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决定

第八十四章  决定

“医院那边，”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检查结果很正常。”

林清窈脚步微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

她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职业化微笑，“那就好，恭喜顾总。”

顾南弦看着她那无懈可击的笑容，心里那点烦躁更甚。

他扯了扯领带，“江瑶的意思，是想尽快公开。”

林清窈的心往下沉了沉，面上却不显，“公开恋情，还是……婚讯？”

她问得直接，声音平稳。

顾南弦深深看了她一眼，“都有可能。我父亲也希望尽快定下来。”

果然。

顾承亨怎么会允许顾家的长孙流落在外，名声有瑕？

肯定会催促顾南弦尽快给江瑶一个名分。

“我明白了。”林清窈点点头，“如果需要我准备相关的法律文件或者公关材料，请提前告知。我会根据您最终的决定，妥善处理。”

法律文件……她指的是离婚协议吗？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划清界限？

顾南弦的眼神倏然冷了下来，“林清窈，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想说的？她该说什么？祝你们幸福？还是哭着求他不要离婚？

林清窈迎上他冰冷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冷静，“顾总，我们的条款里写得很清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互不干涉私生活，但需维持表面和谐。

若一方遇到真心想共度余生的人，另一方应无条件配合，结束协议婚姻。我记得，违约方需要支付高额赔偿。”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所以，无论您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遵守协议，配合您完成一切必要手续。至于赔偿……按照协议，如果您因其他原因主动提出结束协议，我无需支付。

但如果您需要我提前离职，以避免不必要的尴尬和麻烦，我也可以接受，按照劳动合同处理即可。”

她的话，像一份冰冷规范的商业合同，将他们之间的一切，包括那纸婚姻，都清晰地界定在“协议”和“交易”的框架内，剥除了所有情感的可能。

顾南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骇人。

他死死地盯着她，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伪装的痕迹，一丝不甘，一丝难过。

可是没有。

她平静得就像在讨论别人的事情。

“好，很好。”顾南弦怒极反笑，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嘲讽，“林秘书果然专业，时刻记得协议内容。你放心，该给你的，一分不会少。至于其他的……”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锐利如刀，“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做好你的本职工作。海城的项目，我不希望出现任何差错。你，也不准出任何差错。”

最后那句话，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一丝隐隐的威胁。

林清窈垂下眼帘，避开他极具压迫感的视线，“是，顾总。我会确保海城项目万无一失。”

“出去。”

林清窈转身，步伐平稳地离开了办公室。

直到走进洗手间，关上隔间的门，她才允许自己靠在墙上，微微喘息。

手心早已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痕。

她知道，刚才那番话彻底激怒了顾南弦。但她没有选择。

难道要她像个怨妇一样哭诉质问吗？那样只会让自己更难堪，也让他更看轻。

现在这样，至少保住了她最后一点尊严。

只是，心还说有点微微刺痛。

接下来的几天，表面风平浪静，但暗流汹涌。

顾南弦和林清窈之间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两人几乎没有任何对话。顾南弦变得更加挑剔和严苛，而林清窈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关于江瑶怀孕、即将嫁入顾家的传言愈演愈烈，甚至有小报拍到了顾南弦陪江瑶逛母婴店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足以让舆论发酵。

林清窈自动屏蔽了所有相关信息，将所有精力投入到海城项目的最终筹备中。

这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工作，也可能是她在顾氏参与的最后一个大项目。

她必须完美收官。

出发前往海城的前一天晚上，林清窈在公寓里最后一次核对行李和文件。

手机响起，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犹豫了一下，接起。

“林小姐，我是江瑶。”电话那头传来江瑶温婉柔和的声音。

林清窈的心猛地一沉，“江医生，有事吗？”

“没什么特别的事，只是听说你明天要和南弦一起去海城出差，想来提醒你一下。”

江瑶的语气听起来很真诚，“南弦最近因为我和孩子的事，心情可能有些起伏，工作上如果有什么压力，还请你多体谅。他这个人，总是把工作看得很重，容易忽略身边人的感受。我这个身份，有些话不方便直接跟他说，只能麻烦林小姐了。”

这番话，看似体贴大度，实则处处彰显着女主人的身份和与顾南弦的亲密。

林清窈握紧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声音却依旧平静，“江医生多虑了。顾总是专业的决策者，我们作为下属，只需要做好分内工作。至于顾总的情绪和私事，不在我的工作范畴内，也无权过问。如果江医生没有其他事，我先挂了，明天还要赶早班机。”

“林小姐……”江瑶似乎没想到她如此干脆，还想说什么。

林清窈已经挂断了电话。

她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胸口堵得发慌。

江瑶这通电话，是示威，也是警告。

提醒她认清自己的位置，不要有任何非分之想。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轻轻抚摸着小腹。

宝宝，也许妈妈真的该离开了。

离开这个让人窒息的地方，离开这段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的婚姻和感情。

去海城，把项目做好。

然后……就找个机会，彻底了断吧。

至于孩子……她低头，看着尚且平坦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痛楚。

这个决定，太过艰难。

第二天一早，林清窈准时到达机场VIP候机室。

顾南弦已经到了，正在用平板电脑处理邮件，余来站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什么。

看到她进来，顾南弦只是抬眸瞥了一眼，便继续看屏幕，冷淡得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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