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狗大户的追妻计划（十）

她顿了顿，唇边的讥诮之意更浓，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将那个他或许期待已久、但绝不该在此刻此种情形下被提出的词，轻飘飘地抛了出来：

“——不如，我直接以身相许如何？”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李九黎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瞳孔因震惊而骤然收缩。

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打了个剧烈的哆嗦！

他嘴唇翕动着，喉咙里发出几个无意义的音节，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就是不敢再看是婠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是婠冷冷地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波动，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冰冷确认。

然而，就在她以为他会矢口否认，或仓皇逃窜之时，那李黎在经历了几息极其艰难的心理挣扎后，竟猛地一咬牙，脸上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厚颜无耻的笑容，腆着脸皮应承道：“那真的是太好了哇~！”

“……”是婠默然。

她忽然觉得，跟这样一个脸皮厚比城墙、心思弯弯绕绕的家伙置气，实在是有些浪费情绪。

她不再多言，只是用那种看穿一切、带着些许怜悯和更多冷然的目光，最后扫了他一眼，仿佛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拙劣戏码。

然后，她干脆利落地转身，裙摆划过一个冷淡的弧度，留下那个兀自僵在原地、脸上表情精彩纷呈的李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庭院。

阳光依旧明媚，紫藤花影依旧摇曳。

只是某些人的算计，在这一刻，已被彻底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无所遁形。

李九黎看着那抹决然离去的背影，抬手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长长吁出一口气，低声嘟囔：“吓死我了……差点就装不下去了。不过……她生气的样子，也挺好看。”

自那日庭院里将话挑明之后，是婠便彻底冷了心肠。她不再与那李黎有任何交集，甚至连眼风都吝于扫向他所在的方向。外院的活计自有胡管家分派，她只在内院打理事务，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与他碰面的机会。

那人倒也识趣，并未再来纠缠，只是每日依旧勤勤恳恳地干着外院的粗活，仿佛那日被她戳穿算计、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一般。

只是偶尔，是婠在回廊转角或透过窗棂，能隐约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带着复杂情绪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也只当是春日里恼人的飞虫，浑不在意。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他未曾出现时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底下，却涌动着一丝山雨欲来的压抑。

这一等，便等来了一个让她措手不及、更是怒火中烧的夜晚。

夜色已深，孟府内院一片寂静，只余巡夜婆子偶尔走过的、极轻的脚步声和更梆遥远的回响。是婠处理完手头最后一点账目，吹熄了灯，正准备歇下。

忽然，“吱呀”一声轻响，她房间那扇并未闩死的房门，竟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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