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想再主动
第十九章 不想再主动
电话那头，余特助的声音有些迟疑，“顾总，林秘书她……我刚才看到她被周总扶着离开了会场，好像身体很不舒服，可能是去医院了。”
顾南弦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
电话挂断的瞬间，江瑶适时开口，“林秘书去医院了？难怪去了这么久。她刚才脸色就很差，我应该坚持让她去休息的。”
她轻轻叹了口气，自责中透着宽容，“不过林秘书一向敬业，可能是不想耽误工作吧。”
顾南弦猛地站起身。
“南弦？”江瑶也跟着站起来，“拍卖还没结束，那幅雷诺阿……”
“你处理。”顾南弦打断她，声音冷得像冰，“以顾家的名义。”
说完，他大步离开，没有一丝犹豫。
江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脸上的温婉笑容如面具般缓缓褪去。
她重新坐下，从容地举起竞价牌，以顾家的名义继续参与竞拍。
周围投来各种探究的目光，她只是回以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她是江瑶，江家的大小姐，从小接受最顶尖的教育，精通心理学，懂得如何在不动声色间操控人心。
她不需要像那些低段位的女人一样争风吃醋、撒泼打滚，那太难看，也太低级。
她要的，从来都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顾南弦今天的反应确实让她警惕。
那种下意识的关注，那种难以掩饰的烦躁，都超出了对一个“普通秘书”应有的范畴。
但转念一想，江瑶又放松下来。
顾南弦对林清窈的特殊，或许更多源于那八年的陪伴和那场意外的婚姻。
但婚姻可以解除，陪伴可以被替代。
而她江瑶，拥有林清窈永远无法企及的家世、资源和与顾南弦共同的成长背景。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自降身份，去与一个秘书争抢？
真正的猎手，从不会急着扑向猎物。
她会布好局，设好套，然后优雅地等待猎物自己走进来。
江瑶举起香槟杯，对着灯光轻轻摇晃，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微笑。
林清窈……就让你再“特别”一会儿吧。
等顾南弦的病好了，等那场意外婚姻被解除，你就会知道，有些位置，不是靠努力就能坐稳的。
医院VIP病房里
林清窈在输液后逐渐恢复了意识。
她睁开眼，看到洁白的天花板和正在滴落的药液。
转过头，周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神色专注。
“醒了？”周衍放下报告，温和地看着她，“急性上呼吸道感染，烧到39度2。医生建议住院观察一天。”
林清窈撑着坐起来，声音依然沙哑，“谢谢周总，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周衍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语气平静，“倒是你，烧成这样还硬撑，顾南弦是没人可用了吗？”
林清窈接过水杯，温热的水流缓解了喉咙的干痛，“是我自己的选择。今天有几件重要拍品，不能出错。”
周衍看着她苍白却依然平静的脸，“林清窈，你有没有算过，这八年来，你为顾氏加了多少班，熬了多少夜，又错过了多少属于自己的生活？”
林清窈垂下眼眸，没有回答。
“我不是在批判你的选择。”周衍的声音很轻，“我只是觉得，以你的能力和才华，本可以拥有更广阔的天空，而不是被困在‘顾总秘书’这个身份里，连生病都不敢休息。”
病房里安静下来。
林清窈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良久，才轻声说，“周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选择这条路，就会负责到底。”
“即使这条路让你受尽委屈？”周衍问得犀利。
林清窈抬起头，看向他，“成年人的世界，哪条路没有委屈？区别只在于，这些委屈是否值得。”
“那顾南弦值得吗？”周衍直视她的眼睛，“值得你烧到39度还站在他身边，看着他让别的女人坐在你的位置上？”
林清窈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周总，有些事……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
是愿不愿意。
是她明知可能没有结果，却还是心甘情愿走了八年。
是她明知他可能永远也不会爱上她，却还是无法轻易转身离开。
这份感情，早已不是简单的“值不值得”能够衡量。
周衍没有再追问，而是站起身，“你好好休息。医药费不用操心，就当是合作伙伴的关心。”
他从口袋中取出一张名片，放在床头柜上，“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林清窈，记住，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的秘书。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或者想换条路走走，这个号码随时有效。”
他说完，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门轻轻关上。
林清窈靠在床头，看着那张名片，良久没有动作。
周衍的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你首先是你自己，然后才是谁的秘书。
这道理她何尝不懂？
只是这八年来，她早已习惯了将“林清窈”与“顾总秘书”这两个身份紧密捆绑，以至于很多时候，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周衍离开后，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清窈靠在床头，心绪复杂。
周衍的出现，像在她平静的生活里投下了一颗石子。
他的直接、他的坦诚、他的尊重，都让她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而顾南弦……
她拿起手机，看到十几个未接来电，都是顾南弦打来的。
还有一条短信，“在哪？”
简洁，生硬，完全是他一贯的风格。
林清窈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最终没有回复。
她关掉手机，看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这一次，她不想再主动了。
如果顾南弦真的在乎，如果他真的想知道她在哪里、怎么样了，那么他应该自己来找她，而不是通过一条冰冷的短信。
八年了，她总是那个主动靠近、主动解释、主动维系的人。
也许，是时候改变了。
林清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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