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开罪赵大泗

“哪个堂舅？”

李长生听到李老爹的招呼，心里犯嘀咕。

不过他也记起来，来人应该是同村的堂舅、也就是原主母亲娘家的堂弟赵铁牛。

但自从原主母亲走后，两家来往就少了。

“大嫂，他来找我爹有事？”李长生擦了把脸问道。

苏婉晴手攥着围裙，眼睛瞟着堂屋门，低声说道：“唉……你自己进去瞧瞧就知道了。”

李长生挑了挑眉，有些不解。

走进堂屋，果然看见一个黑黝黝的中年男人，正一脸局促的坐在椅子上。

原主记忆里，他这个堂舅肩宽背厚，能肩挑百斤，如今怎么像霜打的茄子一样，面色寡黄，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纸。

“堂舅，你来了。”李长生走了进去，打了一声招呼。

男人猛地抬头，眼里透着血丝，慌忙起身道：“老三……回来了！”

“哎呀，这小伙子长得真像极了我那姐姐，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李长生不太习惯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赶忙扶了一把，说道，“堂舅你坐，我刚从外面回来，鞋还湿着呢，你有啥事和我爹说就行。”

“好……好！”男人望着李长生进了里屋，才敢把手里的纸展开，指尖有些发抖。

李长生换好鞋子，走进庖厨，准备看一看那些金线鱼怎么做才香。

杏花压低声音对他道：“三郎，这堂舅怕是听到你这些日子打了猎物，卖了一些银子，这不，指定是来借钱的……”

“来借钱？”李长生恍然，难怪方才他吞吞吐吐的，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

而此时的堂屋里。

李老爹听着赵铁牛的话，放下手里的烟杆，叹了口气：“今年田里闹旱灾，每家每户都没有多少存粮，都难啊……”

“姐夫，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我是先去找了村正赵大泗，他说是可以借三两银子，二分利，可就是……得拿祖屋的地契押着。”

“姐夫，你知道我们祖屋挨着村正赵大泗家，他一直想找个理由占了这屋子，可这祖屋可是上一辈留下来的……”

“明年我……我万一要是还不上银子，这祖屋就得被赵大泗占了去……”

“姐夫，我实在是没有法子了，这才来求您帮帮忙。”

李长生站在庖厨，竖起耳朵听着，眉头蹙起。

这赵大泗借三两银子，却要两分的利息，一旦到时候还不上，便是利滚利，跟高利贷没区别。

如果再还不上，便只能卖田卖祖屋来偿还了。

不等李老爹叹息，赵铁牛接着说道：“姐夫，你就看着你那些年都在外当兵，我们对我姐姐和孩子们多加照拂的份上……”

他话没说完，声音却刻意压低了，李长生耳尖，听出了一些眉目。

“姐夫，我不让你吃亏，你也可以收些利钱，地契我带来了，你宽限我两年，等田里有些收成了，我连本带利的还你！”

“唉，他舅啊，借银子可以，就是……”李老爹似乎有些犹豫，又有些不安。

“姐夫，赵大泗心黑，你要是不帮我，我那祖屋就真保不住了，你……你就看在我死去的堂姐份上吧……”赵铁牛声音带着哭腔。

李老爹沉默半晌：“行，不过……我家也没有多少余钱，说不得把我那棺材本拿二两借给你了，地契你拿回去吧。”

“记住，这事你就别往外说了，我也不要你什么利钱，权当是还你当年的照拂之情了！”

赵铁牛激动的“咚”地就给李老爹磕了一个头，声音里满是感激：“多谢姐夫，你就是我们家的救命恩人啊！”

“使不得……快起来，让小辈看见不体面。”李老爹一把拉起他。

“好……好，多谢姐夫。”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一阵爽朗的笑：“李家老三呐，听说你这冰天冻地里，从山涧潭里搞了不少鱼回来，我来瞧瞧新鲜！”

是赵大泗。

李长生一听声音就知道是村正赵大泗，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他怎么突然来了？

赵大泗进了屋，目光停在李老爹脸上：“哟，老李啊，腿好些了？都不用拄拐了。”

李老爹“嗯”的应了一声，招呼他坐。

赵大泗摆了摆手，又扫了一眼赵铁牛手里的地契，脸上笑着，眼里却没什么温度：“这不是铁牛嘛，怎么？你也来老李家串门？”

赵铁牛刚正在说赵大泗，谁知道说曹操曹操就到，脸色顿时一阵不自然。

他挠了挠头，说道：“是啊，我来看看姐夫……”

李老爹也赶紧打圆场：“是啊，他舅来聊两句家常。赵村正，你来得巧啊，今天煮了新鲜的鱼肉，尝尝？”

赵大泗又是摆了摆手，没接话，只盯着赵铁牛：“你那事想好了麽？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赵铁牛攥了攥手心：“不……不用了，谢谢村正关心。”

赵大泗笑了笑，没再多说，跟李老爹扯了几句城里鱼价的闲话，又意味深长地瞥了赵铁牛一眼，才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

赵铁牛又稍坐了片刻，说了一箩筐千恩万谢的话，才把地契揣进怀里，走了出去。

李长生和苏婉清从庖厨出来，看着李老爹一脸愁容的坐在凳上，若有所思。

杏花把鱼汤端上桌：“爹，堂舅当年帮过咱们，借点银子不算啥。再加上咱们三郎如今出息了，不愁饿肚子……”

“你懂啥？！”李老爹瞪了她一眼，声音沉下来，“今天那赵大泗不请自来，说不定早就盯上他舅家里的祖屋了，咱们这一借银子，等于断了他的谋划，他能甘心？”

李长生闻言点头：“堂舅家的祖屋挨着他家，听说这赵大泗早就想扩地了，一直企图吞并堂舅的地和田……”

“啊？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不至于吧？”苏婉晴有些愣住了，“方才赵村正说话不是还挺客气的吗？”

“女流之辈，真是没见识！”李老爹冷笑一声，“你以为赵大泗家里的那百亩良田，都是怎么来的？趁你病要你命，能是什么大好人！”

“他舅如今也是一样，走投无路了，田里没有收成，家里那口子身子还不好，这不来借钱买汤药……”

“如果，咱们不借给他，他就得抵押良田和祖屋，借赵大泗家的银子，那可是利滚利，要吃人的……”

苏婉晴和杏花听了，都是满脸惊慌：“爹……那这赵家会不会记恨咱？坏了人家的好事。”

李老爹却是叹了一口气：“罢了，借都借了，以后低调些就行了。”

李长生听到这里，却是没再多说什么，心里却是清楚——像赵大泗那样的人，绝不会就这么算了，就看会出什么招了。

果然，而刚回到家的赵大泗，脸色阴沉，立马把小儿子赵魁喊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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