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买房最大拦路虎：没户口！

赵刚这一走，摊子上就剩志远一个人顶着。原本两个人的活儿一下子全压到他肩上，饶是他现在摊煎饼的手艺已经练得炉火纯青，也忙得脚后跟打后脑勺。炉火烤得他满头大汗，寒风一吹又冷得直打哆嗦，少了一个帮忙的人，收钱找零更是忙中出错，他脑子本来转的就慢，碰上对于煎饼的各种定制化要求，有时候就算不过来，干了几天下来，差点赔了本，而他本人累得眼皮都耷拉了，晚上收摊回来，话都懒得说，倒头就睡。

苏梦瑶看着心疼，但她身子越发沉重，实在帮不上太多忙，只能在他回来后端上热乎的洗脚水，再把一天的收入仔细清点入账。看着账本上依旧坚挺的数字，陈志远那点疲惫才被压下去一些，嘟囔着：“刚子这一走，可真要了亲命了，啥时候能回来啊？”

“快了，接上大娘，安顿好就回来。”苏梦瑶安抚他，心里却也在盘算。赵刚这一回来，等忙完了大娘看病的事情，再次投入到煎饼摊时，就不是临时帮忙的身份了，是正式的团队成员。这人手增加了，分工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模糊，得把规矩立起来，把效率提上去。

她趁着自己在家休息的空档，回想这几个月三个人一起干活的情景：志远摊饼稳当，力气大，适合主攻生产；赵刚手脚麻利，脑子转得快，打包、收钱、补充物料是一把好手，而且跟一些老顾客都能搭上话，有人缘儿；自己现在没办法到一线摊煎饼了，主要是后方管钱管账，还有最重要的，顾好酱料和面糊的配方。

对，配方！苏梦瑶心里猛地打了一个激灵，煎饼和酱香饼能在这片夜市立住脚，独门酱料是关键中的关键。以前三个人天天在一起，她亲自调，还没啥。现在赵刚正式加入，以后说不定还要雇别人，这配方要是流传到三个人之外，那麻烦就大了。

面糊的基础比例没什么好保密的，志远和赵刚都知道，但酱香饼的复合酱料，各种调料的配比和熬制火候，现在还不方便透露给外人，或者至少将最关键的一些配料预处理，不让他们知晓全貌。

这不是信不信任的问题，这是生意场上的基本法则，等赵刚在这里正式干上一段时间之后，再将所有的商业机密和盘托出，对几个人都好。

这么粗略的计划之后，苏梦瑶在本子上画了个简单的表格：

陈志远负责主厨，包括摊煎饼、酱香饼，兼顾一些力气活，比如搬面粉、蜂窝煤；

赵刚负责收银、打包、招呼客人、补充葱花香菜薄脆，兼外围协调，比如跟市场管理员打交道，陈志远忙不开了，也能上去帮把手；

而自己现在已经不适合在一线了，可以负责后方的财务，还有酱料、面糊的最终把关，确保这些原材料的品质不出问题。

这么一划分，职责清晰，各司其职，等赵刚回来，得跟他和陈志远开个小会，把这些规矩明确下来。

就在苏梦瑶靠在床边幻想未来的美好场景之时，赵刚风尘仆仆地回来了。这比苏梦瑶预想的还快了点，不过才五六天功夫。

他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胡子拉碴，但精神头却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又看到生路的韧劲儿。一进院门，带进一股凛冽的寒气，声音沙哑：“梦瑶妹子！我回来了！”

苏梦瑶挺着肚子迎出来，“刚子哥，咋样？大娘接来了？安顿好了？”

“接来了接来了！”赵刚连连点头，脸上是掩不住的感激和后怕，“多亏了你们！我娘那腰，在咱老家卫生所，大夫就说躺躺看，到了燕北市医院，一拍片子，说是腰椎骨裂！再耽误，说不定就瘫炕上了！”

说着说着，声音都有些发颤，“现在住院呢，医生说幸好来得及时，打上石膏固定，好好养着，能恢复个大差不离。”

他看向苏梦瑶，这个硬汉子眼圈又有点红：“还好是梦瑶你做决定做得快，要不真的是下半辈子的事情，医药费花了小一千，我攒够了钱马上就还你们！”

“人没事比啥都强！”苏梦瑶打断他，“钱的事不急，大娘身体要紧。住院钱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够了够了！”赵刚赶紧说，“你们给拿的钱够交首期了！我娘听说我辞了工跟着你们干，还预支了工钱给她看病，拉着我的手直掉眼泪，说让我一定好好干，不能对不起你们……”

解决了最大的后顾之忧，赵刚的心算是彻底踏实了，第二天，他就正式上岗了。苏梦瑶把分工方案跟他和陈志远一说，赵刚对自己负责的事情满口答应，他现在急需这份稳定的收入，而且苏梦瑶要答应他，下午三四点顾客少的时候，可以让他去医院照顾大娘，单是这一点，已经让赵刚感激得无以复加了。

苏梦瑶提出酱料配方需要严格保密时，赵刚立刻表态：“梦瑶妹子你放心！规矩我懂！这酱料是咱的命根子，我绝不瞎打听，你指东我绝不往西！”态度干脆得让原本还有点嘀咕的陈志远把话都咽了回去。

