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虎皮打底
“没戏了，这披风肯定归她了。”
“她看上的东西，几时失过手？”
陆川扯扯旁边陆老板，低声问道：“这吴太太什么来路？”
陆老板撇撇嘴，说道：“省城首富吴富贵的老婆，钱多没处花，就爱收这些稀奇东西充场面。”
“老弟，你这披风算是撞她手里了，行啊，五千可不是小数目！”
陆川听了，心里倒没什么波澜。
他刚要说话，台上主持的姑娘已经落锤说道：“五千，成交，恭喜吴太太。”
台下掌声零零散散的，吴太太眼皮都没抬，不紧不慢把牌子一收，起身就往后台去。
陆老板推他一把说道：“发什么呆，去后台结钱啊，这趟值了。”
陆川点点头，跟着他挤过人群往后面走。
到了后台，吴太太已经站在那儿，手里捏着只小香包，斜眼打量他问道：“披风是你的？手艺还行，哪儿来的？”
陆川被她这居高临下的口气弄得不太舒服，硬邦邦回道：“山里打的皮子，绣花是荣昌裁缝铺的老师傅做的。”
吴太太“哦”了一声，嘴角扯了扯说道：“怪不得眼熟，那老头手艺是不错，就是慢。以后再有类似的，可以找我。”
说完一转身，扭着腰走了。
陆老板在一边听得直乐，满脸好奇道：“真稀奇，吴太太居然还知道荣昌那种小铺子。”
他顿了顿，眯眼瞅着陆川说道：“你说她是不是认识那老师傅啊？”
陆川皱了皱眉，想起荣昌铺子里那老师傅，瘦得跟竹竿一样，手背上青筋凸着，可针脚走得又稳又密，他摇摇头说道：“谁知道呢，也许吧。”
说完接过后台递来的钱，厚厚一沓，四千五整，扣了五百佣金。他数了数，朝那姑娘道了声谢，就拉着陆老板往外走。
刚走两步，陆川又停下来，从那沓钱里抽出五百，塞给陆老板说道：“陆哥，今天麻烦你了，这个你拿着。”
陆老板一愣，赶紧推回来说道：“别别，我就带个路，回头请我吃一顿就行。你这钱留着，日子还得过呢。”
陆川也没多客气，把钱收回来，咧嘴一笑道：“那成，改天我打头野猪，咱好好喝一顿。”
他说到这儿，忽然想起件事。
“不过我还得去趟裁缝铺，把钱分给老先生一半。两千二百五十，一分不能少。”
陆老板眼睛一亮，笑道：“你这人挺实在。那我也跟着去看看，这老先生到底什么本事，连吴太太都夸。”
他拍拍胸口，说道：“走，一起！”
两人走出拍卖行，街上冷风嗖嗖的，陆川把破棉袄裹紧了些。
荣昌裁缝铺不算远，走半小时就到。
铺子还是老样子，门面窄窄的，门口挂的旧布帘被风吹得直晃。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儿混着线料的气味迎面扑来。老先生正低头坐在角落里，手里捏着针，慢悠悠缝着什么。
“老先生。”陆川叫了一声，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铺子里显得很清楚。
老头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了他一眼，慢吞吞“嗯”了一声。
陆川也没多话，直接从怀里掏出那沓钱，数出两千二百五十，往桌上一放。
“披风卖了五千，说好对半分。”他语气干脆，像在交代事情。
老先生手一抖，针差点扎到手指。
他盯着那沓钱，眼睛睁得老大，半天才说道：“这么多？”
陆老板在一旁插话，笑得像只老狐狸说道：“可不是嘛，您这手艺，连省城首富的太太都看上了，五千买那披风，眼睛都没眨。”
他啧啧两声，“要我说，您这铺子该换块招牌，别叫荣昌了，该叫‘金招牌’！”
老先生听得嘴角动了动，可眼神还是粘在钱上，挪不开。
陆川看他这样，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清了清嗓子，低声问道：“老先生，我那儿还有别的皮子，您看还能继续做不？”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伸出那双长满老茧的手，微微发颤地拿起钱，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叹了口气。
“你这小伙子心眼太实。你就算说少一点，我也不知道，不就能多留点吗？”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陆川，问道：“那吴太太真夸我手艺好？”
陆川点头说道：“夸了，说您针脚稳，就是年纪大了，做得慢。”
他咧嘴笑笑说道：“不过我看您手上功夫，一点不慢。”
老先生听了，脸上总算露出一点笑意。
他把钱攥在手里，小声说道：“慢就慢吧，能卖出去就行。”
说完，他低头看看桌上摊着的布料，又抬头看看陆川：“剩下的皮子，还照原来那样做？还是……我们换个样？”
没等陆川接话，老先生自己又嘀咕道：“要是全做一样的，怕不好卖了，这世上能有几个吴太太啊！”
他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搓着布料，说道：“要是换样式嘛！”
他抬头看向陆川，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问道：“你觉得呢？”
陆川蹲下来，翻看着剩下的几张虎皮。这些皮子大小不一，纹路也各有不同。
他想了想，开口说：“老先生，我觉得您说得对，我们是可以试试新花样，也正如您说的，这世上没几个吴太太，总得让人家觉得买得值。”
“值？”老先生眉头动了动，说道：“虎皮本来就金贵，你还有什么点子？”
陆老板也凑上前，好奇地问道：“对啊小川，你具体怎么想的？”
陆川指向一块颜色偏深的虎皮，说道：“您看这块，纹路深，拿它做件大衣应该不错。”
“领口和袖口可以用别的皮子镶个边，看起来就不会太扎眼。”
“再比如，这几张小块的可以拼起来做成坎肩，下身配条裤子，又暖和又实在。我们不一定全做披风，别的样式也行。”
他停了一下，又说道：“重点是要让人看着新鲜，又不至于太显眼。”
老先生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他拿起一块皮子，对着光细细看，嘴里低声嘀咕。
“这主意行，虎皮打底，别的皮子镶边，拼成坎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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