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分内事
第五十七章 分内事
林清窈轻声道，“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
“该说？”老爷子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你这丫头，看着温顺，心里明白着呢。
薇薇那孩子被她妈教坏了，眼皮子浅，又单纯。她那点事，我早就看出来了，只是碍着她妈的面子，一直没说破。今天你点出来也好，让她长长记性。”
林清窈没接话，专注地看着棋盘。
“其实啊，南弦小时候也是个闷葫芦。”老爷子忽然转了话题，眼神飘向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他妈妈走得早，承亨又只顾着公司，那孩子从小就没个说知心话的人。七八岁的时候，整天抱着一本书坐在花园里，一坐就是一下午，不哭不闹，也不跟别的小孩玩。”
林清窈指尖微顿，这是她第一次听人详细说起顾南弦的童年。
“后来他生了场大病，住了好久的院。”老爷子叹了口气，“那之后性子就更闷了，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有时候我看着他那样子，就想起他妈妈——她也是个倔脾气，什么都自己扛着。”
林清窈想起这些年来顾南弦独自处理公司危机、面对家族压力时的模样，心头泛起一丝复杂情绪。
“直到你出现。”老爷子看向她，目光深邃，“清窈，你刚来顾氏那会儿，南弦可不是现在这样的。那时候他更冷，更独，跟谁都不亲近。但这八年，他慢慢变了。虽然还是不爱说话，可至少有人气了。”
林清窈垂下眼帘，落下一子，“爷爷，我只是做了分内的事。”
“分内的事？”老爷子摇头，“你为他做的，早就超出‘分内’了。那孩子嘴上不说，心里都记着呢。你看他今天护着你的样子，那是本能反应——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有多怕你受伤。”
林清窈指尖微颤，一颗棋子差点滑落。
“爷爷，”她抬起眼，眼神清澈，“我和南弦之间，有些事……没那么简单。”
“我知道。”老爷子意味深长地笑了，“你们年轻人啊，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不过清窈，爷爷今天跟你说这些，不是要逼你什么，只是想让你知道，南弦那孩子，心里有你。
只是他从小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都藏起来，不懂表达，有时候甚至会做出伤害你的举动，但那不是他的本意。”
老爷子顿了顿，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放心，爷爷会帮你的。有些事，该解决的总要解决，该看清的总要看清。”
林清窈一愣，“爷爷？”
老爷子却不再多说，哈哈一笑，落下关键一子，“将军！清窈啊，你这盘可要输了。”
林清窈低头看棋盘，果然，自己不知不觉已入困局。
与此同时，书房里气氛凝重。
顾承亨坐在宽大的书桌后，脸色严肃，“南弦，你和清窈到底怎么回事？我听说她提交了辞职报告？”
顾南弦站在窗前，背对着父亲，“她手受伤了，需要休息。”
“休息？”顾承亨冷笑，“我听到的消息可不是这样。她跟恒源的周衍走得很近，恒源还给她发了offer。南弦，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道。”顾南弦转身，眼神平静，“她有选择的权利。”
“选择？”顾承亨站起身，声音严厉，“南弦，你别忘了你和她的协议！十年！现在才八年！她要是走了，你的病怎么办？谁能像她那样稳住你的情绪？”
顾南弦眉头微皱，“我的身体状况很稳定。不需要依赖任何人。”
“稳定？”顾承亨重重拍了下桌子，“你心里清楚这些年是谁在你身边！南弦，我不管你对她是什么感情，但她必须留在顾氏，留在你身边！这是为了你好，也是为了顾氏好！”
顾南弦沉默片刻，“如果她执意要走呢？”
“那就按协议办事。”顾承亨眼神冷厉，“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十年内她不能主动离职，否则要支付巨额违约金。她一个普通家庭出身的人，拿得出那么多钱吗？”
顾南弦眉头紧皱，“爸，没必要这样。”
“有没有必要，我说了算。”顾承亨走到儿子面前，语气缓和了些，“南弦，我知道你对清窈可能有些特殊的感情，但你要清楚，你的婚姻，你的未来，都不能只凭感情用事。江瑶那孩子不错，家世好，学历高，又是医生，对你也有心。你考虑考虑。”
“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顾南弦声音冷淡。
“你——”顾承亨还想说什么，门外传来敲门声。
王妈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盅热气腾腾的汤羹，“老爷，少爷，这是老爷子吩咐厨房炖的药膳，说少爷最近太累，要补补身子。”
顾承亨摆摆手，“放下吧。”
王妈将汤盅放在茶几上，恭敬地退了出去。
顾南弦本不想喝，但想到是爷爷的心意，还是走过去，拿起瓷勺，慢慢将一盅药膳喝完了。
药膳味道有些奇特，带着一股浓郁的药材味，但也不算难喝。
“好了，你出去吧，我还有些文件要看。”顾承亨坐回书桌后。
顾南弦点头，离开了书房。
回到偏厅时，棋局已经结束。
老爷子正乐呵呵地跟林清窈说着什么，见顾南弦进来，招手道，“南弦，来来来，清窈的棋艺进步不小，刚才差点就赢了我这个老头子。”
顾南弦走过去，“爷爷又让棋了？”
“谁说的？我可是认真下的！”老爷子瞪眼，随即又笑了，“行了行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今晚就别回去了，在老宅住下吧。清窈的手还没好利索，跑来跑去也折腾。”
林清窈刚要开口拒绝，顾南弦却先一步应下，“好。”
老爷子满意地点头，“房间已经让王妈收拾好了，还是你们以前住的那间。去吧，我也累了，该休息了。”
林清窈看向顾南弦，顾南弦低声说，“爷爷难得高兴。”
一句话，堵住了她所有的拒绝。
也罢，反正只是住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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