分工明确，规矩立下，效果立竿见影，摊位的运转效率肉眼可见地提高了。陈志远可以心无旁骛地摊饼，赵刚收钱算账麻利，还能跟排队等候的顾客聊上两句。

唯一对赵刚有点考验的就是，赵刚的母亲住在城东的医院，而他们的摊子在城西。每天天不亮，赵刚就得爬起来，骑着那辆破自行车，顶着寒风吭哧吭哧蹬到医院，给母亲送早饭，看看情况，跟医生护士打个照面。

然后又得紧赶慢赶地蹬回来，正好赶上出早摊。早摊忙完，收拾停当，已经是上午十一二点，他胡乱塞几口吃食，又得准备下午和晚上出摊的东西，等到下午三四点往医院跑，处理缴费、拿药、陪母亲说说话，回来歇不了多大功夫，就又得开始准备晚市的物料，一直忙到深夜收摊。

几天下来，赵刚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眼里的红血丝就没消过，有时候站在摊前收钱，都能看到他身子微微打着晃。有两次，在给顾客打包的时候，他动作明显慢了好几拍，眼神都有些发直，差点把热乎乎的煎饼掉在地上。

“刚子，要不你今儿早点回去歇着？”陈志远看不下去了，趁着人少的空档低声劝他，“摊子上我顶得住。”

赵刚猛地摇头，像是要把困意甩出去：“不行不行！志远，我拿了这份工钱，就得干这份活儿！我顶得住！”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强迫自己清醒起来，又扯出笑容去招呼新来的顾客。

苏梦瑶心里跟明镜似的，她知道赵刚是在硬撑，但这样下去不行，人不是铁打的，迟早要垮。

这天晚上收摊后，看着赵刚坐在饭桌面前几乎要散架的模样，苏梦瑶开口了：“刚子哥，你这样不行。”

赵刚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生怕苏梦瑶觉得他耽误了活儿：“什么不行？”。

苏梦瑶没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说道：“从明天起，早摊你别管了，多睡俩钟头。早上吃酱香饼的人不多，志远一个人盯得过来。”

“那怎么行！”赵刚急了，“我还从你这里拿着工资呢！”

苏梦瑶摆摆手，“身体最重要，你如果垮了，大娘的事情更没办法了，下午你去医院的时候，也别急着回来，多陪陪大娘。晚市准备物料的事儿，我和志远可以多干点。”她看向陈志远。

陈志远立刻点头：“对！刚子，听梦瑶的！物料我包了！你安心照顾大娘！”

赵刚看着苏梦瑶，又看看陈志远，嘴唇哆嗦着，想说些什么感谢的话，却觉得什么话都显得苍白。

调整了节奏，赵刚的压力总算小了一些。虽然依旧忙碌，但至少有了喘息之机，脸上的疲惫不再那么吓人。精力跟上了，脑力也就跟上了，他甚至有精力留意哪些顾客是常客，喜欢什么口味，帮助煎饼摊吸引更多的顾客。

苏梦瑶则彻底退居幕后指挥，可以将更多的心思放在眼前最紧迫的事情，买房。

而买房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是户口，燕北市落户的规则简单而残酷：要么，你的父辈根在燕北，生来就有这张户口本，要么，你是天之骄子，毕业后被那些有户口指标的大单位选中，作为人才被分配一个名额。

苏梦瑶之前的学历不够，红星工厂也没那么多的户口指标，现在凭借摆摊起家，在这套森严的体系面前，似乎被彻底宣判了死刑，没有哪个单位会把珍贵的户口指标分配给一个卖煎饼的。

当陈志远第一次意识到这个问题时，焦虑得几晚没睡好。

周围一些知道他们情况的人，眼神里也难免带上几分看戏的意味。挣再多钱又怎样？还是个外地人，终究融不进这座城市的核心。

然而，苏梦瑶却劝“志远，别自己吓自己。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现在卡得死，不代表永远会这样。”

陈志远都快急疯了，苏梦瑶还不紧不慢的忽悠他：“你想想，燕北市要发展，靠什么？光靠本地人够吗？远远不够！它需要源源不断的新鲜血液，需要活力！现在这些条条框框，迟早会被打破。”

“我敢断定，用不了几年，燕北市就会出台新政策。到时候，户口不会再是铁板一块。”

“会怎么变？”陈志远急切地问。

“方式有很多种。”苏梦瑶一条条分析给他听，“比如，投资落户，达到一定投资额度、创造一定税收的企业主，可以获得户口。。甚至以后可能会有积分落户，像我们这样依法纳税，稳定居住一定年限的，攒够了积分，一样能拿到那张纸！”

陈志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苏梦瑶，在他的印象里，以前红星电子厂的员工里，得干到厂长或者高工那个级别，厂里才会发一纸调令，把外地的户口迁移到燕北市，除此之外，外地户口是绝对不可能落户燕北市的！

苏梦瑶在脑子里盘算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道：“最近，没准就有什么新的落户政策呢，你多打听打听有没有什么跟买房配套的落户政策，咱们不能错过这个窗口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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