区的房子，谁爱买谁买去！大不了咱们不买了！我就不信，不买那破地方的房子，咱家就过不下去了！还能饿死不成？！要我说，动自己爹娘棺材本，那还不如不过了！”

“陈志远！你简直不可理喻！”苏梦瑶胸口起伏，前世今生错失时代机遇的痛苦感同身受，语气也变得尖锐起来，“好！你不买！你清高！你有孝心！那你就守着你的孝心和摊子过吧！但我告诉你，机会不等人！现在不想办法，以后你哭都找不着调！你以为我愿意拉下脸去借钱？我愿意抵押咱们唯一的户口房？还不是为了这个家能再往上走一步，为了安安以后能有更好的起点，为了爹妈将来能真真正正享到福，而不是守着那点不断贬值的棺材本担惊受怕！”

她看着陈志远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失望涌上心头。她知道，此刻再说什么未来的规划、政策的东风、城市的扩张，他都听不进去了。他的思维被困在了“动养老钱即不孝”的恐惧里。

“行，话不投机半句多。”苏梦瑶疲惫地挥了挥手，心凉了半截，“买西辰区房子的事，是我要做的。钱，我自己想办法。你的那份孝心，你自己留着。但我也把话放在这儿，陈志远，希望将来有一天，你不会为你今天的决定后悔。”

说完，她不再看陈志远青白交错的脸，转身进了里屋，轻轻关上了门。

陈志远孤零零地站在外屋，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妻子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冰冷的刺，扎在他心口。

后悔？他怎么会后悔？他是在守护为人子的底线！可为什么心里除了愤怒和委屈，还隐约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慌乱？

“不买就不买！有什么了不起！”他对着紧闭的房门又低声吼了一句，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猛地拉开门，走到院子里，对着清冷的月光大口喘气，试图驱散胸腔里那股憋闷和莫名的恐惧。

这一夜，同在一个屋檐下的两人，无眠。

苏梦瑶在里屋，就着台灯昏黄的光，再次摊开那张写着西辰区房源信息的纸。陈志远的反对在她的意料之中，但激烈程度还是让她心寒。

“银行贷款额度必须再争取……新河区房产抵押，或许可以找找关系，评估做高一点公婆那里的路暂时断了，但也许可以想想别的短期融资渠道？”她大脑飞速运转，排除着一个个选项，又构建着新的可能

陈志远在硬板床上辗转反侧。苏梦瑶那句“以后肯定后悔”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盘旋。他想起之前妻子那些看似离奇最终却被验证正确的判断；想起自从开始做煎饼摊之后，家里生活的切实改善；想起赵刚母亲来燕北治病后，赵刚父亲在电话里那句复杂的“跟对人了”……

难道，这一次，真的是自己错了？真的是自己目光短浅？

可一想到要开口向年迈的父母借钱，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未来，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本能地抗拒，这跟他意识里那个要孝顺要养老的观念太矛盾了。

孝道和对未来风险的恐惧，如同两把沉重的锁，将他牢牢锁在原地。

“唉……”黑暗中，他发出一声长长的的叹息。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自己被夹在了中间，两头不对好。

接下来的几天，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两人照常出摊、忙碌，必要的交流简短而克制，但那种无形的隔阂与冷战，让赵刚和小马都察觉到了，做事更加小心翼翼。

苏梦瑶不再提起西辰区房子和借钱的事，但她行动上却加快了步伐。她开始频繁外出，有时是去银行，有时是去见一些通过小刘或市场关系的人。

陈志远看在眼里，闷在心里。他想问，又拉不下面子；想阻止，却找不到更有力的理由，除了那套自己都有些动摇的“孝道”说辞。这种憋闷感，让他干活时格外卖力，仿佛要把所有的烦躁都发泄在揉面、摊饼上。

直到这天傍晚，苏梦瑶很晚才回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她没有看陈志远，径直对正在收拾灶台的赵刚说：“刚子，明天早点来，帮我搬点东西。另外，后面几天我可能要出去多跑跑，摊子上你和志远多费心。”

陈志远终于忍不住，在她经过身边时，硬邦邦地开口：“你到底在搞什么名堂？天天不见人影。”

苏梦瑶脚步一顿，侧过头，看着他，语气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让陈志远心慌的疏离：“我在想办法，解决钱的问题。不劳你费心。你的孝心，好好留着就行。”

“你！”陈志远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脸涨得通红。看着她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股莫名的恐慌感再次攫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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