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狐与狼
从沈怀瑜接下那颗人头，从她立下那三条规矩开始。
这支属于她的力量，就已经成型了。
沈怀瑜缓缓抬起眼，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终，落在了顾景澜的身上。
“皇庄那边，准备得如何了？”
顾景澜站直了身子。
“图，已经到手了。”
“私兵的巡逻路线，换防时间，暗哨位置，一清二楚。”
他拍了拍胸口。
“万事俱备。”
他朝沈怀瑜眨了眨眼，笑容里带着一丝不羁。
“就等您这位东风了。”
沈怀瑜点了点头。
她望向皇庄所在的方向。
“一炷香后。”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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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冷冽如刀。
沈怀瑜一行人，悄无声息地抵达了皇庄之外。
没有月亮。
浓厚的乌云遮蔽了天光。
不远处的皇庄，连一盏灯火都看不见。
死气沉沉。
沈怀瑜心中那股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
叶逸云的话犹在耳边。
布政司已知晓皇庄之事。
这意味着官面上的力量，今夜绝不会有任何动作。
这座皇庄成了一座孤岛，也让今夜的行动，平添了数分彻骨的寒意。
苏挽月不知所踪，皇庄已经动乱。
而上次突袭皇庄后，让皇庄内部的更是人心惶惶。
沈怀瑜抬起手，正欲下令。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密林中，似乎有几点微弱的火光一闪而逝。
还有人！
顾景澜和许彪也瞬间警觉，众人齐刷刷地将手按在了刀柄上。
林中的人影晃动了一下，似乎并未打算隐藏。
他们缓缓走了出来。
为首那人，身形高大挺拔，那股子狂傲不羁的气焰，也如同烈火般灼人。
沈怀瑜眉头微蹙。
樊狂徒。
他怎么会在这里？
樊狂徒身后跟着数十人，显然都是他麾下的精锐。
他遥遥望着沈怀瑜。
“沈姑娘。”
他的声音穿透夜风。
“这么热闹的场面，怎么能少了我？”
他施施然地走了过来，那模样，倒像是来逛自家的后花园。
“我来，帮帮场子。”
沈怀瑜一阵头痛。
她冷声道：“不必了。”
“樊先生的好意，心领了。”
“你身上有伤，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樊狂徒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故意凑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哦？”
“看来沈小姐，还是关心在下的。”
他声音里充满了暧昧的磁性。
沈怀瑜只觉得一股烦闷之气直冲脑门。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你想多了。”
“我只是不希望，有人在这里给我添麻烦。”
“啧。”
樊狂徒摇了摇头，一脸的惋惜。
不等他再开口，一旁的顾景澜已经站了出来。
他斜睨着樊狂徒，琥珀金瞳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
“樊先生。”
“你说帮忙？”
他上下打量了樊狂徒一番。
“你能帮什么忙？”
“是帮着摇旗呐喊，还是帮着收尸？”
樊狂徒身后的人，顿时面露怒色。
樊狂徒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顾景澜。
他忽然咧嘴一笑。
“帮忙？”
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死寂的皇庄。
“这有何难？”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气。
“皇庄若是不降……”
“屠了，便是！”
“屠了，便是！”
许彪和他身后的漕帮汉子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看向樊狂徒的眼神，充满了惊骇。
就连顾景澜，脸上的嘲讽也凝固了。
这个人是真正的疯子！
沈怀瑜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压着火气，一字一句地说道：“樊狂徒。”
“我不是在跟你说笑。”
“你要是来裹乱的，现在就给我走！”
“哈哈哈！”
樊狂徒竟放声大笑，惊起几只夜鸟。
他摆了摆手。
“沈姑娘莫气，莫气。”
他脸上的笑容一敛。
“放心。”
“我说了是来帮忙，自然是带着诚意来的。”
他侧过头，对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
“带上来。”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从队伍后方，粗暴地推出了一个人。
那人被推得一个趔趄，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火把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沈怀瑜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人是她初次探访皇庄时，那个故意刁难，颐指气使的管事。
樊狂徒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地求饶的管事。
“沈姑娘，可认得此人？”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踢那管事的肩膀。
“此人，乃是皇庄副管事，地位仅次于苏挽月。”
“如今，他已经对我投诚了。”
樊狂徒的声音里，充满自信。
“他说，愿意为我们，打开皇庄的侧门。”
“还说，现在的皇庄内，上上下下惶惶不可终日，苏挽月不知所踪，他们群龙无首，根本不堪一击。”
“我们不用费多大力气。”
那副管事听到这话，连忙对着沈怀瑜磕头如捣蒜。
“是是是！姑娘饶命，姑娘饶命啊！”
“小的愿意戴罪立功，为姑娘打开侧门，引姑娘的人进去！”
“庄子里现在乱成了一锅粥，没人管事，一冲就垮，一冲就垮啊！”
看着眼前这一幕，顾景澜眼中的讥诮之色却越来越浓。
他盯着樊狂徒，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必了。”
樊狂徒的眉毛微微一挑。
顾景澜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在众人面前展开。
正是那份皇庄的布防图。
“狼卫的情报，比一个叛徒的性命，更值得信任。”
“这个人能信几分，还是个未知数。”
他用手指点了点布防图。
“计划，照旧。”
“狼卫的人，主攻正门，吸引大部分火力。”
“我和许彪的人，从图上这个防守最薄弱的入口，潜入进去，控制侧门。”
他说完，那双琥珀金瞳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笑嘻嘻地看向樊狂徒。
“既然樊先生这么有诚意，想要帮忙……”
他的手指，顺着地图缓缓移动。
最终，重重地落在一个用朱砂红圈，标记出来的区域。
那是整个皇庄布防图上，红圈最密，标记的暗哨和巡逻队最多的地方。
皇庄，北角道。
顾景澜笑的得像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那就请樊先生的人，去把这里……”
“啃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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