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不要一个人去这种地方
第四十四章 不要一个人去这种地方
顾南弦却看清了她瞬间失血的唇色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他眉头拧紧，二话不说，打横将她抱了起来。
“顾南弦！”林清窈一惊，下意识挣扎，“放我下来，很多人看着……”
“别动。”顾南弦手臂收紧，声音低沉，抱着她大步流星往宴厅侧面的专用通道走去，那里直通地下停车场。
他的步伐很快，很稳，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沿途偶尔遇到的服务生都吓得低头避让。
就在这时，顾南弦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在昏暗的通道里格外显眼。
来电显示：江瑶。
震动持续着，顾南弦却仿佛没听见，脚步丝毫未停，目光只落在前方通道出口的光亮处。
从林清窈，正好看到。
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涣散，但心底某个角落却异常清晰。
她扯了扯嘴角，不知是疼还是别的，声音有些虚浮地问，“不接吗？江医生……可能有事。”
顾南弦脚步不停，抱着她走出通道，凉爽的夜风扑面而来。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夜色中他的眸色很深，清晰地映出她微微苍白的脸。
“现在送你去医院最重要。”他的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没有任何犹豫。
说罢，他抱着她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对早已等候在车旁、看到这一幕面露惊愕的司机沉声道，“去最近的医院，现在。”
司机一个激灵，立刻拉开车门。
顾南弦小心翼翼地将林清窈放进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对司机重复，“快。”
车子平稳迅速地驶离。
车内气氛沉默，只有林清窈偶尔压抑不住的细微抽气声。
顾南弦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紧紧按着左臂的手上，那固定支具边缘，似乎有新的红肿。
他伸出手，想碰又不敢碰，最终只是将车内温度调高了些，又拿过旁边备着的薄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很疼？”他问，声音比刚才柔和了一些，但紧绷感未消。
林清窈闭着眼，靠在椅背上，额头的冷汗更多了。
她不想示弱，但疼痛一阵阵袭来，让她无法维持完美的平静。
她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顾南弦下颌线绷紧，对司机道，“再快一点。”
手机又震动了一次，依旧是江瑶。
这次，顾南弦看都没看，直接长按侧键，将手机静音，然后塞进了西装内袋。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微微睁眼的林清窈余光里。
她心头莫名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疼痛似乎都因此模糊了一瞬。
医院，急诊室。
值班医生检查后，眉头皱起，“旧伤处有轻微骨裂加重，软组织挫伤也比之前严重。怎么搞的？不是说了要绝对避免二次撞击吗？”
顾南弦站在一旁，脸色难看得吓人，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见多识广的急诊医生都下意识放轻了声音。
“需要重新固定，打一针止痛，然后绝对静养，不能再有任何闪失。”医生一边开单子一边嘱咐，“家属去办一下手续。”
“我来。”顾南弦接过单子，转身快步去办理。
他的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压抑的焦躁。
林清窈躺在诊疗床上，看着头顶刺眼的白炽灯，左手传来的剧痛让她意识有些模糊。
护士过来给她打止痛针，冰凉的液体注入血管，疼痛才稍稍缓解。
顾南弦很快回来，手里拿着缴费单和新的固定支具。
他站在床边，看着护士熟练地帮她拆除旧的，换上新的、更牢固的支具，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只是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重新固定好，医生又叮嘱了几句，开了些药，总算告一段落。
顾南弦弯下腰，又想抱她。
“我能走。”林清窈避开他的手，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态度坚持。
她撑着坐起身，右脚先落了地。
顾南弦伸出的手顿了顿，没有强求，只是虚扶在她身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确保她稍有踉跄就能立刻扶住。
两人慢慢走出急诊楼。
夜风更凉了，林清窈只穿着礼服，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肩上一沉，带着体温的西装外套已经披在了她身上，将她裹紧。
是顾南弦的，上面还残留着他身上特有的清冽气息，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宴会的酒香和烟味。
“车在那边。”顾南弦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依然虚扶着她的胳膊，带着她往停车的地方走。
坐进车里，暖意包围上来。
林清窈疲惫地靠在椅背上，止痛针开始起作用，疼痛减轻，困倦感袭来。
“送你回家。”顾南弦说，这次指的是她的公寓。
林清窈没反对，她现在确实只想回到自己的地方。
车子驶入熟悉的街道，停在公寓楼下。
林清窈解开安全带，想去推车门，左手却使不上力。
顾南弦已经先一步下车，绕到她这边，拉开了车门。
他看着她，夜色中眸光深沉，“能上去吗？”
林清窈点点头，慢慢挪下车。脚踩在地上，还是有些虚浮。
顾南弦再次伸出手，这次不是抱，而是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右臂，“我送你上去。”
这一次，林清窈没有再拒绝。
她太累了，身体和心都像被掏空了一样。
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镜面映出两人此刻的模样。
她披着他的西装，脸色苍白，发髻微乱。
他衬衫领口松开了两颗扣子，袖口挽起，头发也不似平日一丝不苟，额前落下几缕，整个人褪去了平时的冷硬，多了几分罕见的……人间烟火气，以及未曾消散的余怒与担忧。
“今晚的事，”顾南弦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赵德海，我会处理。”
林清窈看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嗯了一声，没多问。
以顾南弦的手段，赵德海的下场可想而知。她并不圣母，对于那种人，没有丝毫同情。
“以后，”顾南弦继续道，语气加重，“再有类似场合，不要一个人去偏僻的地方。”
林清窈扯了扯嘴角，想说自己没那么脆弱，也没那么不小心，但最终只是又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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