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耽误
第五十四章 不耽误
顾南弦发动车子，驶入车流。
“辞职报告我看到了。”他忽然开口，目光直视前方，“我让余来压下了。”
林清窈侧头看他：“为什么？”
“你手伤没好，不适合现在谈这些。”顾南弦语气平静，“等你完全康复了再说。”
“我的伤不影响工作交接。”林清窈淡淡道，“而且我已经跟恒源那边谈好了，一个月后入职。”
顾南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你就这么急着走？”
“不是急着走，是时候到了。”林清窈看向窗外飞逝的街景，“顾总，我们之间有协议，但我的人生不该被一份协议永远绑定。八年了，我想开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
没有他的生活。
顾南弦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
“周衍给了你什么条件，让你这么迫不及待？”他声音冷了下来，“高薪？高位？还是……别的什么？”
林清窈转过头，眼神清澈地看着他，“顾总，您这是在质疑我的职业操守，还是在质疑我的判断力？”
顾南弦语塞。
“我选择恒源，是因为那个平台能给我更大的发展空间，是因为那个职位能让我学到更多东西。”林清窈一字一句，“至于薪资，确实比现在高，但这难道不是我应得的吗？在顾氏八年，我的工资涨幅甚至跟不上通货膨胀。”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顾总，您从来不知道市场行情吧？以我的资历和能力，早该拿到现在的三倍薪水了。”
顾南弦愣住了。
他确实……不知道。
林清窈的薪资一直是人力资源部按照公司制度定的，他从未过问。
他只知道她从未抱怨，一直兢兢业业。
现在想来，是他疏忽了。
不，不止是疏忽。
是他习惯了她的存在，习惯了她默默处理好一切，习惯了她从不提要求。
以至于忘记了，她也是需要被认可、被公平对待的。
“如果你觉得薪资不合理，可以提。”顾南弦声音有些干涩，“我可以让人事部重新评估。”
林清窈轻轻摇头，“不用了。顾总，有些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车停在医院停车场。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医生已经在办公室等着了，“林小姐，来了。先坐，我看看林小姐的手。”
检查的过程很专业。
他仔细查看了林清窈的左手，又看了新的X光片。
“恢复得还不错，但固定支具还要戴两周。”他摘下听诊器，“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不能提重物，不能用力。止痛药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吃，但尽量忍一忍，对恢复好。”
“谢谢医生。”林清窈礼貌道谢。
“不客气。”
出了检查室，两个人并排走。
迎面对上江瑶。
江瑶笑了笑，“南弦，林小姐，好巧，我来医院拿点资料，没想到也能碰上。”
说着，她转向林清窈，语气关切，“林小姐，昨天晚宴上的事我听说了，真是吓人。幸好南弦及时赶到。以后这种场合，还是要小心些。”
林清窈点头，“我会注意的。”
“对了，”江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拿出两张票，“刚才我朋友给了我两张下周末国家大剧院的交响乐票，是柏林爱乐乐团的演出。
我知道南弦喜欢古典乐，林小姐要是有兴趣，可以一起去听听，放松一下心情。”
她将票递给顾南弦，笑容温婉得体。
她想看看，顾南弦会不会带着林清窈一起去。
这无关于工作。
若是带上林清窈，则说明，他对她绝不只是上司对下属，而是男人对女人的关心。
顾南弦接过票，看了一眼，是很好的位置。
他下意识看向林清窈。
林清窈却已经站起身，“江医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好，路上小心。”江瑶起身送她到门口，“南弦，你要不要送送林小姐。”
江瑶以为，顾南弦会拒绝。
毕竟，按照顾南弦的性子，他不会纡尊降贵做这种事。
可这次，顾南弦点点头。
江瑶的笑容僵了僵，手指轻轻捏紧，看着两个人离去的背影，眼底逐渐冷了下来。
两个人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安静下来
顾南弦手里还拿着那两张票。
“下周末……”他开口。
“顾总，我手不方便，而且对古典乐没什么兴趣。”林清窈打断他，“您还是邀请江医生去吧。”
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情绪。
顾南弦沉默地看着她，最终将票放进口袋。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行。”林清窈说，“不耽误您时间。”
她转身要走，顾南弦却拉住了她的右臂。
“林清窈。”他声音低沉，“我们谈谈。”
林清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顾总想谈什么？工作的事，我会跟余助理对接。私事的话……我觉得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谈的。”
“那张照片的事，是我误会了。”顾南弦深吸一口气，“余来查清楚了，是顾薇薇故意拍的角度。”
林清窈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所以呢？”她转过身，看着他，“顾总现在相信我是清白的了？”
顾南弦被她的眼神刺了一下。
“那张卡……”他想说你可以继续用。
“不用了。”林清窈再次打断他，“顾总，有些东西，给出去的时候是心意，收回来的时候是决定。既然您已经收回了，就不必再给。我林清窈，还不至于缺那张卡过日子。”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这些年，谢谢顾总的照顾。我们……好聚好散吧。”
说完，她抽回手臂，转身离开。
背影挺直，决绝。
顾南弦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两张票，指节泛白。
好聚好散。
她连最后一点牵扯，都不想要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林清窈在家静养，偶尔处理一些工作交接的邮件。
余来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关心她的伤势，顺便“不经意”地透露一些顾南弦的消息。
林清窈静静地看着，权当一个安静的倾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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