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炮灰女配的怨恨11

晋王府内。

“王爷，惊鸿已经进了东宫，还有，您让属下查的姑娘，属下已经查到了。”

谢昊拿笔的手停了下来。

“说。”

“赵书瑶，孤女，年芳二十，精通医术，居住在李家村，半月前因为遭到她二叔收了一户有钱人家彩礼，将赵小姐卖了，赵小姐为了躲避，连夜逃出了村子，现在在一家药铺做活计。”

谢昊知道心怡的女孩下落，很想去见她，可他身处漩涡，没有处理好所有危险，他不能将她暴露。

“找个身手利索的人暗中保护赵小姐，有任何问题及时通知本王。”

“属下明白。”

方野垂首应道，迟疑片刻，又道。

“王爷，东宫那边，惊鸿姑娘传来密讯，她已按计划引起太子注意，并试探过苏璃月，似乎确有动摇惶恐之态，但未敢直接回应惊鸿的暗示，太子对此事态度暧昧，收下惊鸿后便无更多表示。”

谢昊放下笔，指尖捻着袖口精致的云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动摇？惶恐？她倒是会装，她那张脸，配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确实能唬人，可惜，本王太了解她了。”

“谢子墨更不是省油的灯，我那好皇兄啊，最擅长的就是让所有人互相撕咬，他坐收渔利。”

“那惊鸿姑娘……”

方野有些担忧，惊鸿虽是他亲手培养的暗桩，但太子府毕竟是龙潭虎穴。

“让她按原计划行事，取得谢子墨信任是第一要务，至于苏璃月…”

谢昊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继续施压，但不必逼得太紧，有时候，留一点希望，棋子才会更卖力，另外，想办法让她以为惊鸿的重要性，不必点明，只需让她察觉，本王心中另有牵挂。”

他要让苏璃月明白，她并非不可替代，无论是作为棋子，还是作为女人。

这种若有若无的威胁，往往比直接的恐吓更能让人心乱。

方野心中一凛。

“是，属下会安排妥当。”

“还有，父皇寿宴已过，接下来就是春闱，礼部那边，我们的人要动一动了，谢子墨想通过科考安插寒门子弟，分薄世家权柄，本王偏要让他知道，这朝堂的根基，可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

“是！礼部侍郎是我们的人，春闱主考的人选，他会尽力周旋。”

谢昊点了点头，挥退方野，书房内重归寂静，他独自站在窗前，腕间的纱布早已拆除，但触碰过赵书瑶指尖的微凉触感，却仿佛还残留着。

“再等等，等我把这些碍事的人都清理干净，定许你一世安宁尊荣。”

夜曼陀听着小七实时转述的晋王府动向，指尖在妆台边缘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

赵书瑶，这位原剧情里的穿越女主，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晋王此刻的保护与等待，在原主记忆里，可是日后深情不悔的绝佳注脚。

只可惜，这份深情，是建立在无数如苏璃月这般垫脚石的尸骨之上的。

“既然女主已经出现了，那这场戏，也该换个唱法了。”

夜曼陀对着铜镜，将鬓边一支略显沉重的赤金凤钗取下，换上一支简洁的羊脂白玉簪，镜中人少了几分太子妃的威仪，多了几分清丽易碎的柔弱。

“美人打算怎么做？”

小七好奇。

“谢昊不是想让苏璃月觉得自己并非唯一，并非不可替代么？”

夜曼陀唇角微勾，眼神却冷冽如冰，“我偏要让他觉得，我这颗棋子，不仅听话，而且更有用，也更危险。”

“有用，又危险…”

小七琢磨着夜曼陀的话，电子音里透出几分兴奋，“美人是要玩火吗？”

夜曼陀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走到窗边，庭院里，几株晚梅开得正盛。

“火，当然要玩。”

她轻声说，声音融在风里，几不可闻。

“而且要玩得足够大，大到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跳进来。”

翌日，夜曼陀以指点音律为由，传召惊鸿。

惊鸿来时，已换下了舞姬的艳丽服饰，穿着东宫女官的浅碧色常服，少了几分妖娆，多了几分清秀。她低眉顺眼地行礼，姿态无可挑剔。

“奴婢惊鸿，给太子妃娘娘请安。”

夜曼陀坐在上首，手里捧着一卷乐谱，闻言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起来吧，殿下说你于舞艺一道天资卓绝，但音律稍欠，让我指点一二。”

夜曼陀声音温和，指了指旁边摆放的琵琶。

“你可会这个？”

惊鸿目光微闪，谦卑道：“奴婢略通皮毛，不敢在娘娘面前班门弄斧。”

“无妨，弹来听听。”

惊鸿应了声，坐下调了调弦，试了几个音，便奏了一曲常见的春江花月夜。

指法尚算娴熟，但正如夜曼陀所料，匠气有余，灵韵不足，情感更是平淡如水。

一曲终了，夜曼陀微微颔首。

“指法是对的，只是少了些味道，音律之道，在于传情，心中有景，指尖方能生花。”

她接过琵琶，并未弹奏惊鸿刚奏的曲子，而是信手拨弦，一段优美欢乐的曲旋律流淌而出。

偏厅里侍立的宫女都听得有些出神，惊鸿更是瞳孔微缩，抬眸飞快地看了夜曼陀一眼。

这位太子妃，似乎和晋王殿下给的情报里那个徒有美貌，性情软弱的女子不太一样。

“你可听出不同？”

夜曼陀停手。

“娘娘琴技高超，意境深远，奴婢望尘莫及。”

“并非技艺高低。”

夜曼陀放下琵琶，端起茶盏。

“是你心中无我，晋王送你入东宫，是仅仅做一双眼睛，一把刀？”

这话问得突兀又尖锐，惊鸿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立刻跪伏下去。

“奴婢惶恐！奴婢蒙太子殿下与娘娘收留，自当尽心侍奉，绝无二心！娘娘谨言慎行。”

“有没有二心，你自己清楚。”

夜曼陀无视惊鸿的提醒。

“本宫今日叫你来，不是要揭穿你，更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想告诉你，在这东宫，乃至这皇城，想要活得久，只有靠自己。”

夜曼陀站起身，走到惊鸿面前，俯视着她微微颤抖的肩背。

“晋王许你什么？事成之后的荣华富贵？还是事败之后的全身而退？”

夜曼陀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他是主人，我们是棋子，棋子用完了，是弃是保，不过在他一念之间，本宫尚且如此，你呢？”

惊鸿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伏在地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本宫言尽于此，退下吧。”

夜曼陀转身，重新坐回主位。

惊鸿几乎是踉跄着行礼退出偏厅，只觉得后背一片冰凉。

太子妃的话，像一根根细针，扎进了她一直刻意回避的恐惧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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